第394章儲位之爭

  女帝與攝政王之間本是勢如水火，如今當真穆生面前說這樣一番話，無不是敲打之意。穆生知曉如此，請罪道：「微臣不敢。」

  幸而女帝不過須臾，目光便從穆生的身上移開，終於落在了錦離身上，道：「此番你能將人帶了來，也算功過相抵，朕便不與你追究這幾年在天澤的事，你先退下吧。」

  穆生看了錦離一眼，依言退了下去。這時候錦離雖然一肚子的疑惑，但看了看面容威儀的女帝，也知道不是問話的好時機。

  在穆生離開之後，女帝的神色也緩和了下來，只是約莫是性格的原因，她神色依舊清冷，問道：「此行可還順利？」

  這番話問的親切，不像是錦離被迫被他們擄來了天晟，仿佛是她請錦離來天晟做客一般。

  錦離心中轉過許些念頭，嘴角勾起了一抹譏誚的笑，道：「承蒙聖上掛念，這一路從天澤到天晟，穆先生心思縝密，船隻路線沒有走漏一絲風聲，明珠郡主時不時的來與我解悶，甚是順利。」

  女帝頗有些意外的看著這長相乖巧的女孩子，卻不曾想竟是個伶牙俐齒的。不知想到了什麼，女帝的眼中竟閃過了一絲笑意，道：「既來了，便就在洛城住下，不必想家。」

  錦離默然了片刻，方才看著女帝問道：「聖上何時能送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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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帝嘴角微微勾了勾，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扣著琉璃盞，那一張清淡的神色在氤氳的茶霧下，看起來晦暗不明。

  不知怎的，錦離覺得她的神情這一刻似乎有些熟悉，但卻又說不出究竟是在何處見過。

  就在心中驚疑的時候，便聽她淡淡道：「那就看朕何時能拿到朕想要的東西。」

  她想要的東西？錦離心下暗自思忖著，她本是心思機敏之人，很快便想到了女帝讓赫宴等人前去天澤，甚至將主意打到了皇陵之中。

  天澤的皇陵中陪葬的是公儀一族留下的寶藏，而離山地宮中雖公儀諶未曾言明，但那日聽南與風所說的光景，分明都是與公儀家息息相關……

  就在錦離心中思忖之際，便聽女帝話鋒一轉，道：「不過到時候，或許你捨不得離開也未可知了呢。」

  錦離聽著她的話，雲裡霧裡的，一時間覺得自己似乎是猜對了，一時又覺得似乎並非如此簡單。

  但顯而易見，女帝並沒有想要給她答疑之意，只是吩咐青衣宦官上前，道：「懷恩，在宮中收出一座空置的宮殿請錦離姑娘住下。等朕祈福結束，與朕一同回宮。」

  此言是要將錦離拘在宮中了。

  在這天晟錦離本是無所依靠，只能任人宰割。若是在宮外，錦離或許還能尋著機會脫身，可一入宮門似海，錦離真的只能任人宰割。

  見女帝便準備起身離開，原本還算是沉穩的錦離聞言有些著急了起來，起身想要追上去，卻被她身邊的宦官給攔住了。

  懷恩依舊笑著道：「此時已到了聖上祈福的時辰，每個月都是如此，聖上從不許人延誤的。姑娘若是有什麼話，還是等回宮再說吧，總歸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這位跟在女帝身邊的宦官行事八面玲瓏，聽他如此一說，又似乎是意有所指。

  臨近傍晚，錦離只能跟著女帝的車駕回了宮中，但讓人意外的是同錦離在一起的是江映月。

  江映月道：「這些時日我會在王宮陪著你，是女帝的意思。」

  見錦離沒搭理她，江映月無奈嘆氣道：「我知在離山算計你是我的不是。只是，我也是身不由己，再說了如今在天晟，女帝都對你禮遇有加，處境甚至比天澤都好，你就不要與我生氣了好不好。」

  原本錦離心中想著事情，本是不想搭理她的，但聽她如此一說，忍不住嘲諷道：「那還得謝謝你將我帶來天晟了？」

  江映月絲毫沒有任何負罪感的點頭，錦離按住跳動的眼皮，道：「江大小姐好歹也是江氏嫡女，為何放著好好的榮華富貴不要，背叛江家，跑到這天晟來。」

  錦離一番話問的不可謂不犀利，江映月沉默了半響，她看向了車窗外——錦離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便見江問玉正騎在馬上，青衣墨發，儒雅溫和在一眾武將之間分外醒目。

  許久之後，錦離以為江映月會說些什麼的時候，卻沒想到她放下了車簾什麼都沒說，她也不好繼續問了。一路無言，直接到了天晟的王宮。

  與天澤的沉穩肅穆不同，天晟的王宮是以朱紅色為主，宮牆深深，琉璃為瓦，在夕陽下絢麗奪目，若冉冉旭日，又如鳳凰磐涅之火。

  女帝赫翎昔日為熙毓公主，驚才絕艷，在一眾王子之中最為出色的一個，十分受先帝寵愛，後被冊立為女太子。後先帝病逝，她順利登基，這二十年來殺伐果斷，在政治上的手段絲毫不亞於男子。

  昔日與天澤並齊的天晟，在短短二十年裡，一個衰敗一個崛起，儼然成了東陸一主。只是赫翎這一生雖傳出不少的風流韻事，但後宮未立王夫，膝下亦是無子無女。

  對於一位帝王而言，縱使再有經天緯地之才，於子嗣之上關係著國之根本。因為在傳言中，這位與攝政王之間關係曖昧，是以底下的老臣們也不敢諫言立王夫之類的，但國不能無後，是以便想在幾位親王中找出合適的宗室子弟認在女帝的名下。

  只是當時赫翎登基時，那些兄弟們因為反對，存著謀逆之心，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京中王室正統已經凋零。而剩餘的旁支中，最親近、也最為合適的便就是冀南王一支了。

  「那冀南王便就是赫宴與赫明珠兄妹二人的父親。」

  此時錦離與江映月已經在天晟的王宮安頓了下來，為了彌補自己的過錯，江映月主動的向錦離說起了天晟的種種，免得錦離身在局中做個睜眼瞎。

  「冀南王身為王室一脈，手中握著兵權，且有攝政王的支持，若女帝無後繼之人，便就是他們一脈繼承儲君之外。而那赫宴與赫明珠兄妹二人，則都是各懷鬼胎，方才前去京都……」

  江映月說著，言語之中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