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江氏恩怨

  本來君沉煙見那江映月如此無禮，有些生氣，想給錦離出頭的。

  但見錦離罕見的一臉吃癟的站在那，取笑錦離道：「素日見你伶牙俐齒，倒是難得你如此模樣，你這下是遇到對手了。」

  被君沉煙這般取笑，錦離倒也沒生氣，只是饒有興趣的看著江氏姐妹二人離去的背影，道：「那江二小姐便就罷了，想不到這江大小姐竟如此厲害，看來我們在宮中這數十日不會很無聊。」

  君沉煙消息比錦離靈通一些，道：「雖然這江家如今大不如前了，但畢竟昔年在京都是經年世家，底蘊深厚。那位江大小姐以前我聽說過，那可是廊州赫赫有名的大才女，養在江老夫人的膝下，無論是眼界比京都女子差不了哪裡去。倒是那位二小姐，聽說是庶出，比起長姐自然是差了一大截了。」

  錦離才知道這江家還有如此來歷，聽君沉煙這般說，默默的在心底記了下來。

  君沉煙見錦離這個樣子，又忍不住笑了起來，感慨道：「以前就聽人說江家的人護短，果然百聞不如一見。那江映月是覺得你對江映雪的態度過於冷淡了些，以為你故意的給她們下馬威呢。」

  錦離道：「我可沒這個意思，只是單純不大想理會江氏的人罷了。」

  君沉煙認識錦離這麼久，平日裡見錦離都是和和氣氣的樣子，難得見她如此厭惡一個人，詫異道：「你與他們有過節？」

  這倒也沒什麼不能說的，錦離便道：「我與她們也是第一次見面，過節倒沒有。只不過，這江刺史身為一洲刺史，行事作風有些不大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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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君沉煙更是詫異，道：「我聽我父兄說，那江大人勤勞勉勵，倒是難得一個為國為民的好官，這次朝中有將他調任回京都之意，便安排了江氏姐妹入宮呢。」

  「呵，好官？」錦離眼底閃過了一絲冰冷的嘲諷，道：「五年前，廊州大旱，災民前去當時的尚且為刺史的江家前請求救濟，可刺史府卻視若無睹。民間百姓逃難，餓殍滿地，甚至出現易子而食的慘狀。可江家，卻是日日笙歌，絲毫不管尋常百姓的死活。」

  「後來，災情過去，出現瘟疫，民間有神醫找到了藥方治好了那些災民。倒是這位江刺史賑災不行，攬功卻是一絕的，之後功過相抵，他雖未曾升遷，但據說得了朝中不少賞賜。

  縱使過去了五年，錦離想到那一段顛沛流離的歲月，依舊忍不住憤怒！

  那是她第一次直接面對世間殘酷，飢餓的恐慌，面對天災的未能為力，讓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支離破碎，甚至出現人倫的慘劇。

  而那是，京都的那些貴族們忙著爭權奪利，依舊是夜夜笙歌。之後關於廊州的記載，也不過在史書上一筆帶過而已。

  因為那場災難死去的人，因為那一場災難破碎的家庭，都不過成了一筆朱紅色的數字。

  朱門狗肉臭，路有凍死骨。

  若非親眼所見，親身體會，又怎會其中的悲慘。

  「尋常百姓的生死，在這些權貴面前，命如螻蟻，在天下大局面前也無關緊要，也不過微若芥子。」

  錦離聲音冰冷，語氣嘲諷而又悲憤，這是為那些平庸而普通的百姓而感到不平。

  陽光灑在少女的身上，面容一半在陽光下一半在綠蔭中，神情悲憫。

  君沉煙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錦離。

  在她的映像中，錦離始終是溫和從容的。

  平日愛好不多，看看醫書偶爾救救人。除非真的冒犯到她，觸犯她的底線，她才會反擊，認識這麼久君沉煙都很少看到她生氣的樣子。

  君沉煙很喜歡她，她就像是冬日溫暖的小太陽，雖不似六月驕陽那樣明艷絢爛，但卻溫暖吸引人靠近。對於京都這樣風雲詭譎、陰謀爭鬥中成長起來的人，這樣的溫暖讓人無法拒絕。

  所以就連高傲如百里朝華，都忍不住的會在暗中幫助錦離。

  可是他們似乎都忘記了，其實她遠在他鄉，無父母庇護，所經歷的困難、吃過的苦，遠遠比他們想像中的要多。

  君沉煙張了張口，搜腸刮肚也想不出怎麼安排她，沉煙郡主第一次討厭自己讀書怎麼讀的這麼少！

  倒是錦離先回神，不過須臾之間，眼底的沉重一掃而空，又恢復了素日裡的淡然，含笑道：「走吧，我們再不過去就遲了。」

  君沉煙應了一聲，跟了上去，但是想到方才錦離臉上那悵惘的神色，握緊了小拳頭，暗自發誓：「她與江家的梁子結下了！」

  在她們離開之後，未曾注意到樹林後面有兩個人正饒有興致的看著她們，將她們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聽了進去。

  「有趣……」

  穆生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弧度，狹長的狐狸眼，閃過了一抹莫名的色澤。

  等錦離和君沉煙到了梨園的時候，卻見人基本都已經到齊了，就差她們兩個了。沾君沉煙這位郡主的光，雖然她們遲到了，但幸好管事的姑姑並沒有多說什麼。

  錦離也是接了懿旨匆匆過來的，事前只顧著和公儀諶生悶氣，也沒多做過多的打探。如今一瞧，卻見好些貴女都很是面熟，這次所選的天女無論家世和容貌都是一絕的，但讓錦離沒想到的是臨月柔竟也在此。

  這可是京都赫赫有名的大才女啊，平日裡最是不屑這樣譁眾取寵的場合，怎麼也會參加？

  倒也真是冤家路窄，不知是巧合還是什麼原因，錦離直接被安排和臨月柔站在了一塊兒。

  「呵。」

  臨月柔見了錦離，便是嘲諷一笑，用只有兩個人聽的見的聲音道：「你竟真敢來。」

  錦離莫名，淡淡道：「這宮中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我有什麼不敢的。」

  臨月柔沒再說話，只是丟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不過兩個人也沒說多少話，就在這個時候，梨園管事的姑姑過來了，道：「給各位小姐請安。」

  原本喧鬧的梨園，暫時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