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天賦有限

  錦離是才回京中不久，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場合，幸好進宮的路上君沉煙和她說了不少關於神木祭典的規矩，錦離心中大概有了數。

  這十六位天女是在世家貴女中選出為迎接浮屠的，畢竟是佛門聖地，莊嚴場合，舞蹈不會很複雜，單單只是天澤迎接貴賓的基礎禮儀上進行改造而成。

  

  選出的世家小姐們跳的好不好不重要，主要是代表著天澤的門面，得臉長的好看，所以雖然只有數十天的時間訓練，時間倒也不倉促。

  錦離聽了君沉煙這樣一番話，原本略微有些不安的心倒也微微定了定。聽起來動作不是很難，縱使她沒有任何的舞蹈基礎，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只是楚五小姐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

  琴棋書畫一學就會，但舞蹈上面卻是一學就廢。

  自負聰穎的楚五小姐，在教習嬤嬤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下，面臨著此生最困難的挑戰。

  「這抬左手、踢右腿，五小姐，您怎麼同手同腳啊。」

  在一眾姿態優雅的貴女面前，錦離的動作顯然格外笨拙可吃力。

  被點名的錦離臉色微紅，連忙換了只手，結果一時沒站穩直接摔倒了，連帶著撞到了旁邊的臨月柔。

  見狀身邊伺候的宮女連忙將二人扶了起來，罕見如此狼狽的臨月柔狠狠的瞪了錦離一眼，錦離十分無辜，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君沉煙不是說舞蹈很容易麼，但怎麼做起來這麼難！

  不過三個動作而已，錦離就被糾正了五次，摔倒了兩次，這些貴女們不少都在看熱鬧。

  「呵，我瞧著這楚五小姐也不過如此麼。」

  錦離聽見人群中嘲諷的笑，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因著上面的交待，所以梨園的嬤嬤對於錦離十分的關注，見她如此，直接將她單獨拎出去教了。

  不過一下午的時間，幾個動作錦離學的倒是勤勉，可是做起來卻是十分彆扭。

  這位摘的簪花大會頭籌的大才女，學起舞蹈來竟是平衡力極差又同手同腳！

  縱使隔的遠，君沉煙也都聽到了宮中涵養極好的嬤嬤怒吼聲。

  與之相反，君沉煙學的動作倒是快。原本宮中這些嬤嬤們以為這位半路被插進來的沉煙郡主，是個難伺候的，卻不曾想到竟是所有學生中跳的最好的一個。

  一個下午結束之後，這些嬤嬤們大概對於十六位貴女的底子有了了解，去向蘇太后復命去了。

  「回娘娘的話，其他的小姐們基本沒什麼問題，唯有那楚五小姐……」

  錦離是蘇太后點名參加的，之前有傳過蘇太后似乎十分倚重這位楚五小姐，那些嬤嬤們也不好將話說的太難聽，撿好聽的說道：「那位楚五小姐身子骨軟，先天條件倒是不錯。只是這天賦受限，不太適合……」

  這教習嬤嬤的話也算十分含蓄了，哪裡只是不適合，簡直跳出來的效果慘絕人寰，連混再人群中都不好安排，更遑論蘇太后竟還想讓她們放水選錦離成為領舞呢。

  蘇太后沒想到竟會是這樣的結果，眉心微皺，須臾之後問道：「她會不會是故意如此行事？」

  到底那楚錦離看似純真老實，底子裡卻是心眼多的，不然也不會連她也都騙過了，如今竟直接住進了帝師府登堂入室！

  她不得不防。

  一旁的教習嬤嬤道：「奴婢瞧著不大像。」

  到底是在宮中教了幾十年的老嬤嬤了，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蘇太后思索片刻之後，沉聲道：「這事由你們安排，無論如何，楚錦離一定要參加祭典。」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兩個嬤嬤對視了一眼，只覺得這是她們職業生涯最大的挑戰！

  這事不止是梨園的嬤嬤愁，錦離也愁。

  等一下午結束之後，錦離在宮苑門口等著公儀諶下課。

  方才她讓半夏打聽過了，公儀諶還在上書房上課呢。

  這些時日朝中事情多，再加上錦離在帝師府，公儀諶對少帝的功課難免有些鬆弛。

  沒他盯著，少帝直接怠慢了下來，平日裡不是釣魚就是抓蛐蛐，功課直接落下了。

  今日公儀諶抽查功課的時候，發現他竟然連五天前的書都沒抄完，一個月前背的《帝王策》竟忘的一乾二淨。

  帝師大人當場動了肝火，取了戒尺，抽打了百里朔的手心。打的還是左手，說是怕打了右手免得抄書不方便。

  可憐堂堂一國之君，不僅因為功課沒做挨打，挨打之後還得抄書。不過瞧著公儀諶冷若冰霜的神色，百里朔張了張嘴，最終沒敢抗議。

  自從楚五小姐搬到帝師府之後，不止是百里朔，就連朝臣們上朝的時候都覺得帝師大人無比的和顏悅色，讓人如沐春風。而對於百里朔的功課，帝師大人顯露出了罕見的寬宏。

  平日裡五天要背一本書，變成了十天一本。就算有些問題答不上來，他也都是無比耐心的講解，倒是第一次見他如此生氣。

  他怎麼覺得帝師大人今日心情不佳，所以朝他撒氣？

  他也是個心思伶俐的，當著公儀諶的面百里朔沒那個狗膽問，但等公儀諶離開之後，他立即讓小太監去打聽去了。

  這倒也不難打聽，很快便知道了原來是楚五小姐被太后詔進宮了！

  與此同時，公儀諶方才出了上書房，臉上寒霜未褪，便瞧見了上書房門口耷拉著腦袋的小姑娘。

  夕陽下，小姑娘站在上書房門口，用腳尖踢著石子，看起來可憐巴巴的，哪裡還有早上那般神氣。

  聽到動靜，瞧見他出來，原本黯淡的神情瞬間明亮起來，如同看到救世主一樣小跑到了他的面前。

  「怎麼了？」公儀諶自己都沒有察覺眼底過分的柔軟，問眼前的小姑娘道：「是受欺負了？」

  「那倒沒有。」錦離捏著手指，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能不能不去梨園了啊。這個舞蹈，真的是太難了！」

  她這特別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向長輩告狀撒嬌的孩子，尤其是最後一句說『太難了』的時候，委屈的不行，看的人特別想笑。

  而公儀諶，自是忍不住的輕笑出聲，愉悅的笑意從他眼底浮現，看的方才被帝師大人疾聲厲色打手板的少帝都驚呆住了！

  帝師大人竟會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