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祭典天女

  百里朝華手中有一下沒一下的搖著手中的團扇，嘴角噙著笑，問著臨闌月的消息，姿態一日既往的慵懶和漫不經心。

  但錦離在她的眼底，看見了在意以及她分辨不清的深意。

  須臾，錦離移開了落在了百里朝華臉上打量的目光，搖頭輕聲道：「帝師的行程，我又怎麼會清楚呢。」

  百里朝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欲說什麼，但還是咽了回去。

  

  君沉煙喝著茶，看了眼百里朝華，又看了眼默不作聲的錦離，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說不出的微妙。

  冬青便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道：「小姐，宮中傳來了太后的懿旨。」

  聽到宮中懿旨，錦離微微有些意外，就連原本姿態慵懶的百里朝華聞言也下意識的繃直了身子，那是一種本能的警惕。

  之前錦離便聽說過百里朝華似與蘇太后有些芥蒂，如今看著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不止如傳言不和那般簡單。

  不過須臾，錦離按下心底的胡思亂想，先去前廳接旨去了。

  宣旨的公公是蘇太后身邊的心腹，因在帝師府中的緣故，對錦離的態度很是親和，不過懿旨上的內容竟是讓錦離十分意外。

  蘇太后竟讓她成為此次祭祀的領舞？

  按照天澤習俗，每年一度的神木祭祀，於浮屠前更像是各國貴族聚集在一起，縱橫聯合的切磋。在天澤最為興盛的時候，東陸六國都派遣了使者親自來觀禮，而《九天優曇》之舞，則是由梨園子弟聯合排演，除此之外還會在世家貴族中挑選十六位才貌雙絕的女子扮作天女做為舞陣核心。

  幾十年前，有位貴女一舞傾城，被畫師畫下流傳下來，名動東陸。而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天澤貴女紛紛競爭扮演天女的名額，以期名揚天下。

  只是後來天澤漸漸沒落，在東陸的影響力早不如當年，所以早無當年六國參禮那般盛狀。不過天澤女子，還是很在意天女領舞的名單的，縱使不能名揚東陸，但至少能夠在上京出一次風頭。

  錦離記得前世的時候那位領舞的天女是楚鳳瑤，不過一切並沒有如楚鳳瑤所期望的那般一舞名動京都，因為那次忽然天降大火，直接燒毀了神木……

  等送走了宣旨的公公，錦離心裡頭還是有些疑惑，蘇太后為何指名她來參加？

  是順手而為，其中還有什麼深意？

  「她竟想讓你扮演《九天優曇》的天女？」還不等錦離想了個大概，便聽百里朝華諷刺的聲音道：「小錦離，你可得小心啊。那位可是明擺著黃鼠狼給雞拜年，不安好心啊。」

  相處了這麼久，百里朝華也看的出她是個心思剔透的人，對於蘇太后的敵意在她面前也不藏著掖著了。

  不過……

  錦離究竟知道蘇太后多少曾經過往？想到這裡百里朝華有些蠢蠢欲動。

  公儀諶暗中施壓打壓了她那麼多人，雖然說暫時不能報復回來，至少也給他找點麻煩麼……

  思及此處，百里朝華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魅惑的笑，看著錦離道：「你在廊州長大，應當沒聽說過這《九天優曇》的傳言吧？」

  還不等百里朝華引著小兔子上鉤，便聽君沉煙興致勃勃的插話道：「這個我知道。」

  「這是天澤祭祀的規矩，著白衣扮天女跳一曲《九天優曇》，迎接浮屠。」君沉煙笑眯眯的說道，「小錦離你也別擔心，這舞蹈的動作很簡單的，你那麼聰明，肯定一學就會。」

  君沉煙盯著夏衣下少女纖細的腰肢，沒說小錦離的腰那麼細、那麼軟，到時候跳起舞來肯定很好看！

  百里朝華斜了不靠譜的君沉煙一眼，方才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當日聖祖立下規矩，以《九天優曇》迎接浮屠可不只是為了好看。」

  「傳言神木是天澤建國之初便就存在，庇佑天澤興盛，為龍脈之根源。《九天優曇》之舞，是為了體現對神佛的敬意，傳言中一舞畢，若能打開浮屠，便就是盛世再獻，六十年前……」

  原本錦離和君沉煙聽的津津有味呢，卻不曾想百里朝華說到這裡的時候突然沒有再說話了，君沉煙不由催促道：「朝華姐姐，六十年前怎麼了？」

  百里朝華頓了頓，道：「倒也沒什麼。六十年前仁懿皇后為當時的領舞者，無意間打開了浮屠之境，被預言為天命所歸。後來果然在她的輔佐之下，開創了天澤將近數十年的盛世，只可惜後來鎮南大將軍叛變，大軍長驅直入京都，險些讓百里皇室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正所謂成也仁懿，後敗也仁懿。誰都不知道，當年的仁懿皇后與鎮南大將軍青梅竹馬，後因天命之說，當時的天子竟做出了君奪臣妻之事。

  這是一段皇室鮮少對外提及的秘聞。

  錦離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傳言，自是微微有些詫異。

  不過，終歸是傳言而已，不是麼。

  此時京都城郊，一座十分雅致的三層竹樓中，坐著兩個年輕的男子。

  公儀諶看著眼前的臨闌月，五年未見，他的姿態依舊從容風雅，只是那雙昔日攝人心魄的一雙眼如今無比黯淡，但依舊可以窺探出當年冠絕京華的臨家三郎風采。

  「你的眼？」

  公儀諶取水倒茶，終究忍不住問坐在對面的男子。

  這五年的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昔日傲骨的臨家三郎，為何會成了天晟的琴奴？

  他心底有太多的疑問，但卻被臨闌月抬手微微制止了。

  「我的時間不多了，無須贅言。」臨闌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從容，道：「半個月後神木祭典，是由你負責？」

  公儀諶握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頓，但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道：「是。」

  「他們也是為了神木而來？」

  臨闌月沒回答，那雙分明目不能視的眼，此時看著公儀諶，眼底仿佛有暗光流轉。

  「懷璧，已經過去了六十年了……」

  六十年一甲子，一甲子一輪迴，也即將是漸漸衰敗的天澤命運的轉折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