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銀甲將軍

  錦離正沉浸在話本的情節中無可自拔呢。

  枕流給她找的話本著實有趣，像是記載著的民間野史，記載的是辰安王之亂的奇聞異事，最精彩的是關於那銀甲將軍的記載。

  三年前先帝病重，辰安王叛亂，夜襲京都，擄走了在行宮中尚且是皇子的百里朔。

  百里朔是先帝唯一的皇子，辰安王此舉大有挾天子以令諸侯之野心。但誰曾想到，一位銀甲將軍從天而降，竟夜襲千里，連斬一百多鐵騎、硬生生將百里朔奪回。

  上面記載著那位銀甲將軍可謂是神乎其神，可在那之後，辰安王叛黨被圍剿，並沒有銀甲將軍的封賞下落。

  畢竟是話本，上面將銀甲將軍濃墨重彩描述成下凡的神仙，在天澤危難之際匡扶社稷，描寫的惟妙惟肖，錦離沉浸在其中無可自拔。

  不過她也知道，這些不過是坊間的段子罷了，前世在宮中的時候她可從未聽說過什麼銀甲將軍。但不得不說，這話本段子就比正史好看，除了銀甲將軍之外還有一些胡謅的宮闈秘事，錦離看的津津有味，連公儀諶回來都沒察覺。

  還是茶盞空了的時候，她準備添水，不曾想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將茶盞手遞到了她面前。

  她喝了口水，方才反應過來，看著憑空出現的男子，一雙杏眼瞪的圓乎乎的，呆呆道：「四叔叔，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看著她呆萌呆萌的樣子，公儀諶嘴角勾起了一抹笑，許久沒有這麼愉悅過了，淡淡道：「就在方才。你看什麼，竟這般入神？」

  

  錦離瞧著他清亮的目光，小臉微紅，有些不好意思的將話本藏在了身後。像是以前在臨風苑的時候，小姑娘看著枯燥的史書覺得無味，總是偷偷的乘他不注意開小差看話本，等他看了過來便拿著史書遮擋。

  那數月的時光，竟是公儀諶這一生中難得輕鬆愉悅的時光。

  仿佛她的出現，能夠掃平他心中陰鷙的情緒。

  就像是三年前，在他遇到襲擊人生最為晦暗的時候，那個如明珠一般的小姑娘出現在他的生命中……

  她本該屬於那鍾靈毓秀的山水之間，在這樣陰雲詭譎的京都，就像是一抹明亮的色彩。如百里朝華所言，像他們這樣生活在陰謀和刀光劍影之下，對於明亮、溫暖的東西，縱使無法抗拒的。

  見公儀諶沒說話，錦離心底有些疑惑，但因為莫名心虛便沒多問，還是公儀諶道：「你今日過來是為了南家的事？」

  昨日發生南家的兩件大事確實有些棘手，按照公儀諶對錦離的了解，定然會找他商議。原本以為昨天會連夜過來，但沒想到竟拖到了今日。

  但無論如何，只要小姑娘來找他，說明心底還是依賴著他的。

  錦離哪裡知道，眼前面無表情看著茶盞中沉浮茶葉的帝師大人，不過須臾之間，心中竟閃過了這麼多念頭。

  「不是南家的事。」錦離連忙說道。

  雖然他很想解除和南與風的婚約，可她不想再給他找麻煩了。如今她只要治好了南老太君，南家婚約的難題就可以迎刃而解。

  錦離說明了自己的來意道：「早晨的時候我去大理寺找夷襄但是上官大人說他被您帶走了，我有事想要請教他，不知四叔叔您可方便讓我見上他一面。」

  小姑娘侷促的說道，看著他越來越沉的臉色，連敬語都用上了，語氣中說不出的疏離。

  公儀諶將手中茶盞緩緩放下，面無表情的看著錦離，瞧著他清冷的目光，錦離莫名有些害怕。

  「所以，你一早前來找我是為了夷襄？」

  公儀諶的聲線一日既往清冷，可不知為何，錦離卻在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不悅。

  是因為夷襄身份特殊，關乎著月宮的秘密，所以……現在連見上一面都不行了嗎？

  「如果四叔叔覺得不方便，那我也就不見了，我再想想其它的辦法。」

  錦離看著他清冷的面容，聲音越說越小，心底莫名覺得委屈。

  或許是因為一開始他的百般遷就，所以讓她誤認為自己在他手中是特殊的一個，所以行事變得有恃無恐，她知道無論如何身後有帝師大人撐腰，就算捅出了天大窟窿他也會向著她。

  可是不過才短短數月的時間，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先是她察覺出的情愫，心中百般煎熬，又在大理寺天牢中對夷襄說出不該說的被他聽到。

  如果時光能夠倒回，錦離寧願沒有在大理寺對夷襄說出自己對公儀諶的心意，那樣一來，至少……他們還能和以前一樣，自己繼續當公儀諶的吉祥物，而她將公儀諶當做長輩，有恃無恐的撒嬌。

  也不會像現在一樣，公儀諶為了避開她搬出楚家，兩個人連見面都這般尷尬。

  越想越委屈，錦離說到後面的時候尾音已經帶了鼻音，眼角紅紅的。

  看著小姑娘委屈的神色，公儀諶眉心微皺，他還沒說什麼呢，她倒是先委屈上了。

  他離開楚家這麼久都未曾見她過來一次，一來便是為了別的男人，按照他的脾氣若是其他人早就下逐客令了。

  可偏偏……

  「罷了。」

  公儀諶嘆了口氣，不知是對錦離，還是對自己說的。

  偏偏他對養了這麼久的小姑娘，就是狠不下來心。

  「他在摘星攬月，待會兒讓寧迦南帶他過來。」公儀諶妥協的說道，幸好沒旁人在。

  錦離本來準備離開的，但沒想到公儀諶竟答應下來了，微微一愣之後，抬頭正好對上公儀諶的目光。

  他無奈的神色中夾雜著一絲寵溺，一如當初。

  錦離短暫驚喜之後，又更難過了。

  如果能回到以前，該多好啊，她一定會老老實實的抱好帝師大人的金大腿，不會動任何的歪心思。

  公儀諶不知小姑娘的情緒為何突然之間再度低落了下來，撥動著戴在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沉吟了片刻之後，方才問道：「上次太后詔你進宮，除了封賞之外，可還說了什麼其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