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歲月靜好

  與此同時，宮外端木炎面色冰冷。

  「你說的確實蹊蹺，短短數月時間，少帝對公儀諶的信任遠遠超乎意料之外。少帝性格雖與先帝大相庭徑，但多疑的性格卻與百里皇族與出一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對公儀諶深信不疑，除非……」

  「除非什麼？」南青遠疑惑的看著端木炎問道。

  「除非他們早就有所往來！」

  端木炎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情緒。

  南青遠聞言，低呼一聲道：「那不可能！那公儀諶昔年不過是區區一個楚家養子罷了，不良於行一直困在楚家，少帝又在我們監視之下，二人私下怎會有往來。」

  端木炎聲音冰冷，陰沉沉的說道：「公儀諶的腿是三年前廢的，若是三年前他們就認識了呢？」

  

  話音落下，縱使如南青遠眼中也不由閃過了一絲詫異，愣了半響，方才知道自己的聲音道：「不會吧？」

  可除此之外，也沒有比這更合理的解釋了。

  南青遠沉吟了許久，似是想到什麼一般，連聲道：「三年前辰安王謀逆，曾派出一隊兵馬偷襲行宮擄走了當時尚且是皇子的百里朔，後來傳言有一位銀甲將軍孤身一人追出八十里，奪回了百里朔。等到後面叛軍平定之後，將士們論功封賞可並無傳言中那位銀甲將軍……」

  端木炎聽了南青遠的話，臉色微變，道：「你是懷疑當年從叛軍手中救回少帝的是公儀諶！」

  如果真是那樣，這公儀諶身上藏著的秘密，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多……

  「公儀諶是不能再留了。」不過須臾的功夫，端木炎心中已經盤算了許些個心思，看著南青遠道：「三年前公儀諶意外傷了腿，這些年臨相那些老傢伙們似乎一直在遍訪名醫，想必是為了醫治公儀諶的腿疾。京都之中除了李家之外，醫術高明的只有昔年的顧家……」

  聽到端木炎提到『顧家』南青遠眼皮微微抽動，端木炎未曾注意到南青遠片刻的異樣，繼續道：「聽說與風最近收留了一位顧家後人……此人，正好能為我們所用！」

  宮中，蘇太后話音方才落霞，上書房中的氣氛瞬間冷了好幾分。

  百里朔一聽賜婚這樣的大事，覺得十分好玩，方才想要點頭應下，但是奇蹟般的下意識看了公儀諶一眼。

  一見公儀諶的臉色有些不對，百里朔難得伶俐了一回，道：「那楚五小姐是帝師的弟子，不知帝師怎麼看？」

  「不好。」公儀諶冷冷的說出了著兩個字，語氣卻是不容人置疑。

  一聽公儀諶這般說，少帝方才想拒絕，蘇太后笑容柔和道：「這南家與楚家又婚約在先，既然南夫人主動提及了想要和楚家完婚，那南與風也是罕見的青年才俊，無論是家世還是年歲都與楚五小姐十分般配，如此成人之美之事為何帝師大人覺得不好？」

  百里朔還未出口的話又再度的咽了回去，看著蘇太后十分詫異。

  母后的性格平日裡最是溫和不過，怎麼現在和帝師說話，倒是有一種爭鋒相對的意味？

  自從蘇太后過來之後，一直未曾正眼看她的公儀諶終於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開口道：「南老太君如今病重在床，南家這個時候提及婚約之事，傳出去南大人如何為天下讀書人的楷模？」

  蘇太后啞口無言。

  本朝以孝治天下，而那南青遠又是遠近聞名的大孝子，公儀諶這個理由，完全能立的住腳。

  「是哀家一時疏忽，倒不如帝師大人考慮的周到。」

  不過須臾之間，蘇太后臉上的神色又恢復了以往的自然，看著公儀諶若有所思。

  只是公儀諶這樣的人，喜怒從不形之於色，縱使如心思機敏玲瓏如蘇太后，在他的臉上竟也看不出一絲的端倪，只得放棄試探。

  「哀家就不打擾聖上用功了，先走了。」

  蘇太后起身離開，臨出門的時候，方才想起什麼一般，看著公儀諶道：「南老太君病重，南家和楚家的婚事需得緩一緩，不過兩家婚約整個京都都知道，或早或晚，還是得完婚的。」

  話音落下，便帶著宮人款款離去。

  公儀諶依舊坐在那，看似不動聲色，但手中的茶盞卻有了一絲裂紋。

  百里朔明顯的感覺到蘇太后離開之後，帝師大人的心情似乎變得很差，他也是個乖覺的，之後的課程便安安分分的在那，沒有再敢偷懶耍滑了。

  如此一來公儀諶倒是比往日早半個時辰出宮，在門口的時候便瞧見了君沉嵐那個閒人。

  「你看你臉色冷的跟冰塊一樣，莫不是聖上惹你生氣了？」

  君沉嵐一面猜測著，一面心中暗道不應該啊。

  他可是親眼見過公儀諶在上書房給百里朔授課時的場景，平日裡耀武揚威的小皇帝，在公儀諶面前乖巧的跟只小貓一樣，怎麼可能有膽子惹公儀諶生氣。

  公儀諶沒說話，倒是跟在公儀諶身邊的漱石，難得開口小聲提醒了君沉嵐一句：「太后今日去上書房了。」

  一聽這愛，原本閒著等著看熱鬧的君沉嵐瞬間不說話了。

  這個時候，他可不敢觸公儀公子的霉頭。

  見他總算沒再聒噪，公儀諶的眉形稍微舒展，問道：「夷襄那傢伙還算安分吧？」

  昨日南家出事之後，李懷言便連夜去了帝師府，一五一十的告知了當年顧、李兩家的恩怨。公儀諶便連夜讓君沉嵐將夷襄從大理寺天牢中提了出來，送到了摘星攬月。

  雖然公儀諶不待見此人，但如今這個局勢很明顯有人在翻當年的舊案，這傢伙到底是月宮少宮主，放在大理寺若有閃失也不好對月宮交代。

  提到夷襄，君沉嵐也是一言難盡的神情，道：「他也沒怎麼鬧市，只是嚷嚷著要見小錦離。」

  「哼。」

  公儀諶冷笑了一聲，君沉嵐就不敢提這個茬了。

  說話間，便到了帝師府，君沉嵐已經是帝師府的熟客了，熟門熟路的進來之後直接去了廚房，看中午有什麼好吃的去了。

  公儀諶回了書房，待看見書房中的小姑娘的時候，微微一愣。

  軒窗的竹簾隔絕了外面刺目的陽光，唯有斑斑點點細碎的陽光照在她側臉上，靜謐而又美好。

  恍然間，公儀諶竟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像是回到了臨風苑朝夕相處的日子，又像是穿過了漫長的歲月，她一直在等待著遠歸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