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心有掛礙

  錦離小小的一隻站在門邊上，公儀諶心中想著事，一時間竟也沒注意到他，直接上了馬車離開了。

  馬車上，君沉嵐瞧著公儀諶陰鬱的臉色，打趣道：「嘖嘖，你今天一天的表情變化比這一年的還要豐富，看來這一趟南家是來對了。」

  公儀諶淡淡的掃了他一眼，冷冷的說道：「聒噪！」

  君沉嵐對他挑了挑眉，眼中滿是戲謔之意，故意道：「說真的，原本我就覺得南與風配不上小錦離，如今兩人還沒成親呢，便和已經嫁人的表妹做出這樣的醜事，以後成親了小錦離還不得被他欺負死啊。依我看，你要不要考慮幫小錦離退了南家這門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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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卻見公儀諶眼中當真閃過了一抹深思。

  片刻之後，他方才開口，道：「只怕，她不願意。」

  雖然錦離和南與風才見過幾次面，但公儀諶看的出來，小姑娘是喜歡南與風的。哪怕今日出了這樣的事，小姑娘雖然口中說著和南與風退婚，但眼中卻帶著淚意，可見心底是極其不舍。

  若他當真以身份施壓，逼著南家和小姑娘退婚，她心中又如何想他？

  佛經上曾言，心有掛礙，方才有所恐懼，倒真如他現在心境……

  聽到從公儀諶口中說出『只怕』兩個字的時候，君沉嵐當真心中驚了驚。

  二人相識多年，哪怕是昔年先帝病重，辰安王兵臨城下之際，公儀諶依舊一派風輕雲淡，從未聽說過他『只怕』二字。

  君沉嵐想著方才錦離的表現，不太像是真的對南與風有意思的樣子，恐怕公儀諶是誤會了什麼。方才準備開口提醒，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個人素來將心思藏的深，如果不逼一回等他表露自己心思，小錦離恐怕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不過須臾的功夫，君沉嵐心中閃過了許些個念頭，順勢點頭嘆氣道：「是啊，如今這情形小錦離對南與風執迷不悟下去，恐怕也和程晚晚一樣根本就不計較身份地位。不如趁著她還沒有陷的很深的時候，讓她多接觸一些青年才俊，若有容貌秉性好的男子讓她從南與風身上抽身，主動提出和南家解除婚約？」

  一面說著，一面瘋狂暗示公儀諶。

  放眼整個京都，容貌絕佳，身份尊貴，從不拈花惹草的除了公儀公子還能有誰！

  而且據他這些年縱橫秦樓楚館的經驗，小錦離對公儀諶分明也有點意思。當日公儀諶在楚家，二人畢竟礙於輩分上的差距也不好有進一步的發展。

  如今公儀諶都搬出楚家了，在朝中地位穩定，可二人偏偏疏遠了很多，讓君沉嵐覺得奇怪的很。

  就在君沉嵐心中想著有的沒的的時候，卻見原本沉默的公儀諶忽然神色微動，清亮如雪的目光霍然看向了他。

  不知為何，君世子心中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回到楚家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了，整個楚家出乎意料的安靜。

  南與風和程晚晚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畢竟楚家和南家有婚約，出了這樣的事不到明日定會傳遍京都，無論南家如何的處置程晚晚，楚家的利益或多或少都會受到牽連的。

  這個時候，元氏從侯府回來，肯定是和老夫人商議對策。

  無論楚家做出如何對應之策，和南家退婚她勢在必行，為南老太君研製解藥之事刻不容緩。

  紫蘿藤屬於異域奇毒，但因為夏氏的緣故，錦離也研製出了相應的解藥，只是需要一點時間而已。只是不知道南老太君中毒多年，再加上有半心蓮的催發，錦離害怕會影響藥效。

  最好能有了解紫蘿藤毒性的人與他商議用藥的量……

  思及此處，錦離第一個想到的是夷襄！

  少帝遇刺的案子已經告破，也不知被關在大理寺天牢中的夷襄怎樣了……

  錦離心裡頭想著有的沒的，直到三更時分才沉沉睡去。

  也不知是今日發生的事情太多，還是什麼緣故，錦離晚間做了一個十分奇怪的夢。

  月華瀲灩，在那天之涯、海之角的盡頭，有一株長的極高的金縷半楓荷。

  葉子是楓葉的形狀、所開的花朵卻像是盛開在水面的蓮花，就生在懸崖邊上，在楓樹的左右圍繞著螢火蟲，遠遠瞧去，美的如夢似幻。

  樹底下，坐著一個白衣少年，手中拿著一卷書。

  風拂動著他的衣袂，衣袂翩然，露出一張清絕塵世的面容。

  清晨錦離醒來的時候，看見了枕邊的那一支木簪——正是昨日引起南老太君中毒的那根簪子，本來錦離是準備交給李懷言保管的，只是李懷言為了讓錦離便於研究解藥，便沒有拿走。

  是她的疏忽，昨天晚上只顧著研究解藥的事，倒是將這沾著半心蓮藥粉的簪子入睡了。半心蓮有入夢導致幻覺的作用，所以昨晚才會做出那樣荒謬的夢境吧。

  夢中開在懸崖邊上參天大樹，竟是珍貴的金縷半楓荷。先不說金縷半楓荷極難存活，更何況此物成長十分艱難，一年生一寸，夢中的金縷半楓荷至少得有千年的時光，方才能長那麼高吧。

  而在那花樹下看書的少年……又怎會和公儀諶的面容那般相似？

  還是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心中一直惦念著公儀諶，所以連夢裡反覆的都是他。

  因為一場夢，攪得錦離一早上都思緒不寧的，等到了大理寺，錦離沒見到蔣正風，倒是在門口看見了上官易

  上官易依舊是一襲緋紅色的官袍，身後牽著柳煙青，就跟牽只大狗狗一樣，看到小錦離面無表情的臉上瞬間漾開了一抹笑，掏出了一包粽子糖給她。

  「上官大人。」

  相處這麼久，錦離對於上官易超乎尋常的熱情已經免疫了。

  收下粽子糖，錦離看著她身後一臉委屈的柳煙青，眼中閃過了一絲好奇，問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哦，最近京中發生了盜竊案，蔣大人讓我去查，正好讓帶他去現場看看是不是認識的同夥。」上官易面無表情的說道，對於使喚柳煙青沒有絲毫的愧疚感。

  「倒是小錦離你一早來有什麼事？」上官易問道。

  「我想去天牢看看夷襄。」錦離乖巧的回道。

  聞言上官易詫異道：「夷襄昨天連夜就被公子帶走了，難道你不知道嗎？」

  錦離還真的不知道。

  看來兜兜轉轉，還是不可避免的去一趟帝師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