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夜會佳人

  本來今日一切都好好的，在梨園聽見錦離和百里朝華的一番話之後，公儀諶想著尋個機會和小姑娘解釋一番。

  在君沉嵐戲謔的目光下，公儀諶讓枕流跟著她們來到了酒樓，沒想到竟意外撞見南與風他們。

  公儀諶早就知道，錦離與南與風定下婚約，而當日在煙雨嵐虛，錦離看著南與風的眼神那樣的繾綣纏綿，是藏不住的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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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見自己的未婚夫和嫡姐在一起，小姑娘會不會覺得難過？

  公儀諶念頭閃過，回到帝師府之後便有些心不在焉的，君沉嵐藉機提出兩個人喝兩杯，據說那是百里朝華送來的好酒。

  他就知道，百里朝華能送什麼好東西來！

  不過飲下三杯之後，他便就有些不對勁，竟在小姑娘窗戶邊吹了半晚上的簫。

  等夜風吹過，他稍微清醒，隱約從小姑娘呢喃的話語中，聽到了『南與風』三個字。

  剎那間，若一盆冷水潑了下來，瞬間酒醒。

  看著小姑娘清澈無邪的目光，他自是不能說出原由，隨意編造了個理由。

  公儀公子掩飾的太好，就連錦離都沒瞧出他的不自然。

  真當他是過來拿那藏著先帝遺詔的古籍！

  定然是朝中局勢有所變化，難怪他會連夜過來。

  錦離反應了過來，連忙回房去取被她妥當的藏在八寶閣中的古籍。

  這般動靜自然瞞不了半夏她們，只是瞧見公儀諶過來的時候皆是微微有些驚訝，公子大晚上的怎麼來了臨淵閣？

  但見錦離一臉凝重的神情，只當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便也沒聲張了。

  錦離慎重的將那古籍交給了等在院子裡的公儀諶，公儀諶瞧著匆忙披衣出來的她，聲音倒是恢復了素日的溫和道：「更深露重，早些回屋睡吧。」

  錦離聽著那溫和的聲音，看著他欲言又止片刻，最終還是轉身回屋了。

  她還能說什麼呢？

  當日他將這麼重要秘密交給她是因為信任，如今取走古籍，興許是朝中變故，更有可能是……不想和她有任何的交集。

  處於低落情緒中的錦離，沒瞧見在她轉身離去的時候，公儀諶眼眸中一閃而逝的幽暗。

  而錦離絕對想不到，今日百里朝華的一句玩笑話竟是真的！

  從公儀諶的臨風苑通向帝師府的書房，有一條就連楚家人都不知道的密道。

  雖然已經入夜，但書房中已經一片燈火通明，等公儀諶和枕流從密道中出來，便聽到一道戲謔的聲音道：「嘖嘖，公子這是夜會佳人回來了？」

  如此閒人，不是君沉嵐又是誰。

  本來誆著公儀諶喝下百里朝華送的酒之後，安全起見他應該立即回豫王府，最好躲公儀諶幾日的，但八卦之心作祟，君沉嵐特別想知道公儀諶大晚上的去找人家小姑娘做什麼，冒死留了下來。

  公儀諶冷冷的看了眼君沉嵐，不欲搭理他，將手中那盞琉璃燈放在了桌案上，桌案旁邊放著的琉璃瓶，兩尾紅魚正游的正歡。

  猶記當初她將紅魚送給他換取庇護之場景，當時他只想就當養一隻解悶的小寵物，怎麼到了後面越來越在意？

  可，他知道這樣的感情是錯誤的。

  先不論小姑娘身上本就由著門當戶對的婚約，可就算沒有婚約，二人年齡身份的差距，甚至就連寧迦南……也比他更適合！

  他垂眸，看著自己的膝蓋，縱使如他也不得不承認，他早就過了意氣風發的年紀，而她正當韶華，有著美好的未來，不應該如他一樣陷在沼澤之中。

  原本準備看熱鬧的君沉嵐，瞧著公儀諶冷淡的神情終於瞧出了不對勁，小聲的問枕流道：「你家公子怎麼了？莫不是，表白被小錦離給拒絕了？」

  不過他瞧著小錦離對公儀諶像是有幾分意思的啊，不至於吧。

  枕流一臉茫然的搖了搖頭，道：「公子也沒說什麼啊。」

  「你這去了都大半夜，什麼都沒說？」

  君沉嵐不敢置信的拔高了聲音。

  枕流道：「公子也就在屋檐下，吹了大半夜的簫……」

  聞言，君沉嵐不知是該佩服還是該怒其不爭，這都一把年紀了，做什麼乾脆一點就是，學什麼少年郎玩這些風花雪月的。

  再遲些，南家的婚約可就迫在眉睫了。

  公儀諶喝了杯濃茶，眼底最後一絲霧氣散去，瞬間恢復了平日殺伐果斷的冷靜，問對他擠眉弄眼的君沉嵐道：「夜伽羅的事你查的如何了？」

  君沉嵐再怒其不爭，但今天他誆公儀諶喝了酒理虧再先，不敢再繼續造次下去，聞言老老實實道：「如你所料，夜伽羅逃出大理寺之後依舊留在了京都，在查當年顧家被問罪的事。」

  「顧家？」公儀諶眼中閃過了一絲凜冽的色澤，道：「當年獻宗在位時顧家因為捲入宮闈之爭，而被斬首問罪，這夜伽羅查此事做什麼？」

  「是啊，這事都過了四十多年了，也不知那夜伽羅好好的翻當年舊案幹什麼。莫非……他與宮裡人有什麼關係！」

  君沉嵐猜測道。

  提到夜伽羅，素日裡就算是好脾氣的君世子臉色也不大好看。若非是打不過，想到當年他對沉煙做的那些事，他恨不得將此人千刀萬剮！

  可此人十分狡猾，身上又藏著不少秘密，只有暫時留著他才能釣出後面的大魚。

  公儀諶沉吟片刻之後，緩緩的說道：「當年顧家與李家，是先帝身邊最為信任的醫師。雖如今李家名滿朝野，可論起來顧家是自天澤開國皇帝開始便服侍在宮中，比起李家的資歷更久，可卻因為當年獻宗皇嗣之事突然獲罪問斬，其中的罪名含糊不清，或許是顧昀知道了一些不該知道的秘密……」

  聞言君沉嵐恍然道：「這些年百里皇室子嗣單薄，身體也越來越差，就連當年先帝與月宮交好迎娶青玉夫人之舉也十分詭譎，如果找到了顧家後人，或許也能知道了凌仙閣的秘密！」

  公儀諶微微頷首。

  不過須臾功夫，君沉嵐挑眉，看著公儀諶笑得意味深長道：「話又說回來，顧家早在四十多年銷聲匿跡了，或許能在當年與顧家交好的李家身上能查出什麼線索。看來，明日南老太君的壽宴，您定是要親自去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