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草原牧醫[六零]> 第291章 最迷人的捕獵者

第291章 最迷人的捕獵者

2024-08-12 08:28:23 作者: 輕侯

  第291章 最迷人的捕獵者

  極北森林中最迷人的生靈!

  「可惜了那些青貯的草料, 都是寶貴的東西。」趙姐看著汩汩的混著沒有消化的綠色草料的液體被大花牛吐出,漸漸都凍在樹木下的土地上,十分可惜。

  擡頭又心疼牛, 這麼一折騰搞不好還要掉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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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雖有損失, 總不至於傷掉一整頭牛。

  學員們即便不願意看到牛生病,但能獲得實踐機會總是好的。

  忙活完洗胃,又直接用胃管給牛灌了藥,大花總算重獲自由——它肚子不難受了,又行動自如起來, 搖搖晃晃穿過人群, 向山下去了。

  快逃, 逃離可怕的、興奮的年輕人們。

  學員們酣暢淋漓地大幹了一場, 哪怕有的只是幫忙往漏斗里灌水, 也覺是這場救牛活動的主力,各個心滿意足, 整理過戰場,又浩浩蕩蕩地離開。

  赤兔狗看著大家下山時,全程坐在院子裡不敢踏出來, 大概是覺得這群年輕人很恐怖、仿佛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又或者是憶起了自己下巴缺口的來由吧。

  大花的病例很好地教育了每一位學員,讓大家更深刻地認識到青貯草料餵食需要限量的重要性。

  林雪君相信大家在回到各自生產隊製作青貯草料後, 會更認真遵守這一條限制了。

  自從小尾寒羊群擴張後,整個生產隊每個月都能喝到新鮮的羊奶了。

  往年只有羊下冬羔的12月左右,和羊下春羔、牛馬下春犢子駒子的時候,才有奶, 現在所有人都要感謝小尾寒羊。

  不用跟牧的大白羊們這批生完下批生, 雖然牧民們要更用心地去記憶小尾寒羊的打欄期、預產期等, 但沒有人抱怨,忙忙活活地幹活不就是為了一口吃喝嘛,牧民們只有高興的。

  生產隊裡還有好幾座地基打好、一層蓋好的房子,都是穆俊卿秋天專門造的。他在過去的幾年有了經驗,知道冬天土地會被凍住,沒辦法打地基造屋,所以他提前把這些寒冷會影響的工作做好,到了冬天繼續把二層或者剩下的部分完成就可以了。

  今年沒有多出要抗旱、鏟雪的沉重工作,他將大把的時間都安排在造樓上——

  陳社長說了,現在第七生產隊畜群擴張得厲害,又有了種中藥、養小尾寒羊等等工作,明年肯定還要再擴大草場範圍,也會往這邊送更多的知青幫忙。

  人多了就要蓋房子,陳社長很看好穆俊卿的二層小樓,還說會籌備安排,明年開春統計好各個生產隊的前一年出欄收益和需求,請穆俊卿到其他地方造小樓。

  如果他能教會更多人造小樓,陳社長還會將他的一日1人工分提升到一日1.5人工分,而且還願意向海拉爾等城區建設部門推薦他這個能手。

  這些未來可能到來的成長與進步讓穆俊卿積極性越發強烈,他承諾大隊長,無論將來是否會走出第七生產隊,都一定在離開前將第七生產隊規劃的10座小樓建好。

  林雪君忍不住期待起來,一個全是二層小樓的面朝草原、背靠山林的住地區,簡直比北歐度假別墅社區還誘人。

  難以置信,曾經扎滿了氈包的冬日營盤會發生這麼大的變化。

  人力真是沒有極限。

  學員們今冬的課程快結束時,一隻耳今年的兩個寶寶中的一隻忽然消失不見了。

  當天晚上跟巴雅爾回來的時候一隻耳和它的兩個寶寶不在,林雪君就有點不放心,忙帶著阿木古楞和手電筒上山去找。

  在駐地圈圍出的圍欄最邊緣,一隻耳帶著比較老實的那隻寶寶,一直朝著森林呦呦地叫。

  丟的是那只比較活潑的,看樣子是因為個子比較小,從圍欄下鑽出去的。

  天色已經很晚了,小狍子只要找到一個避風的地方就能熬過這一夜,林雪君不敢深夜往冬天的深山裡走。食物短缺的季節,野獸們會擴張領土搜尋獵物,有的動物甚至會一日千里地逡巡。

  只能祈禱小狍子獨自保護好自己,或者晚上可以遇到巡夜的沃勒小隊,跟著回到駐地。

  帶著一隻耳和乖巧的小狍子折返生產隊,林雪君跟阿木古楞約好了明天再上山去找小狍子。

  一夜好眠,那隻丟掉的小狍子沒有回來,但一隻耳好像已經忘了自己還有個寶寶,它不再像昨天晚上一樣焦躁,又優哉游哉地帶著乖的那隻小狍子隨巴雅爾上山,仿佛大的那隻調皮寶寶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清晨吃過早飯,林雪君便準備出發了。沃勒他們在林雪君背上獵槍,阿木古楞背上弓箭後率先出發,帶著灰風等幾匹都已長大的狼和狐貍,還有阿爾丘、赤兔等願意巡山的獒犬大狗,順著巴雅爾它們上山的路出發,圍著人類圈圍的森林外圈巡邏尿尿,驅趕企圖靠近的貓科、犬科等野獸。

  林雪君和阿木古楞則順著昨天一隻耳呦呦叫的那個方向往更深的林子裡走。

  在積雪地上,他們很容易找到小狍子的足跡。從這些足跡上可以看出,它像個闖入森林的小精靈,東刨兩下,西跳兩步,玩得忘記了歸家。

  兩個人不知不覺間越走越深,偶爾看到從薄雪上露出的乾枯中草藥葉莖,他們會停下來用石頭木頭等嘗試挖掘,挖出來的草藥根莖抖掉泥土和積雪揣進羊皮大德勒的上衣襟內。

  這一夜小狍子跑得太遠了,一般食草動物在黑夜都會找個地方隱藏起自己,蜷縮著睡到天亮,不知是什麼使小狍子一路都在走,始終沒有停下休息。

  「也許是餓了,在找媽媽。」阿木古楞在拐過一片長得很密的白樺樹叢區時,蹲身仔細檢查了下,轉頭對林雪君道:「它遇到了一隻貓科動物。」

  林雪君蹲過去低頭看,在小狍子的足跡邊,出現了清淺的小梅花足印。

  林雪君眉頭皺起,在黑夜中,食草動物是不可能跑過夜視能力極強的貓科動物的。

  「可能是猞猁。」林雪君看了下足跡的大小,粗略判斷。

  「凶多吉少了。」阿木古楞想起之前學的一個成語。

  兩人加快步速又順著足跡跑了一段路,忽然發現在一個拐角,小梅花腳印轉了向。

  阿木古楞過去查看,回來後道:「貓科野獸發現了另一隻獵物,是個棒雞。」

  他將一眉黑色的羽毛遞給林雪君,棒雞又叫黑嘴松雞,還叫烏雞,因為羽毛是黑色的。

  小狍子逃脫了可能是猞猁的貓科動物的追擊,兩人又重燃希望,繼續順著小狍子又變得鬆散悠閒的足跡往深處走,不知不覺幾個小時已經過去了。

  今天沒有風,只有松樹跳躍時才會將樹梢上的雪絮盪落地面。大雪中的世界總是顯得很靜謐,尤其是這樣的冬日森林。

  林雪君偶爾停步時,目光穿過森林中的樹木,向遠處眺望。卻發現目力所及的除了樹還是樹,這個世界好像忽然只剩下這麼一座長滿了高樹的森林,還有兩個順著一串足跡尋找狍鹿的闖入者。

  還好冬天熊都是冬眠的,他們才不至於感到太恐懼。

  穿越森林時不時有什麼動物奔跑發出的聲響,可當你轉頭望過去時,總是什麼都看不到。天色但凡昏黑一點,林雪君都會害怕——人就算知道這世上沒有鬼,也常常還是會怕鬼。

  幸好都只是一些害羞的小動物在躲避人類,他們並沒有遇到什麼鬼打牆之類詭異恐怖的事。

  過了中午,兩個人吃了些自備的餅子,林雪君掐著腰嘀咕:「如果找到了,回去要多喝一點鹿奶,我們為了找鹿,腳都走疼了。」

  幸好她有一雙舒適暖和的好靴子,森林裡又沒有風,不然真的走不下去了。

  人生最難的就是止損,一旦投入太多,想要停下來就變得極為不容易。

  雖然已經是下午了,他們還得預留折返需要的時間,回程最好也不要走夜路。可他們總是覺得或許再走一段路就會看到一隻耳活潑的崽子在森林裡沒心沒肺地蹦跳,無論如何不捨得停止。

  林雪君和阿木古楞都心知肚明,如果今天不找到小狍子,它多半就回不去家了。

  迷路的、不能離開母親獨自活下去的小狍子在森林中很難再度過平安的一夜,他們路上不止看到貓科野獸的足跡,還看到了狼的足跡和鼬類的足跡——未成年的食草小動物對它們來說實在太美味了。

  更何況一隻耳和林雪君又將它照顧得很好、很肥。

  在拐過一個上坡時,林雪君見到了她此生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或許可以說是大自然的凜冽帶給她的震撼,也或許可以說是神造物般的野獸美得令站在大自然中、沒有籠子和玻璃罩保護的人類靈魂輕顫——

  過坡後小狍子的足跡忽然變得混亂起來,它像是發現了什麼令它極度恐懼的東西,之前的貓科野獸都沒能讓它如此慌亂。

  林雪君還想順著它的足跡往前走,卻被阿木古楞一把抓住。

  轉頭想問怎麼了,阿木古楞做出噤聲的手勢,向前方朝她挑了下下巴。

  林雪君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便瞧見前方幾米處小狍子的足跡忽然被踏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哪裡撲跳或摔倒了。

  接著,林雪君便看到了滴在雪地上已經乾涸的暗色血滴。

  心裡忽然一沉,後背莫名豎起一層雞皮疙瘩。

  似有所感般,林雪君猛地向前眺望,在幾十米外的樹林間看到了陽光下金色的皮毛,和黑色的條紋。

  那是極北森林中最迷人的生靈才會有的外貌特徵。

  陽光照射在雪地上折射的光和直射在漂亮皮毛上的光很亮很亮,林雪君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好像都被那流淌著的金光刺痛了。

  黑色的條紋忽然流動起來,意識到那隻誤闖入這片叢林的猛虎在動,林雪君胸腔里的心跳好像都停止了。

  她伸手攥住身邊的一棵又粗又高的樟子松,隨時準備為逃生而爆發畢生最快速度最大力量地爬上樹頂。

  阿木古楞也如她一般扶著他身邊的另一棵高樹,兩個人都不敢動,悄悄躲在樹幹後,屏息凝望那頭大概兩米多長,可能會有5個她那麼重的猛獸之王。

  汗毛全部豎起,林雪君總算明白為什么小狍子會慌亂。

  一個樹間縫隙中忽然出現兩顆黑色如眼睛般的明亮斑點,雖然看不清吊睛般黑色斑紋下虎臉上的黃眼睛,但林雪君相信那頭老虎正在觀察他們。

  他們離得很遠,老虎所在的那片樹林很密,這給了林雪君一點點安全感。

  她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那片金光,老虎給她帶來的壓迫感令她全身肌肉都繃緊了,靜立著沒有喘息的時間,漸漸渾身的肌肉好像都疼起來。

  她手輕輕摸了摸背後的槍,明白在森林中奔跑的老虎是很難被打中的,掩體太多,它的速度也太快了。

  而且除非你一槍打中它的腦袋,不然根本不可能解除它的殺傷力。

  在林雪君感到後背衣服已經完全被她的汗打濕時,靜立在遠處的老虎終於動了。

  它的動作很慢很悠閒,顯示著森林之王的從容。

  它不再看他們,只是輕輕搖擺尾巴,走向一邊,然後噗通一下臥倒,埋頭不知是在進食還是在舔毛。

  林雪君朝阿木古楞點點頭,兩個人忙輕手輕腳地後退著走下這片高坡,當離開老虎的視線後,轉身頭也不回地奪命狂奔。

  已經走了大半天了,他們原本應該很累了,但此刻奔跑的速度卻很快,絲毫不見疲憊後的惰怠。

  順著自己的足跡,他們熟知了這條來時的路,跑得沒有絲毫停頓。

  風聲和森林的聲音在耳邊急嘯,他們卻只聽得到自己粗重的呼吸。

  直跑到肺部發痛,兩個人才停下奔跑。

  阿木古楞牽住林雪君的手,轉身將她的圍脖口罩提高,以確定她吸進去的空氣是被圍脖口罩過濾過的、不至於刺激氣管和肺部的溫度——現在他們的體溫太高了,與冷空氣對沖會造成身體損傷。

  知道她很累很累了,阿木古楞便拽著她的手大步走在前面。在她越走越慢時,更是背起她穿林繞樹。

  伏在阿木古楞背上,林雪君慢慢終於恢復了些體力。

  腦海中回想方才的畫面時汗毛仍會豎起,心臟仍會悸痛,不敢想像,如果老虎那時候恰好很餓,他們會怎樣。

  「老虎大概剛捕獵到動物,正在吃,或者已經吃飽了,才沒有理我們兩個它自認沒什麼威脅的小東西。」林雪君有些喘的低聲道。

  已經離那裡這麼遠了,她仍不敢大聲講話,像怕驚動到那隻猛獸一般。

  「嗯。」阿木古楞埋頭趕路,輕輕地應。

  「……」林雪君忽然意識到老虎正吃的也許就是他們在尋找的小狍子,抿住唇,又沉默下來。

  夜色徹底籠罩這片森林時,他們才回到駐地。

  大隊長都已經準備帶隊去找他們了,見到牽著手走回來的兩個人終於放下心來。

  聽到他們的遭遇後,所有人都後怕不已。

  大隊長挨家挨戶地通知,晚上鎖好院子,夜裡上廁所就在屋裡用尿桶泔水桶,不要出門。

  接下來要上山撿柴之類,都要幾人一起行動,最好背著獵槍,圈圍外的森林都不要去了。

  當天晚上,林雪君將沃勒等幾頭狼、糖豆和狐貍都關在了屋子裡,不許它們去後山巡邏了。

  即便是一群狼和狗與森林之王對上,也未必能贏。更何況就算贏了也必然有折損,她不能失去它們任何一個。

  晚飯後,林雪君關好院門,鎖好屋門,抱著最強壯、給人最大安全感的沃勒,又抱又摸了好長時間才鑽被窩睡覺。

  忽然不能出門的幾匹狼都不太高興,在屋子裡也要對著窗口嗷嗚嚎叫。

  可這一晚的林雪君卻格外地鐵石心腸,任憑它們撓門還是嚎叫,叼她的被子還是舔她的臉,都沒給它們開門。

  山上有老虎啊,傻動物們,會吃狼吃狗吃狐貍的!

  第二天早上,林雪君給一隻耳加餵了一頓青貯飼料,默默撫摸它的頭。

  幸而它並沒有露出悲傷表情,早上跟著巴雅爾上山時仍舊搖頭擺尾的。

  大隊長帶男人們上山加固了森林圈圍,確保老虎輕易無法裝翻那些釘在一起的木板,也無法縱越進他們圈圍的森林區域。

  接著拿著盆和大鐵勺子繞著圈圍不停地敲敲打打,這響徹雲霄的噪音響了一個小時,足以讓老虎知道在這片區域裡有一種可以發出如此響亮叫聲的可怕猛獸,不容進犯。

  如此這樣連續三天後,沒有老虎靠近的痕跡,林雪君才終於給沃勒他們放了行,可每每入夜閉上眼,她腦海中總能浮現那片耀眼的金光。

  終於在送走學員們,快要過年的一個夜裡,她夢到自己看見猛虎後沒有逃走,它愁眉苦臉地跟她說:

  「人類,聽說你是這片草原上最會治病的醫生?」

  然後,她昂首闊步地走近它,幫它拔掉了扎在爪子上、牙齒上的大刺,得到老虎的感謝,得以騎著這威風無兩的森林之王,在下雪的興安嶺森林中飛縱跳躍,快活得勝過中了百萬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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