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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大肚子駝鹿姐姐

2024-08-12 08:28:22 作者: 輕侯

  第290章 大肚子駝鹿姐姐

  雪落在頭臉上時,三丹眼眶也紅了。

  因為小尾寒羊不適合長距離遊牧吃草, 溜達得但凡遠一點,對它們來說都是減肥。

  是以冬牧場距離駐地近的區域都是給小尾寒羊的,天氣但凡有一點不好都還要留圈飼餵——繁殖能力強也是有代價的啊。

  林雪君一邊給生產隊的學員們講課, 一邊觀察小尾寒羊的情況, 不斷對它們的習慣、對寒冷的忍耐極限、最佳飼餵組合等等做著專業統計,以便將來把餵養小尾寒羊的最科學的方法傳授給牧區的牧民們。

  同時她還收到了生物學家遲予教授的不少書籍和筆記,裡面記載著她幾十年學習、研究過程中針對食草動物的各項細節知識和結論,也探討了關於優種改良的方法和如今教授能涉獵到的基因方面專業知識。

  這個冬天看似是近幾年裡最平靜的冬天,實際上忙碌卻並不遜色往年, 只是有些忙碌在室外風雪中, 有些忙碌在室內的頭腦風暴里。

  不僅這些事要處理, 林雪君還要為將來去農大做分享課作準備, 那是最正式的『舞台』, 必須把教案寫得滴水不漏。

  她這些年記了好幾個筆記本的前世所學的謄抄終於要起作用了,之前為了方便自己回憶, 她都是先從大一學的科目開始列綱,然後根據每一科的學習進度去做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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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可能像未來的課本一樣全面細緻,難免有疏漏。但她的筆記上有目錄有分冊分章, 幾乎等同於未來的各大重點課程的教科書轉述記錄了。

  寫教案的時候當然不能照抄這些東西, 很多內容在當下環境下肯定不能直接口述出來,一定是要通過引導如杜教授、遲予教授等專家、由他們幫忙研製出來, 才顯得順理成章。

  但除開這些不能直接傳授的、當下道出還為時過早的內容外,仍有大把知識可以做更先進的歸類整理,和更深入的挖掘。

  另外一些只要多個教授耐心整理,耗費大量時間就能整理出來, 但因為當下國內各項內容需要教授專家們研究而未能抽出時間去整理的東西, 她也可以直接將未來已經整理好的內容拿出來, 能省卻國內研究人員、學術人員們大把時間精力,幫助整個國家的文教規範等工作直接向前跨越幾年甚至十年時間。

  越深入想到自己能做的,林雪君就越發熱血沸騰。

  廣闊天地,大有可為。

  對於林雪君來說,大有可為的不止是在草原上,更是在這個時代啊。

  ……

  在冬日課程里終於講完青貯方法,所有學生都能在林雪君提問時舉一反三後,終於要繼續獸醫的課程了。

  在整體梳理獸醫大類目前,林雪君針對青貯做了些獸醫知識方面的延伸——

  青貯是發酵後微酸有酒香的精料,一定要跟其他粗料混吃,不然很容易造成反芻動物不消化,嚴重的甚至可能引發酸中毒,乃至死亡。

  解釋原理時,已經是第三年課的幾位同學異口同聲地搶答,看樣子大家學得都很認真。

  「雞為了助消化還要吃石子呢,牛不吃石子也得吃點粗料嘛。就像我們人,不吃粗纖維蔬菜,只吃肉的話,很容易拉不出屎的嘛。」一位同學大聲炫耀自己的智慧。

  例子舉得很好,很生動。

  在黑板上寫下治療方案和幾個藥方後,林雪君開始細細地講解原理。

  從解剖學到反芻動物的構造,再到腸蠕動的萬用常識,進而講到馬是單胃動物,雖然不會影響反芻,但也會引發胃脹氣等後果,同樣要想辦法助消化、解毒、藥物促泄,甚至洗胃……

  學員們都發現了,這一年林雪君的課講得特別細,不像過往有些知識只考慮實用,講些方法和粗淺的原理。

  現在林老師是要大家更深入地理解公社養的這些牲畜,要將大家的水平從優秀的執行者,提升到深入理解乃至能夠自行對牲畜各類大小病舉一反三、靈活治療的程度。

  老師要切斷大家對她的依賴,將每個人培養成足以出師獨立的獸醫員了。

  書寫著筆記,不時互動問答,牛棚教室里學習氣氛極佳。

  忽然跑過來的一位婦女打破了這份冬日安寧,一闖進牛棚教室,便急切地道:「林同志,一直在我院子裡照顧的那個每天跟著巴雅爾上山的母牛,肚子漲得老大,好像要不行了。」

  「怎麼回事?」林雪君放下粉筆,在粗糙的舊黑板前轉身,穿過排排坐的學員走向婦女。是丈夫腿瘸的趙姐,夫妻倆的女兒去場部做文員,他們則留在駐地做雜事。

  生產隊春天不適合遊牧的牛常常會分拆給留在駐地的社員們照顧,白天跟著巴雅爾上山吃草,晚上回它們被安排的社員家院子反芻和休息。

  趙姐春天時就領了兩頭母牛,一直照顧得不錯,怎麼忽然生病了?

  而且……肚漲?這……不會這麼巧吧?

  林雪君當即跟著趙姐往外走,忽然想起什麼,轉頭朝著齊刷刷回頭看她的學員們一招手,木凳咣當聲此起彼伏,一瞬間所有學員就跟了出來。

  如果有一個鏡頭從牛棚外推進,就會發現這一幕實在好像『小梅姐』出街,身後跟了浩浩蕩蕩一眾小弟。

  要是大家腰間再別個唐刀,手上拎個棒球棍,走路再搖擺不遜一些,味兒就更足了。

  「我剛才拎著東西受大隊長囑託去守林人小屋給王老漢送東西,看見大花居然沒有跟著巴雅爾上山,而是在守林人小屋上方的樹林間站著。那肚子大的嚇人的,哎,大花一看見我就哞哞叫,跟向我求救一樣,我當時心裡就慌了,把東西往王老漢屋裡一送,抓緊跑下來找你啊。」趙姐一邊說一邊抹眼淚,急得不行。

  一眾學員一邊跟著上山,一邊交頭接耳討論病情,回憶什麼病會導致肚大如球。

  寄生蟲?

  還是——

  大家呼哧帶喘地跑上山坡,跟站在院子門口的守林人和他的赤兔狗打過招呼後,便拐向站在林子間因為肚大如球而行動艱難的母牛大花。

  行到跟前,林雪君抽下手套往大花屁股里一插,停頓幾秒鐘便回頭道:「應該沒發燒。」

  用雪搓洗過右手,她又帶著學員們做其他檢查,貼耳聽聽心跳,聽聽胃腸,聽聽呼吸,都沒有太大問題。

  於是又去觀察牛的眼睛、耳朵、口腔等。

  阿木古楞取了林雪君的獸醫箱趕上來,給大花一測體溫,果然不高。

  再去聽心音等,果然沒問題。

  「林老師在這裡給牛看了三年各種病,經驗豐富到都可以不依賴器械給牛看診了。」寧金抱胸嘖嘖道。

  「經驗豐富嘛,是這樣的。說不定以後上來往那兒一站,朝著大母牛看上一眼,就能知道是啥病了。」表情愈發沉穩的第15生產隊學員三丹嚮往道,去年他們回去給自家羊群治好了傳染病,為此驕傲了一整年。

  擁有了那麼大的成就感,對更高深醫術的渴望也更強烈了——以後真想成為像林同志一樣的厲害獸醫。

  當各種檢查結果確定下來,學員們的表情都變得神秘起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等林雪君開口,三丹已忍不住朝趙姐問:

  「大姐,你什麼時候餵了青貯飼料給大花牛?餵了多少?」

  「哎?你們咋知道我單獨餵了青貯飼料給大花?」趙姐疑惑地將學員們從左看到右,發現每個人臉上都是篤定的表情,各個仿佛都在說:你肯定餵了,快說餵了多少。

  她便回憶道:「因為大花和二花在我的院子裡呆習慣了,天天都跟巴雅爾上山,也不跟群去冬牧場上,就也沒跟大群牛一起吃草。大隊長就單獨分了些青貯飼料給我,讓我餵給大花和二花。

  「昨天收到飼料後,晚上它們從山上回來,我就餵了啊。」

  「餵了多少?」寧金急切地追問。

  「哎呀……剛開始餵了大隊長說的量,但是大花沒吃夠嘛,哞哞一直叫,我一心疼就多餵了些,這東西不是對牛好嘛。」趙姐撓撓頭,忽然有些忐忑起來,難道是自己做錯了?

  「多餵了些是多少?」寧金不放過地繼續問。

  「就——」趙姐才要比劃,忽然想起什麼般整個人一愣,接著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已快步跑向山下。

  大家等了好一會兒,趙姐才又粗喘著跑回來,急道:

  「都沒了,我放進倉房裡,用被子包起來的——被子被掀開了,裡面的青貯飼料都被吃了,連被子上沾的草汁都被舔了。」

  她沖回家一看,那被子都被舔得起毛了,要不是大花足夠聰明,說不定連被子一起吃。

  「我早上一直忙著幹活,都沒注意到——」

  「林老師,我去大食堂借盆!」一名學員不等趙姐說完,忽然迫不及待地舉起手高呼。

  林雪君才點頭,他便蹬蹬蹬跑了下去。

  另一個學員忙接著大喊:「我去兜雪!」

  「我去找大隊長,多背些干牛糞。」

  「我去取軟管、漏斗和大桶!」

  「我去找衣同志領藥。」

  「我去準備保定剩——」

  一群人爭先恐後地搶活,呼啦啦全跑向山下,跟賽跑一樣。

  趙姐話才說一半,轉眼就見方才還在這兒的人都跑沒影兒了,只剩個林同志在這裡。

  「咋,咋回事嘛?」她驚慌而小心翼翼地問。

  「沒事,趙姐,大家都知道大花得了啥病,去準備治病需要的工具啥的了。」林雪君笑呵呵地走到大花身邊,伸手撫摸大花脹大的肚子,轉頭又補充道:

  「不是特別嚴重的事,就是青貯飼料餵食時必須注意量不能超過,不然會跟吃玉米面一樣胃脹氣。一會兒洗胃結束,再餵點藥,應該就好了。

  「就是牛有點遭罪。」

  「哎呀——」趙姐聽了悔恨地猛錘自己肩膀,嘴裡不住口地道:「都怪我,大隊長還跟我說了量,特意叮囑我分批喂,我,我當時沒想到這麼嚴重,就多餵了點。後來往倉房裡放的時候也沒背著大花,門都沒鎖好……哎呀,都怪我!」

  趙姐在這裡自責地嚷嚷,大花便在邊上跟著哞哞叫,一牛一人像唱雙簧似的。

  林雪君忙又一通安撫,趙姐不罵自己了,大花才不哞哞,真是什麼動物養久了都跟孩子似的。

  幾分鐘後最先跑下去取鍋的人便跑回來架鍋等柴和雪好燒水了,趙姐走過去幫忙,一邊擺鍋一邊嘆問:

  「咋就一下子都知道大花得啥病了呢?」

  「哈哈哈,大姐,你來之前,我們正聽林老師講這個課呢。你看,雖然說起來讓牛遭罪了不好意思,但一學到啥,這不就來了病例讓我們練手嘛。哈哈哈——」

  學員說了自覺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也不是練手啦,我們也跟著林同志給牛洗過胃,大姐你放心,肯定好好地把大花治好了。」

  「嗯嗯,那當然,那當然,林同志的學生嘛,放心,放心的。」趙姐忙應和,在這個生產隊裡,誰還能不信林同志嘛!

  這邊大家燒水兜雪,準備聽林雪君再細細講一次給大牛插胃管,哪知道林雪君往保定好的大花身邊一站,居然將膠皮管遞給了三丹。

  「?!」三丹不敢置信地瞠圓眼睛,望著林雪君遞過來的膠皮管,呼吸逐漸急促起來。

  「看著我幹嘛,接啊。」林雪君笑著朝她又一遞。

  三丹顫巍巍地接過膠皮管,興奮到有些磕巴地問:「我,我來插胃管嗎?」

  「嗯,剛才直腸檢查是寧金做的,現在胃管你來插。」林雪君見三丹懷抱著膠皮管仿佛抱著什麼寶貴得不得了的東西一樣,忍俊不禁道:

  「每個課程三丹都學得非常認真,插管這套流程的口訣你連去吃飯的路上都在悄悄背誦,一定能做好的,相信自己。」

  「我,謝謝老師,謝謝林同志!」三丹激動地咬住下唇,轉頭看向其他那些也渴望能獲得這個機會,卻沒她如此好運的同學們,忽地深吸一口氣,下定決心般走到大母牛三花跟前,兩步踩上牛頭前墊起來的平板石塊和木板堆。

  另一位女同學走到她跟前,怕她踩不實會摔倒,伸手扶住她。又怕自己的攙扶影響三丹插管時的手感,女同學沒有扶她手臂,而是扶住了她側跨。

  三丹站穩後,又對母牛面部做了些檢查,伸手安撫過母牛後,在幾名男同學幫忙拉開牛嘴後,穩了穩心神,開始向牛口中緩慢插胃管。

  她的動作並不快,既怕戳傷牛內臟,又怕找錯位置。

  但四周沒有任何人催促她,學員和林雪君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去打擾她工作。

  三丹感到手指觸碰膠皮管時能清晰地感覺到下插的阻力變化,幾分鐘後,胃管終於插入,她來不及抹一把因太過緊張而冒了一臉的汗,忙去嗅聞胃管上埠里傳出的味道。

  酸酸的——好像,好像插對了!

  林雪君這時也湊近聞了聞,又伸手上下輕輕挪動了下胃管,笑著點頭認可:「插對了!恭喜你,第一次上操作就成功,三丹。」

  一隻小松鼠忽地從頭頂的這一棵松樹上跳上另一棵,盪得樹上薄雪簌簌飄落。

  雪落在頭臉上時,三丹眼眶也紅了。

  她是笑著的,但情緒一激動,就控制不住淚腺了。

  抹一把眼淚,她嘿嘿傻笑兩聲,忙在寧金舉漏斗插在膠管上口時退後讓出空間方便其他同學往大花肚子裡灌溫水。

  圍在外圍的幾位同學伸出手與她相握,低聲道恭喜。

  這年冬天的這一日,三丹大概許多年都忘不掉了——真幸福啊,當獸醫學員真幸福呀。

  林雪君盯著看了會兒大家給大花灌水、找木板擡壓大花肚子助它嘔吐,確定全是熟手,這才讓出學員包圍圈兒,站到外圍做好隨時幫忙解疑或指導兩句的準備,默默地守著。

  二十幾分鐘後,幫大花做了一輪催吐的寧金走出人群休息。

  他站在林雪君身邊,望著後山高坡上走下來的巴雅爾隊伍,這才忽然發現天色已經漸漸晚了。

  冬天的呼倫貝爾白天很短,不到5點就日落了。

  他學著林雪君的樣子,每個大動物路過時都伸手撫摸一下,拍拍動物屁股。

  忽然,他歪頭盯著一隻大駝鹿的肚子看了一會兒,低呼道:「老師,你的大毛驢駝鹿肚子也脹得圓圓的!」

  因為母駝鹿沒有角,一年四季臉都灰突突、長長的,很像驢,是以寧金一直稱呼這隻駝鹿叫毛驢駝鹿。

  「這是駝鹿姐姐。」林雪君回頭瞪他一眼,擡臂撫摸了下在她身邊停下來的駝鹿姐姐的背脊,又輕輕抱抱它的脖子,這才小心翼翼地、緩慢地撫摸過它圓溜溜的肚皮,低聲道:

  「它不是肚脹,是有寶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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