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草原牧醫[六零]> 第271章 歡迎來到林同志的動物樂園

第271章 歡迎來到林同志的動物樂園

2024-08-12 08:27:52 作者: 輕侯

  第271章 歡迎來到林同志的動物樂園

  林雪君單方面跟大駝鹿吵著架,漸行漸遠……

  本來杜川生教授科研小組這一趟草原之旅, 應該是全程由田主任帶著草原局的同志們招待。

  在杜教授來之前,草原局的諸位就起草了超多方案,哪裡住, 住哪間, 哪裡吃飯,吃什麼,諸如此類一項又一項的地商討,整出的方案可以這趟的安排絕對是事無巨細。

  但因為杜教授有自己的安排,整個隊伍臨時決定去呼色赫公社, 節奏被打亂不說, 還因為有塔米爾的存在, 整個局面大調轉——

  帶路的是塔米爾, 介紹風土人情的是塔米爾, 講呼色赫草原現狀的是塔米爾,到了場部帶著一群人往辦公室走的是塔米爾, 介紹大家與陳寧遠社長認識的還是塔米爾!

  亂了!全亂了!

  負責人成塔米爾了。

  他們草原局的招待人員,忽然全成了被招待的客人,不僅過程中一句話插不上, 還被塔米爾和陳社長安排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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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晚上田主任大家住這邊, 我們住那邊。

  今天晚上吃這些,明天早上吃那些。

  田主任尷尬著無從應對, 事情從開始就不對,接著便朝著更奇怪的方向越跑越遠了。

  他只怕完成不了局長馮英交代的工作,第二天一早忙找到陳社長開會,表示需要陳社長這邊做優種改良和草原種植研究的科研人員, 要派出幾位隨隊同杜教授學習。

  陳社長接收到草原局下達的任務, 開始安排人手, 田主任終於覺得扳回一局,心裡舒服多了。

  杜教授一隊整頓休息好,準備出發的時候,陳社長問詢是他給林雪君打電話,還是由杜教授親自打這個電話。

  杜教授卻拒絕道:

  「不要打電話了,給個驚喜吧。免得他們知道我們到了,還要殺豬宰羊地準備。

  「大家就是過來做研究的,牧民們吃什麼,我們就吃什麼。牧民們住哪裡,我們就住那裡。最好是都不要驚動,悄悄地把工作做好就行。」

  陳社長還想說什麼,但見杜教授態度堅決,終於還是壓下了自己想說的話。

  待送『杜教授科研小組』和『田主任招待小組』這兩隊人馬離開場部,陳社長望著他們的背影,想:

  小梅可不是一直老老實實呆在生產隊冬駐地的啊,她是哪裡有需要就去哪裡,東奔西走的……

  但願杜教授到第七生產隊冬駐地的時候,小梅在家吧。

  ……

  昨晚一夜好眠,大家坐火車積累的勞累得到緩解,在往北去第七生產隊的路上,杜教授便表示想要看一下呼倫貝爾草原上更多的風貌,了解一下這邊短距離內可以作為試驗地點的不同自然環境。

  如此一來,車把式便繞路先帶研究團隊繞路轉向山林區。

  越靠近大興安嶺就越多山林樹木,在馬車拐進一片林區後,高聳的樟子松遮蔽了視線。之前連綿在視線範圍內的草原忽然消失無蹤,人們仿佛一秒進入桃花源。

  繞過參天樟子松圍繞的林間蔭涼小路,聽過各種鳥兒的鳴叫,在大家討論哪種聲音是哪種動物時,彎曲小路的新轉角外,忽然出現一片開闊地——

  一個由河流匯聚的湖泊出現在前方的低洼地,一團一團白雲映在亮藍色的湖泊上,仿佛那裡也有一片天空。

  松林包圍,遍野綠意蓬勃,湖泊邊一座小木屋,那是守林人的據點。

  眾人走下馬車,繞過湖泊,走過吱呀呀響的木質小路。塔米爾安撫了守林人的三條大狗,守林人步出木屋,難得見到這麼多人,高興地熱情招呼所有人在木屋外的樹樁上就座。

  沒有大魚大肉,但有熱茶和水汪汪的山果子。

  穿林風吹乾了眾人身上的悶汗,背靠著小木屋和森林,面朝湖泊,飲著茶,聽身邊同伴與守林人聊各自的工作生活。

  旅途中忽入仙境,原來就是這般感覺。

  「真像那些我翻譯的書籍中拍攝的北歐照片,看了書才知道,咱們這邊跟北歐許多國家的緯度一樣,風景相似。夏天涼爽,冬天漫長——」塔米爾走出草原後,對自己的家鄉反而更了解了。看到的書多了,意識到世界很大,也越發在比對中清晰認識家鄉的美好與特殊之處。

  「飲食也很相似。」杜教授接話,大家掏出場部陳社長派人給他們帶的路上吃的食物,奶豆腐、酸奶餅、肉乾,杜教授在英國留學時,也吃到過類似的食物。

  助教老師丁大同在雲南的小黑屋中蹲了半年多,又在火車上憋了近十天,不止身體上疲憊,精神上也出現頹廢喪氣等抑鬱症狀。

  過去的工作中,他常常覺得焦慮,躁鬱,偶爾煩悶情緒上來,恨不能倒地翻滾、狠狠錘牆或者大喊大叫罵人,那些無來源的負面情緒常令他筋疲力盡。

  這一路北上,比對塔米爾的興奮,丁大同總顯得沉默。心中有希望的同時,更多的是害怕這又是另一次無功而返的旅程。

  踏上科研路的時候就知道這是一條漫長的寂寞之路,必然會經歷許多的失敗,找錯方向重頭再來這種狀況本就是常態。但理性認識是一回事,真的陷進泥沼里,人真的會鬱鬱不樂。

  好不容易燃起希望,如果又沒找到寄生菌,那麼這種只存在於俄國書籍中和林雪君信中的菌類對他們來說就將成為最大的痛苦來源——牧民和農民需要的不是一直跟大家捉迷藏的有益菌。

  各種煩悶情緒困住了丁大同,可當馬車離開場部,深入看不見屋舍的大草原,四野除了草和花之外,只有天與地,風與雲。往日工作的壓力好像也隨著人類建築的消失而消失了。

  原來書中描述的豁然開朗、胸懷開闊的感覺是這樣的……

  天地之大,怎麼裝不下一個小小的你呢?再多的煩惱,在這樣遼闊的大自然中,渺小到難以捕捉。

  如今坐在有些扎屁股的木樁上,聽著松針相擊的細碎聲響,望著平靜的碧湖,被森林包圍,任由親人的大狗在熟悉陌生人後往來穿梭、拿毛茸茸的背脊磨蹭你的腿。

  丁大同忽然有種熱淚盈眶的感動。

  他好像忽然了解了塔米爾的過分開朗,和那種對任何困難痛苦都不甚在意的豁達。

  他們總是說塔米爾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其實那是在這片山林草野中孕育出的開闊胸懷吧。

  只要你成長過程中,每天見的是這樣大開大合的風景,也難在大自然粗獷的筆觸下勾勒出細碎的煩惱吧。

  捧著熱茶,丁大同閉上眼,靜靜聽風的吟唱,聽湖泊的低喃,聽蟲鳴鳥叫,身邊人類聊天的聲音忽然變得遠了。

  往日的煩惱和恐懼在這太大太大的天地間,變得微不足道。

  有什麼事值得變成非要豎在心間的刀,天天戳自己呢?生活翺翔在大自然間,不過就是餓了吃飯、困了睡覺、煩悶了便奔跑打滾這麼簡單而已,有事就去做,有困難就去克服或忍耐,如此簡單。

  那些煩擾在耳邊的『失敗會被嘲笑』『解決不了問題會被認為很弱』『感到痛苦會被當成弱者』的自擾也變得遙遠了——是啊,身邊的那些被自己編織成囚牢的『他人聲音』本就很遙遠啊。

  深吸,清甜的空氣,皮膚上切實感受到的涼爽的風,漫射的和煦日光,狗毛蹭在皮膚上感受到的撫慰……這些才是距離自己最近,最真實的存在啊。

  他之前怎麼反而一直沒體會到它們呢?

  腦中忽然想起林雪君在寫專業文章前登報的那些描繪牧民勞動生活的字句,他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作為走進貧瘠邊疆支援的知識青年,林雪君同志為什麼能寫出那種充滿愛、充滿感動和熱血的文字了。

  她看到的不是年輕人對離開城市的未來的憂慮,和前途渺茫的困頓恐懼,而是許多人置身其中仍視而不見的當下。

  有時人們會因為害怕未來,而失去了認識當下,享受過程的能力。

  原來林雪君同志寫的不是草原上的支邊勞動與生活,而是對待人生的哲學。

  再次睜開眼,大家已都做好修整,吃光午飯,準備上路了。

  站起身,撫摸過大狗的背部,悄悄將兜里幾張鈔票塞進熱情招待他們的守林人的木屋床縫,丁大同邁開大步跳上馬車,身體裡忽然重新充滿了力量。

  在這一刻,他比杜教授和塔米爾更迫切地渴望見到林雪君。

  ……

  沒來過草原的人總以為草原是平的。

  路上馬車陷進隱藏在高草叢中的泥泡子,大家一起推馬車時好幾個人栽倒在泥潭子裡,搞得灰頭土臉一身泥。

  翻越高坡時,一個石子險些將一馬車的人都顛進坡後的石灘子。一位坐在馬車邊緣的同志掉下馬車,摔得膝蓋腿上都是傷。

  大家經歷了這些,才知草原原來如大海般波瀾起伏。

  緊趕慢趕一整天,斜陽遍灑金光時,他們終於在漂亮得讓人挪不開視線的晚霞映照下抵達了第七生產隊冬駐地。

  遠遠看到高坡上的木亭子,和亭子上站著的一圈兒小麻雀。

  穿過門柱踏上碎石路,草原局田主任跳下馬車左右張望,忍不住道:「第七生產隊弄得真不錯,這路比許多公社場部的路都好,雨季也沒踩成爛泥灘。」

  再望路兩邊嘩啦啦流淌的水渠,便知大雨多的時節能保持住乾淨無泥濘的駐地環境,靠的一個是高一些的碎石路蓋住了泥土,再一個就是低洼的兩條穿過整個駐地的水渠。

  「整挺好。」杜川生也跳下馬車,好奇打量四周時,腦中浮現林雪君信中關於她的生產隊和他的家的描寫。

  【我們生產隊是草原上最好的生產隊】

  【背山面草原,風景一絕】

  他忍俊不禁,伸展了下手臂,大步走入她的生產隊。

  塔米爾大步走在前面,路過大食堂的時候,見到王建國正將刷鍋水倒入水渠,立即擺臂喊道:

  「王同志!」

  王建國愕然地看著這群人,他們生產隊鮮少有這麼多人來串門的時候——又不是冬天,有一隊人來跟林雪君學習。

  目光最後落在塔米爾身上,他砸吧嘴,不敢置信地問:

  「塔米爾?」

  「哈哈哈,大半年不見就不認識了?」塔米爾向王建國介紹:「是農大的教授和研究員,這邊是咱們草原局的同志,我們過來做研究的,接下來幾個月都住在駐地里。」

  「啊。」王建國目光掃過一隊人,一時茫然不知該如何應對。

  塔米爾卻已帶著大隊人馬越過大食堂往知青小院去了。

  王建國忙回頭喊一聲司務長:

  「大師傅,出來看教授啦!」

  …

  夕陽將一切都照得橙黃一片,知青小院邊的菜園子外坐了一排老人,他們眯著眼睛沐浴在夕陽中,嘮著嗑,嗑著瓜子,瞧見忽然湧進來的一群人,全沉默下來拿眼睛向客人們行注目禮。

  塔米爾剛要過去跟老人們打招呼,知青小院裡忽然衝出來一隻巨大的猛獸——它頭生繁複樹枝般的巨大尖角,低沉地哞呦嗷叫,跑起來如一頭大象、一隻恐龍般咚咚大響。

  客人們只覺得地面仿佛都震動了,嚇得不約而同向兩邊讓開。

  猛獸衝出人群,引發一陣低呼驚叫。

  大家聽到猛獸身上發出女性低喝之聲才紛紛回頭,終於瞧見了騎坐在猛獸身上的年輕人。

  「小梅!」塔米爾仰頭看著那個騎在大駝鹿弟弟背上的人,揚起笑臉,高聲呼喊。

  「林雪君!」杜川生摘下頭上戴著的遮陽草帽,被夕陽晃得微微眯起眼,目光追著被大駝鹿馱著跑向草原方向的女性背影,下意識地喊出了她的名字。

  駝鹿背上抱著大駝鹿的脖子,努力控制大駝鹿不讓它亂跑的林雪君顧不上這些忽然冒出來的陌生人,可聽到自己的名字,還是忍不住在顛簸中回頭去望。

  騎在駝鹿背上時視野很高,她一眼便瞧見了人群中高高壯壯的朗笑青年,和那位脫帽仰頭微笑著望自己的儒雅中年。

  腦內靈光瞬現,林雪君瞳孔猛地一縮,啊一聲大叫,脫口而出:「塔米爾,杜川生教授!」

  抱扶著大駝鹿的粗脖子,她被顛得上下晃蕩,卻還是瞧見儒雅中年朝著她點頭。

  「杜教授——」她激動得伸出左手用力搖擺,臉上浮現驚喜笑容。

  可下一瞬駝鹿奔跑中的顛簸便又迫得她伏低身體抱緊駝鹿脖子,她微惱地拍抓大駝鹿的脖子,低喝:

  「乖一點,別蹦躂了,我們來客人了!」

  「喂!寶寶乖,回去給你吃蘋果——」

  「狗蹦子嘛你!」

  「好鹿,好鹿,別玩啦~有貴客上門呢!」

  「吁——吁——」

  「臭驢!」

  一眾人就這樣聽著林雪君單方面跟大駝鹿吵著架,漸行漸遠……

  杜川生看著林雪君騎著蹦跳奔跑的大駝鹿直奔向駐地外,夕陽已在天際拉出淡紫色的晚霞。

  霞光四射,清風遊走。

  他只覺無窮朝氣撲面而來。

  遲予教授等幾位首都來客和個別草原局的年輕研究員從沒見過駝鹿,直覺得林同志騎著個仿佛從鬼怪故事中跑出來的兇狠奇詭的大東西,咚咚咚著跑走了。

  才想發問那是啥,忽然覺得背後發麻,一種奇怪的感覺順著尾椎骨直竄上天靈蓋。

  轉過頭,下一瞬遲予教授幾人不由自主發出低呼。

  只見知青小院外一棵大樹的陰影中,立著兩大一小三條透著陰森氣氛的大狗。

  它們垂著尾巴,幽然的眼睛輕描淡寫掃過一眾散在小院外的陌生人。

  終於發現它們的田主任定睛細看,忽地倒抽一口涼氣:

  「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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