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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模範慰問團

2024-08-12 08:26:31 作者: 輕侯

  第215章 模範慰問團

  「我無時無刻不在慶幸自己是獸醫。」

  此次來呼市參加表彰大會的模範們因為病馬的救治而多得了幾個參觀休閒日, 在第一站隨隊考察呼市內的大型工廠時,大家便聊出了整個事件的全貌:因為此次受表彰的同志中,有一位獸醫林雪君, 她需要奔赴『戰場』救治病馬, 不能來參加大會彩排等工作,大會活動因此推遲。

  來領獎的模範各個都是在自己的工作崗位上表現極其突出的優秀勞動者,他們全部以集體榮譽和集體利益為首要考慮對象,因此對此次大會的推遲和滯留不僅毫無怨言,還十分想要趕赴馬棚現場幫忙。

  負責人考慮勞動者們難得出門一趟, 遠離了工作環境, 還是讓他們歇歇吧, 因此並沒有真的將他們送去馬棚里幹活。

  但模範們每日一次的關心慰問卻沒有停, 他們想知道病馬們是否得到了救治。

  「馬只要餵夠精料, 其實比牛的耐力強,我們那邊料夠, 都用馬拉犁。我能做模範,帶著社員們種好公社裡的田地,都得靠工作馬群幫忙。一匹好馬也頂得上一台好機器了啊, 我帶著的馬跟我都可好了, 別人使喚不動的時候,我一過去, 跟著嘮會兒磕,馬就聽話。」

  一位種植模範一邊興致勃勃地講述自己跟馬的故事,一邊嘆氣道:

  

  「要是馬生病,真是最糟心的事兒。有時候得了結症啥的, 獸醫來了也治不了。眼睜睜看著跟我們一起犁地開荒幹活的戰友倒在地上痛得嘶鳴, 心跟刀挖一樣。我們餵馬都餵得可仔細了, 生怕照顧不周……這一下子病倒了十幾匹,那都相當於我們兩三個生產隊的工作馬生力軍了啊,飼養員得多心疼啊!」

  「那可不嘛,我們在草原上有點啥事不都得靠馬。傳遞個信息,運輸個東西,要是沒有馬,那真是舉步維艱。有一年我們生產隊有位婦女難產,全靠一匹千里馬帶消息出去請醫生啊——」

  大家七嘴八舌地分享自己身邊好馬、救命馬的故事,越聊越是感慨,越聽越是心疼病馬群。

  第一個參觀日的傍晚,他們得到了關於病馬得到救治的第一個好消息。

  第二天傍晚,電話里傳出「病馬沒有新增死亡。洗胃順利完成,病馬腹內出血的症狀正在緩慢被控制住。」

  第三天傍晚,所有病馬的症狀都得到了有效控制,病馬雖然食慾不佳,但急喘情況好轉,肌肉震顫情況基本消失,精神恢復許多。

  每天都有好消息傳來,大家白天參觀、考察和學習,心裡卻始終牽掛著城北馬棚里的病馬們。

  到第四天下午,參觀過昭君墓,學習過歷史知識,一名模範忽然提議轉道去城北馬群,探望一下那位大家還沒見過的林雪君同志。

  孫主任打電話問過上級領導,這才帶著隊伍臨時轉向,直奔城北而去。

  大家到的時候,老張和飼養員一起努力調來的半板車橘子皮剛卸貨。吳大鵬等人都充當起苦力,大鍬鏟起橘子皮丟進食槽子裡,給病馬理氣健胃,幫助它們恢復食慾。

  馬棚人多,髒污都得到了及時清理,風一吹,食槽里的橘子輕輕搖晃,四野橘香瀰漫。別說馬了,人聞到都覺口水分泌,想要吃點什麼好吃的。

  林雪君扶著一匹病馬的脖子,手指輕觸幾下找准靜脈後,針頭快速往裡一紮,捏著膠皮管的指甲微松,血液便往回倒流。

  一針見血,血管找對了,扎得真准!

  舉高吊瓶交給一位獸醫衛生員,林雪君又交代幾句便轉手去看其他馬。

  來探望的模範們忽然圍住馬棚,所有人都好奇地往外張望。

  外面的人也以同樣目光掃視馬棚內諸人,尋找著那位醫術超群、知識淵博、文筆老辣、勤懇為民的獸醫同志。

  當孫主任朝著人群中最年輕的女同志招手時,大家都疑惑地投去打量目光。

  只見年輕同志皮膚微黑,雙目炯炯有神,眉毛高挑起來看人時兩束銳芒從瞳孔里射出,犀利敏銳的健朗氣質仿佛給她灰撲撲的修長身形罩了層高光,令人挪不開視線。

  「林雪君同志!」孫主任舉高手臂,朝林雪君擺了擺。

  老張走過來拉開馬棚門跟孫主任打招呼,林雪君走過來仔細看了看孫主任,才認出對方是之前來火車站接站的領隊同志。

  「您好。」林雪君在孫主任伸手後立即快步趕近,不好意思地低聲道了句「我手髒」,又快速拐到洗手台前將手洗得乾乾淨淨,擦乾了才又折回來與孫主任握手。

  大家看著她時都含著微笑,既尊敬又喜歡,充滿了善意的打量。

  「怎麼樣?病馬們恢復得如何?」孫主任探頭往馬棚里看了看,便見群馬正被安排在食槽子前吃橘皮、乾草和黑豆。

  「基本上都採食了,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能吃能拉就能漸漸恢復。」林雪君笑著說罷,又轉頭好奇地看向孫主任身後站著的人群。

  這些人高的、矮的、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有,衣著也各不相同,但臉上卻都透著一股相似的昂揚蓬勃的精氣神,站在一起頗有些惹眼。

  「林同志,恭喜你啊!」站在孫主任身後的一位女同志不等孫主任介紹,便跨前一步主動與林雪君握手,「我是來自興安盟的種植模範,沈靜。」

  「林同志,辛苦了,真不錯,好醫術啊。」又一位同志踏前一步與林雪君握手,「我是咱們錫林郭勒的養羊模範。」

  「林同志,我們這幾天可都牽掛著你和這群馬呢。」圍在後面的同志們紛紛上前,依次與林雪君握手,做自我介紹。

  剛才還在給馬梳毛的電影廠攝像師忙丟下梳子,奔進棚子裡取了自己的攝像機,跑過來便繞著圈子拍攝起來。

  記者和主持人等也忙湊過來聽他們講話,從中汲取信息和熱點。

  「怎麼樣?接下來還需要多久?」孫主任一邊問林雪君,一邊看向負責這次運輸任務的老張和其他獸醫。

  「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應該就能走了,病馬都在康復,沒有再出現急症或惡化的。最危險的幾天盯過去,後面只要按部就班地做愈後就行了。雖然這次運輸任務它們無法執行,但病好了就又能肩負重要工作了。」林雪君下午的時候已經接受過報社和電影廠的採訪,病馬的情況穩定下來,隨時可以走了。

  她的救急任務,總算是沒有搞砸。

  孫主任點點頭,跟老張和其他獸醫商量了下,決定今天晚上就把林雪君帶走。

  林雪君在孫主任的見證下,領了這次工作的出診金後,又帶著來探望的模範們參觀了下馬棚。她一一向模範們介紹每一匹馬,將從飼養員那裡聽到過的關於這群工作馬的故事分享給大家。

  哪一匹馬曾經在白災中馱負重要物資去救人,哪一匹馬在高強度的工作任務中超額完成馱拉任務……

  「模範人類慰問模範馬。」孫主任笑著插話。

  林雪君輕輕撫摸了下與病魔抗爭過來的大黑馬的長臉,在對方轉頭親昵地蹭她耳朵時笑著抱住它的脖子,轉頭對上望過來的其他同志,她低聲道:

  「吃苦耐勞,善於忍耐,溫順助人,它們也是我們建設國家過程中的無名英雄。」

  「林同志是因為喜歡動物,想要將這些無名英雄從病痛中拯救出來,才學習做獸醫的嗎?」一位模範開口詢問。

  正圍在邊上的主持人、攝像師和記者都擡起頭,目光炯炯地朝她望了過來。

  林雪君鬆開大黑馬,任由對方啃她的劉海,垂頭想了一會兒,卻沒能回復大家一個他們所期望的答案:

  「是為了生活而學習做獸醫,但做了獸醫後,真的愛上了這一行。

  「也無時無刻不在慶幸自己是獸醫。」

  …

  晚上,邊上種地的老鄉出借了自家灶台廚房和院子,一大群人里里外外坐了4張大桌才坐下。

  老張請來的大廚做了6道菜,這些日子忙於治馬而沒空好好吃飯的眾人終於見到了油星,敞開著大快朵頤,吃得四周氣溫都增高了。

  深秋日夜溫差極大,林雪君起初還裹著厚圍巾縮手縮腳地伸筷子,吃著吃著就開始冒熱汗。

  羊架子湯燉胡蘿蔔和豆腐,灑上香菜和野蔥絲,林雪君捧著碗一口氣喝了一整碗才解饞。

  好幾天沒吃到肉的人,喝到一點油星都覺得香得不行。抖抖顫顫的紅燒肉端上桌的時候,大家搶得筷子打架。

  今晚吳大鵬守夜,不能喝酒。他轉頭瞧一眼林雪君,端起自己的奶茶,輕輕碰了碰林雪君的酒杯,低聲道:「馬上就要分別了,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著,我敬你一杯。」

  「有機會來呼盟吧,我們的草原可漂亮了。」林雪君笑著與他碰杯。

  「說真的,起初我瞅著你還覺得挺不服氣的呢。那會兒真覺得這匹馬沒得救了,怎麼看你這個過來給死馬看病的外來人都覺得不順眼。」吳大鵬說罷擡頭見林雪君笑容變淡,忙又提高聲音解釋:

  「是我犯了主觀武斷的錯誤,自己學藝不精,卻做了井底之蛙,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這次病馬中毒,我也頗受觸動。萬事得看全面,克服困難。以後還是要多讀書,多進步,不能自大,得活到老學到老。」

  林雪君還沒講話,蘇赫老獸醫已開口道:「懂得批評和自我批評是好的,我們共同奮鬥的人要勇敢地負起責任,錯就是錯,勇於承認就是好同志。」

  另一位模範立即道:「克服困難,不怕挫折,不怕有人議論譏笑,也不怕批評和建議。」

  又有人接著朗聲:「我們在為社會主義共產主義而鬥爭的時候,必須有大無畏的精神!」

  「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言者無罪,聞者足戒。」

  「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這句林雪君也會背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背誦了領袖關於『批評與自我批評』的篇章,莫名把一頓正進行中的飯局搞得熱血沸騰。

  林雪君與身邊一起為建設祖國而勇敢奮鬥著的同志們對望,臉上笑容不覺變大。再回望吳大鵬時,她也回敬了他一杯,笑著道:

  「共同進步,吳同志。」

  「謝謝你,林同志。」吳大鵬的杯子與林雪君相碰時,他不由自主地下壓了下自己的杯子。發自真心的敬意在不經意間的小動作中悄悄體現。

  晚飯後林雪君就要走了,這些天所有並肩作戰的同志都依依不捨地來送別。

  蘇赫老獸醫將林雪君用起來一直夸的自製的剪刀送給了她,吳大鵬把自己攢了一兜子的西藥送給了她,劉銘送上了他收集了近20年的全國各地關於畜病報導的報紙。

  林雪君擁抱過最像蘇木、康復得最好的大黑馬,走得也是一步一回頭。在這個時代,每一次分別都可能是永別,重聚難,道別便也格外地傷感。

  一走出馬棚,之前以為病馬都會死掉而大哭的飼養員就從遠處狂奔了過來。

  他趕到林雪君面前,呼哧帶喘地向林雪君展示自己衣服下擺兜了的滿滿沙棘果和用紙包著的肉乾:

  「我媳婦專門從家裡帶過來的,都是新鮮的,給您嘗嘗。」

  林雪君不住口地道謝,忙找了個之前裝中藥的厚紙,擦乾淨後兜裝起沙棘果。

  「果子都是洗好的,直接吃就行。」飼養員一路說一路送,直到林雪君坐上馬車拐上大馬路,他仍站在原地,不住地朝她擺手。

  林雪君只得大喊讓他回去,不要再站那兒吹冷風了。

  飼養員這才一邊回頭一邊折返,晦暗的月色下,馬車上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飼養員不時擡臂的動作。

  他一定是在擦眼淚吧。

  快到宿舍時,割草模範滿達日娃瞧著林雪君抱著一堆東西開心的樣子,低聲問:

  「你不會覺得自己的工作很舒服吧?」

  「是挺好的啊。」林雪君笑呵呵地道,前世可能的確覺得不如醫生律師體面精緻,但現在真的覺得還不錯。要說跟牛糞啥的接觸,那誰的工作還沒有點讓人不滿意的地方呢?

  至少草原上養牲畜不像內陸圈養那麼臭,已經好很多啦。

  「你可拉倒吧,這幾天我們又不是沒跟著你一起體驗當獸醫。」盧大春轉頭嘖一聲,他要是林雪君,這會兒肯定早癱在馬車板上動彈不得了。

  當獸醫這是精神和□□上的雙重壓迫啊,每天擔驚受怕地盯著病畜,生怕哪一匹忽然就不治了。更不要提在馬糞和嘔吐物中給馬洗胃了,都過去好幾天了,他現在胳膊還酸呢。自己這不過是幫了一次忙,她做這行,天天接觸的就是這些,真虧她還能樂呵呵地高興。

  「怎麼?你這一路吃的果子酸酸甜甜的,不就是當獸醫才得來的。要覺得獸醫不好,你把我果子還我。」林雪君轉頭朝盧大春伸手討要。

  「咋?要不你給我洗胃,把果子給你洗出來?」盧大春一把捂住嘴,耍無賴地道。

  「哈哈。」滿達日娃和其他同乘的模範齊聲笑起來。

  林雪君便也跟著笑,抱著自己獲贈的好行醫器械、藥品和食物等禮物,心裡滿滿的幸福。

  誰的工作不累呢?

  病馬都好了,大家都高興,給她看診金,還送了她這麼多禮物,真的很了不起吧。

  「你厲害。」盧大春瞧著林雪君露出發自內心的幸福表情,忍不住朝她豎起大拇指,

  一個人幹著最苦最累最髒的工作,還能這麼明媚,太令人欽佩了。

  他盧大春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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