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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行進危機

2024-08-12 08:26:04 作者: 輕侯

  第195章 行進危機

  「沒事,有糖豆在,羊丟不了。」

  要到羊牧場了, 所有人都鬆一口氣,工作之後的輕快感覺讓兩撥人湊在一起唱起歌。

  馬車上,伊萬和安娜一起唱他們國家的歌曲, 林雪君和阿木古楞幾人跟著一邊學一邊哼。這邊唱過了一首, 大隊長王小磊又唱一首草原歌曲,請伊萬等人來學。

  相處多日下來,大家已由陌生變熟悉,從互相觀察的狀態變得像是朋友了。

  「牛羊駱駝都需要穩定攝入鹽,駱駝每天要吃300400克鹽, 一周不吃鹽就會生病, 不愛吃飯。」尼古拉教授倒坐在馬車上, 指著身後的草場, 用閒談的語氣道:

  「這片草場上長著各種各樣的堿性植物, 對駱駝、牛羊等動物都非常好。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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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雪君驅馬靠近馬車,想要認真聽老教授講述草原上的常識, 哪知馬車忽然劇烈地搖晃,接著便朝一邊傾斜,把坐在馬車上的所有人都掀翻在了草地上。

  尼古拉教授正跌在蘇木身側, 幸虧大黑馬反應極快, 往邊側叉腿躲開,才沒有踩到人。

  林雪君擡頭一望, 便見前方看似平坦的厚草下出現一條土溝,拉馬車的兩匹馬中的一匹先踩到溝,快速跳過溝壑沒有跌倒。右側的白馬後還沒踩到溝,忽然被左側馬飛躍前拽的動作一扯, 反應不及直接被拉扯得跌進了溝里, 這才致使馬車翻倒。

  安撫了下蘇木, 林雪君忙翻身下馬將尼古拉教授扶起。

  驚呼喊疼聲此起彼伏,一路走來都淡定自若的老教授前所未有里露出驚慌神色,一直被梳理得服帖的白色短髮也狼狽地張牙舞爪了。

  「沒事吧?您有沒有哪裡疼?」林雪君幫老教授拍了拍腿上和背上的草屑泥土,關切地問。

  「沒事,草很厚,摔在上面不很疼。」尼古拉教授終於回過些神來,老人最怕摔跤,幸虧他是從翻斜的馬車上滑跌下來,又是落在厚實的草甸子上,並沒有摔到。

  「那就好。」林雪君鬆開扶著老教授的手,擡頭四望見大家都在拍打身上的土和草,雖然都受到一點驚嚇,但似乎並沒有受傷的。

  腳尖一旋,她直奔馬車前,快速解開拴住兩匹馬的麻繩。

  馬車墜拽著一直後仰的左側花馬終於得以放鬆,不再踢踏掙扎著嘶鳴。

  將花馬的韁繩遞給阿木古楞,林雪君又去檢查右側的白馬——它被花馬拽扯,又被馬車拖住,不得自由地跌在溝里,鬆了麻繩仍沒能從裡面站出來,正痛苦驚恐地嘶鳴掙扎。

  林雪君雖然害怕被它踢到,但還是湊了過去。

  口中「吁~吁~」地低聲安撫,她俯低身體緩慢繞到白馬前方,嘗試伸長手去撫摸馬臉。

  白馬瞪大了眼睛,害怕地一直噴鼻嘶鳴。它繃緊了全身肌肉想要站起,顯得十分狼狽。

  林雪君廢了好半天力氣才終於順利摸到馬臉,在她聲音加撫摸的雙重安撫下,白馬終於不再掙扎,只是跪伏在溝里喘粗氣。

  它的右後腿蜷壓在身體下,左後腿支著想要用力撐起身體卻總是失敗。

  兩條前肢都蜷跪著,幾乎承受了身體大部分重量。成年駿馬500斤左右的體重,全靠四條適合奔跑的細腿支撐,一旦跌倒久了,身體壓到四肢,很可能會導致不過血後的諸多嚴重問題。

  尼古拉教授和專家張勝利等人都是在自己領域中比較有決策權的人物,這也鍛鍊了他們有主見、擅長管理的特質。

  但面對這樣的場面,他們都不約而同地茫然沉默下來。

  陳社長走到林雪君身邊,擔心地問:「怎麼樣?馬還站得起來嗎?」

  林雪君看了陳社長一眼,沒有立即回答。

  觀察了下四周的情況,她讓阿木古楞將馬車推遠一些,接著便朝伊萬和考察團里另一位青壯安德烈道:「你們過來,幫忙撐起馬的兩隻前腿。」

  然後對王小磊道:「大隊長,麻煩你去把奧都追回來。」

  王小磊駕馬離開後,林雪君又喊了陳社長和阿木古楞過來跟她去扶馬後肢:「馬恐懼和痛的時候可能會踢人,我們在後側一定要小心,往起撐的時候注意走位,不要站到馬屁股後面。」

  接著她看了眼不遠處的馬車板,走過去毫不猶豫地卸了兩條木板,走到白馬身邊,將之穿過馬腹,墊在了下面。

  「一會兒大家一起使勁兒,烏蘭、索菲亞,所有人都過來,兩個人擡一個板。我們扶著馬腿幫它站立的時候,你們也使勁兒往上擡。」林雪君用漢語和俄語分別說了一遍,接著面目嚴肅地掃視過所有人的眼睛:

  「明白了嗎?」

  「好的。」

  「明白。」

  大家望著像是忽然變得成熟且有領導力的林雪君,無論之前是公社社長也好,是受人尊重的專家也罷,都不由得聽任安排,隨著她的指揮就位。

  尼古拉教授年紀大了,幫不上忙,站在邊上看著大家忙活時,目光最終像被磁鐵吸引般落在林雪君身上。

  無論是她此刻冷靜沉著的表現,還是她思索時目射冷光的肅然模樣,都讓人不由得被吸引。

  「一,二!」

  「一!二!!」

  林雪君高聲喊著號子,長著不同顏色頭髮和面孔的人一齊呼喝,所有人的肌肉都在瞬間爆發出力量。

  兩次過後,終於隨著大白馬一聲「唏律律」嘶叫,陷在坑裡跪伏著的馬終於再次站起身。

  林雪君忙推著它喊其他人讓開,大白馬向前幾步,終於走出了坑溝,重新站在平坦的草叢中。

  沒有修剪過的草場高低起伏、變化萬千,沒有腳踏實地地踩上去,就很難百分百預估草下的土地到底是怎樣的。這片看似平坦的草野,實際上充滿了坡與谷。

  它沒有它看起來的那麼寧靜。

  伊萬等人退後散開,有的甩手、有的撐腰,都累夠嗆。

  林雪君卻沒有退開,她一邊撫摸著大白馬沾染上草汁的皮毛,一邊仔細檢查它的狀況。

  因為摔倒,它皮膚上出現了多處擦傷。臀部和後腿的肘部都被撞傷了,過後很可能會腫起來。

  準備取藥為它做拉傷和撞傷的緊急處理時,林雪君注意到大馬蜷著右前腿,表現出不敢落地的症狀。

  林雪君眉頭一皺,大步走到它面前。

  大白馬對她的靠近雖然有頭部躲閃動作,卻並沒有移動位置。它就三足著地站在那裡,沉靜地輕甩尾巴,垂頭望著前方地面。

  馬是很擅長忍耐的動物,它不會有一點痛就大聲呼痛,更不懂得像狗狗一樣鳴吠。

  它如果有一隻腳不著地,那就一定是非常痛了。

  扶著大白馬的肩膀,她嘗試去拉它的右前腿。在她手指碰觸到馬腿的瞬間,被救上來後一直表現得安靜的大馬忽然轉頭唏律律地高聲嘶鳴。

  林雪君忙退後一步,看著它迅速開始腫脹的右前腿上肢部分,轉頭對上陳社長的詢問目光,低聲道:

  「它的右前腿橈骨部位很可能骨折了。」

  有的動物三條腿還能跑得很好,但馬是優雅而迅猛的動物,它的腿又細又長,能減少空氣阻力,增強機動性和靈活性,可以奔跑得極快。

  組成這些優勢的細腿在出現問題時也是致命的,缺少一條細腿,500斤的重量都在高處需要平穩的四肢支撐著才能保持平衡。平衡一旦喪失,馬將無法站立或行走。長時間倒臥會導致它其他肢體部位出現嚴重的不過血狀況,甚至出現腸梗阻等對馬來說絕對致命的結症。

  在任何地方,斷腿的馬都會優先考慮安樂死或者運去屠宰場。

  即便是身價超高的頂級賽馬,如果摔斷了腿,損失再大,他的主人也多半只能選擇給馬安樂死。一則結束馬匹的痛苦,再則減少更多不必要的花銷。

  「確定嗎?」陳社長也深知這一點,他望著面前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大白馬,這樣好的一匹工作馬……專門被派來拉外賓、接受重要人物的馬都是千挑萬選的,就這樣摔一跤就活不成了,實在太可惜了。

  尼古拉教授從索菲亞口中了解了現在的情況,走到大白馬面前,心疼地撫摸了下它的頭。

  從出了滿洲里市後他們就坐著這輛馬車,由大花馬和大白馬拉著他們在草原上東奔西走。它們都很聰明,聽從指令從不亂來。每次休息時,尼古拉教授和伊萬他們都會放兩匹馬在附近吃草和飲水,有時他們採摘了馬最愛吃的豆科草葉,送到它們口邊,它們總會很溫柔地從人類手中叼走草捆,確定不會咬到人類了,才大力咀嚼。

  朝夕相處下來,日日看著它們矯健的身姿,由它們載拉陪伴,即便只是工作馬而已,也難免會生出情感。

  尼古拉教授低頭看看大白馬蜷著的腫脹的腿,轉頭問林雪君:

  「有機會治療嗎?」

  「要先診斷,可是這裡只有草,連棵樹都沒有,即便是做檢查,都需要有個能給馬做保定的環境。」林雪君為難地四望,一片綠茫茫。

  她們生產隊的棚圈裡倒是有穆俊卿給她搭的保定樁架,能承受得住牛和馬的體重,把大動物綁結實。但要把大白馬帶回去,就需要一輛馬車,還得能將大白馬搬上馬車,到了生產隊再搬下——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即便是大力士昭那木日在這裡,他也搬不動馬。

  幾個壯漢一起乾的話,要保證不對大白馬造成二次傷害也是很難的。更何況搬運到生產隊治療的時候,以及後續整個康復的過程,都得讓大白馬保持站立的姿勢……

  正在這時,大隊長帶著奧都快馬加鞭地趕到了近前。

  奧都一翻身從馬上躍下,兩步趕到她跟前,看著大白馬便道「糟糕」,嘶聲問:「這咋整的?這不完了嘛。」

  「奧都,你現在快馬加鞭趕回生產隊,去喊穆俊卿同志,應該能在天黑前趕回來吧?」林雪君看了眼奧都的馬。

  羊牧場是距離冬駐地最近的牧場,單匹快馬趕一個來回應該不會耽誤太多時間。

  奧都熟悉這段路,他和他的馬都年輕,效率會更高。

  「能。」奧都肯定地道。

  「你跟穆同志說,我需要一個給馬做保定的架子,讓他帶著工具和木材過來,現場在這裡做一個。跟馬腿一樣長、一樣寬的硬木也需要三四根,請穆同志在駐地準備好了一起帶過來吧。

  「還需要柔軟的不傷馬皮膚的面繩,還有大的能兜拉住馬肚子,不至于勒得馬難受的大布單子。

  「你們趕回來的時候我可能就要動手術了,還得多帶幾把足夠亮的手電筒和能撐幾個小時的電池。

  「馬的外科手術還需要許多藥劑,你跟衣秀玉同志一說,她會準備好需要的所有藥劑交給你……」

  林雪君一通交代,奧都重複了好幾遍確定記住了,這才翻身上馬,當即朝冬駐地趕去。

  送走了奧都,林雪君擔心馬三足站立累了會摔倒,造成傷腿更嚴重的摔撞傷。

  跟阿木古楞將馬車車轅卸下來後,用麻繩綁在它傷腿外,先做簡單的固定。之後阿木古楞便站在馬右肩處,背靠著馬肩,用自己的身體給它做這個方位的支撐。

  在伊萬等所有人關切的注視下,林雪君帶著大家忙活完這些,準備一邊休息一邊等待駐地支援時,一回頭發現奧都的羊都不見了。

  大隊長驚得倒抽一口涼氣,羊丟了的話,大家還得連夜四處找羊,萬一被狼群叼走幾隻,或者別的野獸沖追給驅散了,那麻煩就大了。

  林雪君轉頭四望,見糖豆和奧都的大獒犬塞根也不見蹤影,當即拉住王小磊的手臂,呼一口氣道:

  「沒事,有糖豆在,羊丟不了。」

  …

  林雪君幾人視線受阻望不到的草坡另一側,陽光漸暗的深綠草場上,幾隻大狗在一條黑白狗的組織調動下,左右配合著將四散的羊群聚攏。

  咩咩叫著的白團團雲朵逐漸從自由自在的悠蕩,變成簇擁一處朝著一個方向齊步走。

  黑白大狗時不時高叫,時不時跳起來遠眺全局,大蒙獒和黑色的大狼在遠處默契地以行動回應黑白大狗的「汪」或「嗷嗚汪」。

  漸漸的,白色小羊組成的超大雲團越聚越緊湊,越走越快。

  十幾分鐘後,前方終於出現了幾個小小的白色蒙古包。

  黑白大狗興奮地高叫,仿佛在向夥伴們宣布「勝利在即」。

  奧都的父親歐格德阿爸看著羊群歸家,卻沒有奧都的影子原本還很疑惑。瞧見羊群後方的黑白大狗後,當即有了些猜測。

  喊著小兒子航新一起打開了羊圈的木門,配合著大狗們將羊全數趕進棚圈。

  拴好門後,歐格德阿爸朝著黑白大狗喊了聲「糖豆」,當即獲得了一個超級大狗沉重而熱情的撲抱。

  與妻子打過招呼後,歐格德阿爸帶著小兒子騎上大馬,對糖豆道:

  「帶我們去找你的主人吧,林雪君同志呢?」

  「汪!」糖豆朝著兩人高叫一聲,轉頭便朝來路跑去,聰明地給兩個人類帶路。

  兩匹馬得得追在它身後,大狼沃勒和獒犬塞根便也墜在隊尾,一左一右地守著人類,朝林雪君等人所在的方向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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