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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移山填海

2024-08-12 08:25:58 作者: 輕侯

  第191章 移山填海

  這裡的人民,都是銅皮鐵骨,不怕凍不怕風的嗎?

  晚上為了讓沃勒自由舒適地睡覺, 想拱著林雪君就拱,想出去散步就散,林雪君拒絕了王社長給她和阿木古楞安排的小木屋, 背著自己的皮子和木杈子, 在場部外的背風處搭了2個小撮羅子,卷著蒙古袍、枕著靴子,以天為蓋地為廬。

  圍在四周的皮子格擋了風和外來侵擾,透過撮羅子上方敞開著的頂又能看星星,這是林雪君最喜歡野外扎撮羅子的地方。

  後世那麼多人喜歡在公園裡露營, 睡那種形狀奇特的陽光房, 也是為了更親近自然。

  現在, 不需要花錢, 無需等到周末時大動干戈, 就能享受這樣的詩意睡眠——閉眼能聽到蟲鳴,睜眼可看到星星。

  伸手摟住拱過來的沃勒, 一翻身將頭枕在它的肩膀處,手搭上大黑狼的屁股,有一下沒一下地揉毛。

  沃勒雖然不會像貓貓一樣呼嚕, 但會忽然嘆氣。

  

  好大一口熱氣噴在她後頸處, 仿佛她這樣枕著它、揉它屁股上的肉,是他給與的超級縱容, 多麼令它無奈一樣。

  林雪君忍不住伸手在它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沃勒立即擡頭,回勾了脖子用濕漉漉的鼻頭頂她的後腦勺。

  林雪君裝作無事發生,手指插過它長長硬硬的毛髮, 繼續搓擼。

  沃勒又噴地一聲嘆一口氣, 然後居然呲牙用門牙咔嚓咔嚓地輕啃她後脖子。

  「喂!」她被啃得頭皮發麻, 回身壓住它的脖子,雙手齊上要去扣住它嘴筒子。

  沃勒就低吼著躲閃,還用後爪蹬她。

  一狼一人睡前玩耍了一會兒,累了才各嘆一口氣老實躺回去。

  再看天上星星仿佛更亮了,林雪君忍不住大聲問隔壁撮羅子裡的阿木古楞:

  「晚安,大畫家。」

  對面好半晌的沉默,林雪君以為小伙子已經睡了。翻個身摟著大狼準備也睡時,才忽然聽到阿木古楞有些窘的聲音:

  「晚安,大作家,大專家。」

  又想起他不好意思的樣子,林雪君笑了一會兒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雪君是被超巨大的公雞打鳴聲吵醒的。

  睜開眼看見頭頂空蕩蕩的天才蒙蒙亮,她揉揉眼睛才發現一隻站在撮羅子木架子頂端的大公雞——

  它昂首站在撮羅子木架子捆綁收束的最高處,威風地睥睨四野,仿佛是察覺到林雪君還想懶床,它再次昂起頭,嘹亮地打鳴。

  捂住耳朵才想轟走吵人的『鬧鐘』,它自己忽然像受了驚嚇一樣,撲扇著翅膀飛走了。

  站起身頂穿撮羅子的搭架,果然看到沃勒從遠處跑回來,垂著尾巴伏在樹下,陰惻惻地目送大公雞飛遠。

  幸虧鬧鐘跑得快……

  …

  搞學問的人起得都很早,林雪君帶著阿木古楞到大食堂吃飯時,考察團和接待小組也已經到了。

  大家才圍桌吃了一會兒,就引發了好多人的圍觀。

  伊萬很淡定,他坐得筆直,儘量讓自己吃飯的樣子顯得知性而紳士。

  在這邊生活的社員們肯定很難得見到外國人,圍觀是很自然的事情。他們之前出境的時候就引發了許多人的側目,只要淡定從容地做自己的事情就好,這沒什麼。

  就在這時,一直在餐桌四周走來走去的一個青年,終於鼓起勇氣走了過來。

  伊萬微微皺眉,難道不僅圍觀外國人,還要過來打擾外國人嗎?或者是聽說他們是大國蘇聯來的研究員,心生嚮往,想要跟他們講話?

  可是應該大多數人都不會將俄語吧……

  伊萬大腦飛速運轉著,並默默挺起胸膛,想著對方來打招呼的時候,一定要禮貌而矜持地回應,不失大國之風。

  那青年走得越來越近了,啊,終於來到桌邊了。

  他清了清喉嚨,要講話了。

  伊萬並不習慣微笑,在他們的文化里,總是笑會顯得很蠢,或者像是喝醉的酒蒙子一樣。

  但他了解過這裡的文化,中華人在打招呼的時候是要笑的,於是他入鄉隨俗地挑起了個笑容。

  轉過頭,伊萬掛著微笑,並眼睜睜地看著那青年低頭屈就正坐在桌邊吃飯的林雪君,努力維持禮貌,卻掩不住興奮地問:

  「請問,你是寫《草原抗蟲災》那篇文章的林雪君同志嗎?」

  「啊,是我。」林雪君忙咽下口中的食物,仰頭應聲。

  「你好,你好,我是嵯崗公社的獸醫衛生員,我之前看過您所有文章。我,我都剪下來貼在本子裡了,真的很有用,讓我學到很多。」青年越說越壓抑不住興奮,揣在肚子裡不知道多久的話,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您寫的那些歌頌草原和勞動的文章我也都看了,真的寫得很好,就連我們這些在草原上出生成長起來的人,都未必有您那樣的對草原的愛。

  「太厲害了,今年我們看到您和其他專家們寫的文章後,心裡真的特別安定。」

  以前上面下達的指令,大多數都不會把原理等講得很清楚。牧民們特別擔心外行指導內行,執行的時候總是懷揣著懷疑,怕被錯誤的指示坑害。

  這次大家幹活的時候心裡就安穩許多,林同志的那篇文章中將所有行為的原理都說得清清楚楚。大家知道那些上面要求做的事不是胡來,做起來自然就痛快。

  這也是今年抗災效率特別高的一個原因之一。

  青年自己對上級命令其實也一樣的有顧慮,所以他心裡特別感激林雪君的那篇文章。

  大家當然需要有更聰明的人幫他們克服困難,但困擾而迷茫的情緒如果也能得到安撫,那幹活的每一天就都不必忐忑和煎熬了。

  林同志大概就是為了讓大家不害怕、明明白白地放心,才寫了那麼一篇文章吧——她肯定費了非常多心思,付出了很多努力。

  「林同志,我,我能跟您握個手嗎?」青年見林雪君格外鄭重地站起身來準備回應他的話,忙微微前傾著身體,朝她伸出右手。

  「當然,謝謝你的支持和信任。」林雪君忙伸雙手握住青年,用力晃了晃。

  收回手前,她察覺到青年的手特別涼。不知道是來跟她說話前專門洗了手,所以涼涼的,還是因為緊張。

  被對方這份真誠感動,林雪君有些拘謹地懵了下才找到話說:

  「吃了嗎?」

  說完了才覺蹩腳,便有些臉紅。

  「吃了吃了,剛才吃完飯出來的時候看到您在這兒吃飯。」青年也拘束地雙手不知道往哪裡放。

  「叫我林雪君就行了,千萬不要用『您』,都把我叫老了。」深吸口氣,林雪君找回些從容,再瞧自己和青年相對著尬聊,忍不住覺得好笑。

  「哈哈,好的,好的。我不打擾你們吃飯了。」青年侷促地朝她擺擺手,笑著看一眼桌上其他人,擡步忙走。

  趕了兩步又忽然停下,轉頭再次朝她點頭:

  「林同志,祝你工作順利,身體健康。」

  「謝謝,你也是。」林雪君剛準備坐下,聽到他的話忙又站起來。

  這一回她學乖了,直到對方三步一回頭地出了食堂,才坐回去執筷子。

  伊萬在邊上全程圍觀了陌生青年的追星場面,聽翻譯員索菲亞講明白了咋回事,他才默默低頭繼續吃飯。

  尷尬地猛啃土豆,1分鐘後被噎得大灌兩口牛奶才好些。

  原來這些圍觀的人,不是在偷看金髮碧眼的外國專家,而是在看林雪君同志嗎?

  擡頭斜掃一眼坐在身邊的小姑娘,瞧著跟個孩子一樣,怎麼這麼有聲望,這麼被人尊重的嗎?

  嵯崗公社來大食堂圍觀大作家、才女林雪君的社員們瞧見最先來找林雪君說話的青年,居然得到了很好的對待。

  林同志明明那麼厲害,卻一點都不高傲,熱情地跟青年握手,還親切地關心他吃沒吃早飯。

  大家於是都受到了鼓舞,紛紛過來跟她打招呼。

  接下來,林雪君的早飯再沒消停地吃上一口,不是跟陌生的嵯崗社員問好,就是站起來與人握手。

  王社長趕人都沒奏效,最後只得給林雪君揣了一布包的包子、肉乾和酥餅,以便她路上餓了吃。

  科考隊伍離開嵯崗公社時,沿途許多人朝著他們招手道別。

  這會兒伊萬已經不會覺得那些親切的中國人是在跟他們這些外國客人道別了,他矜持地看著林雪君騎在黑色的駿馬上,熱情洋溢地回應陌生人們的友善,忽然想起自己國家的一首詩歌:

  我見過一雙眼睛,它展示熱情而迷人的夜……

  …

  出嵯崗公社後,科考隊一路朝東南而去。

  大家且走且研究,不時頂著太陽和風,對著草和花和土地和河流討論個不停。

  往日只聞鳥獸蟲鳴、風雨雷電,偶聽一兩句蒙語和漢語或低語或吆喝的這片草原,忽然聽到了完全陌生的一門語言。

  似乎想要與這些陌生的客人暢談,草原響應了風,呼呼簌簌響個不停。它又呼引來了雨和雷,轟轟不斷之後,便是一陣瓢潑而下的噼啪奏曲。

  幸虧盟里早提防夏季雨多,給每個人都準備了雨披。

  草路變得濕滑,大家騎馬的速度都慢了下來。尼古拉教授等人坐的馬車上嘩嘩淌水,稍微傾斜一下就會變成瀑布。大家只好用雨披把自己裹好,以免褲子全濕透。

  穿進呼色赫公社的草區時,偶爾會看見一個又一個牛糞堆均勻分布在草場上。

  伊萬雙手撐起雨披帽子前的簾蓋,打量過後大聲問騎馬行在馬車左側的林雪君:「林同志,這些牛糞是你們的社員專門堆在草原上施肥用的嗎?」

  大雨會打散人聲,伊萬不得不張大嘴巴喊話。只問這一句,便喝了好幾口雨水。

  林雪君轉頭垂眸,便見伊萬金色的劉海都貼在額上,雨水斜打在面上,讓平時看不出來的汗毛打著卷現了形,使毛茸茸的青年看起來很狼狽。

  怪不得大家喜歡管蘇聯人叫『毛子』,他們的毛髮真的很旺盛。

  「不是的,雖然的確有肥沃土地的作用,但最初把它們搬過來,並不是為了施肥。」林雪君俯低身體,同樣大聲地用俄語喊回去。

  「那是幹什麼用的?」伊萬秉承著科研精神,哪怕灌一嘴的雨水,也要將看到的哪怕再細小的奇異事情問清楚。

  「冬天的時候雪少,風大,我們公社的人整個冬天都在收集牛糞,搬運到草場上來。用水將牛糞凍在一起,堆成半米左右高度的牛糞牆,這樣能擋住被風吹走的雪、乾草和土壤。」

  林雪君乾脆趴在蘇木背上,抱著它被雨水打濕後滑溜溜的脖子,湊近了伊萬大聲地回答:

  「雖然每一個牛糞牆能留住的東西都有限,但數量大,一層一層地堆堵,留下的雪、土和草就可觀了。

  「量變引發質變,你別看它們矮矮小小的,但只要夠多,就像長城一樣厲害了。」

  而到了夏天,它已經被吹散成小糞堆,起不到擋風之類的作用,但它還能滋養土地,將花草養得肥肥壯壯的。

  被它們養高的植物,擋風、儲水、留土的能力,可比牛糞牆更厲害多了。

  「……」伊萬不敢置信地頂著風雨,極力遠眺。

  零星的被風吹塌、吹散的牛糞堆有好幾個,這麼大的草原,這麼多牛糞堆,都是人力壘過來的?

  這邊的冬天跟他們的冬天差不多吧?都是零下四十度左右吧?無遮無攔的草場跟湖邊海邊一樣,風大得像斷頭刀子一樣。

  沒有大型機械,靠人力?

  他們的人民,都是銅皮鐵骨,不怕凍不怕風的嗎?

  林雪君見伊萬好半天不再講話,以為他的疑問已經得到解答,便再次挺直了背。

  目光向前一掃,遠方的草原被太陽曬得翠綠——他們這邊下瓢潑大雨,前方卻是艷陽高照。

  只要再行幾十里路,他們就能越出這片雨雲,穿過彩虹鋪就的天空拱橋,馳進明媚無雲的晴空之下。

  幾分鐘後,他們終於來到了雨雲籠罩草區的邊界。

  在衝進陽光普照的草區前一刻,伊萬終於回過神。他深吸一口雨中濕潤沁涼的空氣,大聲道:

  「原來風把乾草從我們那兒吹走,最後是送到你們的牛羊嘴裡啦。

  「雪肯定也都留在了你們的草原上,滋潤了這裡的花草啊。」

  太……太聰明了!

  伊萬猛拍一下大腿,雨水飛濺。頭頂肩膀上大雨的衝力忽然消失,他愕然擡頭,忽見一片清透的彩色橋樑浮現高空。

  他啊一聲低呼,抹一把臉上的雨水,陽光穿透彩虹潑灑面龐。水分蒸發,捲曲服帖在皮膚上的汗毛再次舒展,因為與皮膚同色,很快便如隱身般分辨不出了。

  回望身後濃郁的雨幕和被雨水澆灌的草場,看著那些牛糞堆上的糞屑被沖刷浸潤入土壤……這得多滋養啊!

  太聰明了!

  怪不得——

  怪不得經歷了一冬一春的大旱,夏天雨一來,他們蘇聯的草原仍斑駁一片,這裡的草原卻能立即緩回來。

  在這片土地上,華夏聰明又勤奮的人民,早就為今夏這一場又一場的雨,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啊。

  他們……好像真的能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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