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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隆重介紹【2合1】

2024-08-12 08:25:56 作者: 輕侯

  第190章 隆重介紹【2合1】

  她在桌下悄悄踢了踢他的靴子。

  在會議室里, 盟長付和平親自接待了蘇聯調研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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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雪君跟著一起進辦公室的時候,第一次見她的付和平凝神望過來,含著與接待賓客一樣的笑容問她:

  「呼色赫公社的林雪君同志?」

  「盟長好。」林雪君像個小學生一樣打招呼, 就差敬個少先隊禮了。

  付和平幾不可查地點點頭, 「我讀過你的文章,《草原抗蟲災》那篇寫得很好,結合實操,討論得很深入。層次感強,深入簡出, 很有科普意義。」

  「謝謝盟長。」林雪君一聽對方不是隨意鼓勵後輩下屬, 而是真的看過她的文章、知道她這個人, 當即挺直了腰背, 更為鄭重起來。

  「之前的文章反而顯得立據薄弱了些, 理論很好,沒有《草原抗蟲災》這篇根基紮實。

  「但《紫花苜蓿》那篇文章有一個點, 你做得很好。放眼長遠,不僅在當下牧草的種植和使用上談優化牧場,而是在未來長久的正向循環上深入討論, 這很好。無論是做人還是做事都要把眼光放高, 看得才能遠。把整個形勢把握住了,未來5年、10年都都在規劃中, 也許當下會有一些壓力,但路會走得更穩,也更堅定。

  「國家對牧區的期望是不要再讓牧民們艱苦遊牧了,想要實現這一點, 我看, 最核心的還是種草。你也考慮到這一點了, 這很好。

  「保持住這樣的格局,穩住自己的視野,就能走在時代的前面。」

  付和平講話聲音很輕,不太有強烈的抑揚頓挫,但透著沉穩從容,有非同尋常的說服力。

  他沒有等林雪君回應,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在秘書員索布德等人的注目下於長桌一頭落座。

  林雪君注意到辦公室里其他人投過來的或打量或好奇或驚異的目光,儘量平靜地走到索布德為她安排好的位置。

  坐好後,她努力穩住心緒,沉住氣,不讓自己胸腔里的喜悅和興奮浮出水面。

  她小心地安撫好咕咕冒泡的諸般情緒,細細梳理如沐浴在春風中般的自得與驕傲。握住鋼筆和自己的隨身筆記本,手指輕搓筆身上雕刻的【雪君小友存,鳳池】幾個字,終於慢慢靜了下來。

  再擡頭望向認真傾聽翻譯員轉述考察團訴求的盟長付和平,林雪君心中充滿了回生產隊後,要好好寫文章、好好工作、好好為人民做奉獻的激情。

  付盟長也太強了!太會動員下屬了!他那幾句話一說出來,誰還能不為他拼命啊?

  他好像看過她全部的文章誒!

  還認真品評和分析了!

  她只是個小小的公社裡、小小的生產隊裡的一個小小社員,盟長這樣的態度,真的會讓她覺得自己這個勞動者很受重視,很了不起。

  真正強大的領導,不給員工畫大餅,他有更為致命的辦法。

  …

  會議結束後,一群人跟著秘書員索布德出發去吃飯。

  大食堂準備了很豐盛的一頓接待餐,不僅有中餐,還有一碟下酒下飯都很棒的酸黃瓜。

  因為阿木古楞也會隨行去草原,林雪君便也帶上了他。

  結果吃飯的時候,兩個人都擔心留在辦公室院子裡的動物們,林雪君走不了,阿木古楞自然擔負起責任,快速塞飽肚子後,以上廁所為藉口跑了回去。

  綁在院子裡的兩匹馬還好,被關在小會議室里的沃勒就很不高興了,一直狼嚎,惹得一樓辦公的人都來圍觀。

  在被其他人問及時,阿木古楞一口咬定了沃勒是狗,開門帶出黑臉大『狗』便跑去院子裡乘涼了。

  兩個青年靠著接待台,仍不住地張望陰影中趴伏著的沃勒。

  琢磨打量許久後,一名青年得出結論:

  「既然是林雪君同志的護衛犬,那當然不可能是狼了。」

  另一名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就是,哪有狼能當護衛犬的,咬護衛犬還差不多。」

  兩個青年對望一眼,都覺得自己說得太對了,自封『滿洲里神探』榮譽稱號,開開心心折返了去工作。

  陰影中乘涼的沃勒擡起頭,望著離開接待台的兩個人抖了抖耳朵,又懶洋洋地將大腦袋搭回了自己巨大的前爪上。

  …

  大食堂的小間兒里,盟長很快便招架不住。蘇聯客人們實在太能喝了,不止男同志能喝,女同志更加不落人後。

  他們喝酒像喝水,一點儀式感沒有,舉起來就灌,眨眼就是一兩杯——太嚇人了。

  內蒙人終於棋逢對手,酒桌上的草原局專家張勝利同志很能喝,跟客人們推杯換盞,雖然語言不通,酒卻喝得很流暢。

  盟長付和平就不行了,寒暄中喝了幾杯,臉就開始紅,眼神也迷濛飄忽起來。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付和平轉頭對秘書員索布德道:「下午就安排他們出發吧。」

  絕對不能留他們到晚上,多一頓飯都吃(喝)不得了。

  於是考察團飯後睡了個午覺便即出發,最開心的還數林雪君的動物們,總算不用再在城市裡束手束腳,又可以去草原上自由奔跑了。

  到嵯崗公社的前半段路很好走,考察團和接待小組都坐小轎車。

  上了土路後輪胎揚起的煙塵特別大,林雪君騎著馬離汽車遠遠的,生怕灰塵迷了馬眼。

  路上大家要麼坐在車裡小憩,要麼透過車窗看風景,可是大家看著看著,目光卻不自覺在林雪君和阿木古楞身上停留。

  漸漸的又被後面不緊不慢墜行著的大狗吸引,那種從容陰森的調調,實在太像狼了。

  「那條一直跟著的狗,是屬於那個少年的嗎?」伊萬忍不住詢問坐在副駕上的翻譯員烏蘭。

  「是獸醫員林同志的。」烏蘭回頭答道。

  「是狼吧?」安娜皺眉,她小時候見過狼。這種氣質可不像是狗會有的。

  「狼很兇的,林同志既沒給自己的護衛犬帶嘴套也沒綁住,應該是狗吧。」烏蘭笑著道:「一會兒我問一下。」

  於是,上草原後小轎車變馬車,烏蘭趁機詢問飲馬的林雪君:「它是狼還是護衛犬呀?」

  坐在小河邊石頭上休息的林雪君笑著摟住沃勒的脖子,轉頭對烏蘭道:「沃勒是狼,不過從很小的時候就跟在我身邊,它現在是我的護衛犬。放心,只要不招惹它,它從不主動搭理人類。」

  烏蘭驚奇地將這個消息帶給伊萬和安娜,猜對的安娜得意地朝著伊萬挑起一邊眉毛。

  伊萬嘖一聲,擡步就朝著林雪君走去。蹲在林雪君左側,他隔著林雪君打量另一邊臥著的沃勒。

  大狼忽地轉頭,一雙天生兇狠的眼睛望進伊萬好奇的眸子裡。

  一人一狼視線相交,伊萬本能地想要轉開視線,立即意識到自己是因為被狼直視而本能地想要躲閃。骨子裡的橫勁兒上來,他當即忍住沒轉頭,直直盯住沃勒,甚至眼睛都不眨了。

  沃勒察覺到伊萬的敵視,前爪幾不可查地抓緊地面,後肢悄悄支起,毛髮也慢慢炸了起來。

  伊萬咬著牙,眼睛發酸,仍不肯退讓。

  林雪君左看看伊萬,右看看沃勒,忍俊不禁地伸左手擋住伊萬視線,右手搭在了沃勒眼睛上,物理阻止了兩個較量的雄性。

  伊萬臉上微紅,指了指大狼,「它怎麼肯聽你的話?」

  「我從襁褓將它養大的。」林雪君揉了揉沃勒的屁股,將它蓄勢待發的起手式壓回去,這才拍拍它的背,用肢體動作告訴沃勒它很乖。

  「殺掉母狼後留下的狼崽嗎?」伊萬作為研究人員,擁有充足好奇心,這時也發揮了作用。

  「當然不是。」林雪君捂住沃勒的耳朵,這種話怎麼能在大狼面前瞎說,它誤會了怎麼辦,「是母狼將它送給我的。」

  伊萬瞠目瞪她,轉瞬又忍俊不禁。

  小孩子天真的胡言亂語他怎麼也信,哂笑著搖了搖頭,他沒再說什麼,而是從兜里掏出一把糖遞給她,溫柔道:

  「請你吃。」

  伊萬起身離開後,林雪君看著掌心包裝紙上滿是俄文的糖塊,懵懵地想:平時都是她請別人吃糖,居然也有被當孩子一樣給揣了一把糖的時候……

  接下來的路段大家走得很慢,每隔一段路,馬車都會停下來。

  草原局的張勝利同志會帶著考察團的鄰國同志們下草原做觀察和記錄,草場中蝗蟲的疏密比例,草原的草高、草密度和草種類等等都要觀察。

  林雪君掏出自己的隨身筆記本,學著張勝利的方式,做更專業的記錄。

  在其他人觀察草原時,她更多的是觀察張勝利同志的思維模式、研究角度等,以便學習張勝利作為草原局專家的專業工作方法。

  阿木古楞則捧著本子畫速寫,他尤其對鄰國考察團幾位同志的長相感興趣,本子上多了許多人像速寫——那些高高的鼻樑、深深的眼窩、卷卷的頭髮。

  尤其是他們的藍眼睛,與他的左眼一樣。自己比常人更淺些的發色,好像也有了解釋。

  大家走走停停,一直到天全黑了才到嵯崗公社場部。

  王社長接待了他們,為了節省時間、提高效率,晚飯後大家都沒有休息,一群人被安排在一間不算很寬敞的會議室里,靠著頭頂昏黃燈泡的照明,攤著本子討論嵯崗公社今年初的抗災工作。

  會議室的窗戶有些漏風,吹得燈泡微微搖晃,大家面前紙張上的陰影便也隨風擺動,仿佛忽然活了的黑色鬼魅。

  秘書長索布德悄悄起身,請社長秘書幫忙找了個皮子,臨時把窗戶整個糊上。

  沒有了風,桌案上的黑色鬼魅失去了生機。大家沒有了外物的影響,討論得更加投入專注。

  會議進入半程時,蘇聯方老教授尼古拉忍不住問王社長:

  「這些知識和策略是怎麼傳遞給基層牧民的呢?在你們這裡,基層獲取信息以及上層指令的這個環節,沒有困難嗎?」

  在他們那邊,將信息完好地傳遞到基層是很難的。後續確保基層能完整地落實執行,就更不容易了。

  「當然也有困難,但現在我們國家正在推行掃盲運動。

  「從幾年前開始,每個生產隊就開始做全員掃盲了,認字讀寫是最基礎的。上到老人,下到小孩,都要掃盲。」

  王社長說到這裡便忍不住驕傲起來了,他們就算落後,但這些工作的落實到位卻做得非常好。

  且不止他們公社做得好,是整個國家這方面做得都很好。

  「就算各個生產隊的落實情況參差不齊,但每個生產隊的八大員肯定是做得到的。

  「只要一個生產隊有一個人認字,這些抗旱抗蟲災的工作就落實得下去。」

  說著,王社長將放在桌上的幾份文件推到尼古拉教授面前,繼續道:

  「這是上面傳達下來的命令,還有工作流程安排。我們只要按照這個去做就行了。

  「這些文件是給我們這些領導幹部看的,寫得比較書面,許多認字少的牧民肯定看不懂。

  「在執行工作的時候,如果牧民們記不清楚,那還有這個——」

  王社長手指一轉,輕點在另外幾份報紙上:

  「這些報紙都是我們牧區持續訂購的必讀報紙,能看懂的牧民自己看就行了。

  「攥稿人都使用的比較簡單容易讀的文字和句子,基本上參加過掃盲學習的大多數牧民都看得懂。

  「而且邊上還有配圖,這些簡易的小圖直接將配置菸葉水、煙燻蝗蟲等工作一目了然地展示出來,不認字或者認不全文字的牧民,可以參考圖畫來了解文章中提及的方式方法。

  「還有這篇,講配置生物藥劑的。

  「這個是講鳥類鴨類在抗蟲害中的作用的,這個是我們盟抗災優秀公社呼色赫公社的抗災工作報告,你看,也都是有文字有圖。篇幅雖長,但讀起來是輕快、易懂、容易傳播的內容。」

  尼古拉教授雖然看不懂漢字,但報紙上的圖畫卻一看就明白了。

  報紙上關於生物藥劑配置的文章邊的附圖裡,不僅有菸葉、大蒜的圖畫,連這些藥水克制的昆蟲長什麼模樣都被畫出來了。

  紅蜘蛛、蝗蟲、蚜蟲的那個蟲子全畫得簡單又惟妙惟肖。

  尼古拉點點頭,開口道:

  「我們也有觀察森林的報刊,叫《森林報》,一年四季的森林觀察都有。但的確沒想到將報業利用到這個程度,而且要撰寫這些文章也需要相應的人才。

  「更何況還要報業、生產隊及牧民讀報習慣等每一環都到位,才會有令人滿意的起效。

  「反應還要快,撰稿者要第一時間寫好、畫好,他得是草原專家,把文章寫對。又要懂人民的閱讀水平,寫得深入簡出。

  「接著,專業人深度審查,確認文章沒有誤導性,可以刊登。

  「報社快速安排拍板印刷等,再投遞到全國,尤其是受災地區……」

  說起來容易,這麼大基數的國土國民,要落實起來任何一個環節有問題,都可能使這個流程徹底斷鏈。

  不好辦……難。

  蘇聯方的翻譯索菲亞探頭接過報紙掃讀了下,隨口道:「這篇文章的署名里,有兩個創作者也叫林雪君和阿木古楞。」

  尼古拉教授等人聽了並沒多想,大概以為是重名。

  烏蘭盡職地將這句話也翻譯給王社長,一直表情鄭重的王社長聽罷忽然笑起來。

  所有人都忍不住擡頭打望。

  「這可不是巧合,哈哈,這幾篇文章都是林雪君同志寫的,那兩篇首都杜川生教授的文章也有林雪君同志參與。

  「還有哇,這些文章中的配圖全是阿木古楞同志畫的。就是在座的林同志和阿木古楞同志,這兩位,哈哈哈。」

  王社長高興地伸長手,朝向坐在桌尾一直沒怎麼參與討論的兩位年輕同志。

  哈哈,可不就是他們倆嘛。

  索布德等人聽了都忍不住朝著林雪君和阿木古楞兩人微笑,在這個時刻,兩位年輕有為的同志成了他們共同的驕傲。

  阿木古楞臉色肉眼可見地泛起紅暈,不自在地在桌下悄悄用左手攥右手。

  林雪君轉頭看看他,忍俊不禁地在桌下悄悄踢了踢他的靴子。

  尼古拉教授等人還有些不明所以,直到索菲亞將王社長的話翻譯過來,才詫異地望向桌尾的兩位年輕人。

  專家…懂牧民閱讀水平的作家……居然是這麼年輕的孩子?

  伊萬等人也不禁愕然,他還以為林雪君和阿木古楞就是兼做翻譯和嚮導之類的本地孩子呢。

  居然還是作家和畫家?

  「容我再次鄭重地介紹這兩位同志,林雪君同志,是我們草原上呼色赫公社的獸醫員,也是這些對牧民有大助益文章的創作者。

  「阿木古楞同志,是不可多得的草原畫家,他的畫曾多次刊載在各大報刊上。去年秋天和冬天創作的《中草藥野外識別圖鑑》正在校對印刷,很快就會出版上市了。

  「這次抗旱抗災,他們也都是我們的功臣。」

  王社長原來也是個熱情又愛炫耀的人,居然專門介紹了下草原上優秀的小同志。

  尼古拉教授再次打量林雪君和阿木古楞,心裡忍不住感慨:看樣子自己對這個國家的教育體制的了解還是不夠啊。

  能培養出這麼年輕的專業人才的環境,怎麼也不能稱之為『落後』吧。

  「孩子是國家的未來,他們能在這樣的災情中積極參與進來,並起到重要作用,了不起。」尼古拉教授點頭稱讚,索菲亞忙將教授的話翻譯過來。

  伊萬幾人也朝林雪君和阿木古楞不住地點頭,用表情和動作表達他們的讚嘆之意。

  林雪君被誇得不好意思,跟一臉慈愛的王社長道過謝後,又忙掛起謙遜笑容,點頭回應其他人的善意。

  餘光一掃,忽見坐在身邊的阿木古楞直挺挺坐著,像個木頭一樣,臉更紅了。

  像是快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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