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出了什麼事?
2024-08-12 08:25:46
作者: 輕侯
第183章 出了什麼事?
小紅馬為什麼害怕?大姐牛怎麼了?
馬是最敏感、聰明而膽小的動物, 它們十分合群,除非遇到危險將馬群衝散,不然絕不會單獨離群。
小紅馬早已習慣了將巴雅爾帶的隊伍當做自己的群落, 怎麼會忽然自己跑回家?
小紅馬一進院子就焦躁地圍著林雪君轉圈, 林雪君走到它跟前撫摸它時,從那雙漂亮馬眼裡看到了濃重的驚慌情緒。
即便被抱著,小紅馬仍舊十分不安,它不斷踢踏頓足,前蹄一下一下地刨地, 高頻甩動尾巴, 不時朝後山張望。
抱著小紅馬的脖子站了一會兒, 林雪君忽然轉回屋。
背上自己的獵槍, 挎上小藥箱, 她大步趕出院子。
小紅馬墜在後面膽怯地張望半晌,終於還是跟上林雪君一道往山坡上走。
路過阿木古楞的小木屋時, 林雪君讓他背上弓箭,帶上匕首和鐮刀。在山坡處,巧遇帶著駐地幾條大狗四處瞎跑的糖豆, 林雪君一招呼, 糖豆便也帶著自己的兄弟姐妹們跟了上來。
「怎麼了?」阿木古楞拔步緊隨,不時打量林雪君嚴肅的表情。
「上山吃草的動物可能遇到了危險。」林雪君指了指後面跟著的小紅馬, 「它跑得快,又聰明,先趕回來了。其他動物可能還跟巴雅爾一起處在危險中呢。」
「是野豬嗎?」阿木古楞眉頭下壓,也不由得加快了步速。
「不知道, 小紅馬身上沒有傷。」繞過後山的農田後, 林雪君順著往常巴雅爾最喜歡走的一條路小跑著尋找, 不時喊一聲巴雅爾的名字,「野豬一般不會離開自己的領地去攻擊畜群,巴雅爾體格大,帶著小牛時攻擊性不弱,野豬沒有理由攻擊一頭那麼大體型的帶崽動物。」
「我們附近應該也沒有熊,總不可能是老虎、猞猁之類的吧?」阿木古楞超過林雪君,在比較難走的路段以鐮刀劈開擋路的植物,給她當先鋒。
兩人一路呼哧帶喘幾乎跑到圈圍邊緣,小紅馬的焦躁情緒忽然加重,林雪君停步凝神細聽,隱約間聽到了咩咩聲。
「那邊。」阿木古楞也聽到了聲音,忙劈開前面的遮擋往那邊走。
林雪君警惕地拉住阿木古楞,「我們不了解那邊的情況,等一下。」
接近畜群,她反而不敢急了。
在能清楚聽到畜群叫聲後,她爬樹從高處向畜群方向觀察張望。
幾米外一個低凹處,巴雅爾和它帶的牲畜都在,連一隻耳小狍子都沒跑。
附近沒有任何猛獸蹤跡,連周圍樹上也沒瞧見可以稱之為猛禽的鳥類。巴雅爾停在一棵樹下,它的小牛站在它身邊低頭吃草,四周圍著的牲畜看起來都很平靜,不像是遇到過危險。
奇怪……
林雪君皺起眉,與爬上另一棵樹上觀察情況的阿木古楞對視一眼,不明所以地下了樹,林雪君撫摸過小紅馬的脖子,不解地問:「你為啥被嚇得跑回家?」
小紅馬仍不安地東張西望,跟那些情緒穩定的牛羊形成鮮明對比。
「走吧,過去看看。」林雪君仍走得小心翼翼。
聽到林雪君和阿木古楞踩草走近的聲音,幾頭羊本能地繞向另一邊躲避,巴雅爾和另一頭大牛轉頭看見是熟悉的人類,便只哞哞叫兩聲,並未走動。
陽光從樹枝樹葉間隙灑在樹下庇蔭的動物和矮灌木上,斑駁光影閃爍,伴著食草動物咔嚓咔嚓咬斷草莖樹葉的聲音。
已經長大的狍子擡起頭,僅有的一隻耳朵機警地轉向,傾聽四野不時發出的蟲鳴鳥叫聲,以及小獸在森林小徑間奔跑的窸窣響動。
兩隻已經長得跟巴雅爾一樣大的駝鹿晃晃悠悠走到林雪君和阿木古楞身邊,高興地仰頭呦呦直叫。這麼大隻了,還喜歡撒嬌地把腦袋往林雪君肩頸間熱乎處頂蹭,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但凡使點勁兒就能把人頂倒的強壯。
林雪君抱住巨型寶寶的腦袋,避開它的角,轉頭打量四周所有動物,觀察它們的情緒、動作和身體。
四周的畫面靜謐怡人,不見絲毫危機可怖痕跡。
阿木古楞繞著畜群走了一圈兒,既沒有看到動物打架撕斗的痕跡,也沒有追逐後撞倒植株的場面。連跟著他們過來的糖豆等大狗都表現得很平靜,如果附近有危險的陌生野獸,它們不可能嗅不到。
「好像沒——」阿木古楞撓撓頭,剛想說是不是小紅馬自己被光影嚇到,其實只是虛驚一場,林雪君忽然走到大姐牛身邊。
「巴雅爾的腿不對勁。」林雪君蹲身觀察期巴雅爾的腿。
大姐牛左後腿一直不時擡起踢蹬,顯出不舒服的樣子。
湊近查看,便見巴雅爾左後腿膝關節下方有一塊腫脹。
「你幫我給巴雅爾做一下簡單保定。」
林雪君說罷,阿木古楞立即抽出自己背包里裝的麻繩,綁住巴雅爾右後腿又繞過左後腿兜拽住,這樣巴雅爾就算因為疼而本能踢蹬,也踹不到醫生了。
阿木古楞蹲到林雪君身邊,抓住巴雅爾的後腿固定住,林雪君戴好膠皮手套,兩個拇指按住腫脹的傷口便往外撥掰。
原本因腫脹而被擠住的傷口露出來,林雪君面色瞬間一沉。
傷口不是刮傷,也不是抓傷撞傷造成的,腫脹的中心只有兩個距離較近的、同大小的孔洞。
「怎麼?」阿木古楞一邊用勁兒按住巴雅爾不讓它因痛亂動,一邊湊近了也往傷口裡望。
「巴雅爾被蛇咬了,傷口腫脹,擠壓後流出漿液型血性滲出物……」林雪君倒抽一口涼氣,擡起頭臉色難看地道:「是毒蛇。」
怪不得其他動物們這麼平靜,毒蛇受驚後攻擊過巴雅爾肯定立即就跑了,其他牲畜都未必知道有毒蛇來過。
小紅馬肯定是看見了,受到驚嚇,這才跑回駐地。說不定如果不是它跑得快,被咬的會是它。
阿木古楞擡頭凝了林雪君一瞬,動物不會講話,不能告訴醫生自己出了什麼事…原來做獸醫,不僅需要技術,還需要膽大心細。
「幸虧小紅馬跑回來,不然等到晚上,巴雅爾恐怕會倒在森林裡回不了家。到時候大家見畜群都沒回駐地才發現,再上山尋找就來不及了。」林雪君又從阿木古楞的背包里取出一根繩子,扎住傷口上端,結紮防止蛇毒擴散,「需要水。」
「我去打。」阿木古楞說罷便要去打水。
「沒有容器。」林雪君拽住他,「我們把巴雅爾帶過去吧。」
林雪君牽著仍舊溫順的巴雅爾緩慢地走向不遠處溪流,其他牛羊見巴雅爾走動,立即晃晃悠悠地跟上。
轉頭望一眼沐浴著陽光,隨著可靠的大姐牛,無憂無慮在舒適環境裡吃草吃樹葉的動物們——
如果不是巴雅爾被毒蛇咬,這真是一副美好的畫面。
巴雅爾似乎還不知道自己遇到了生死大關,它目光仍舊平和,慢悠悠前進時,還不時回頭看看林雪君和它的動物隊伍。
頭背被摸,巴雅爾甩甩腦袋,朝著人類哞一聲,似乎只是同林雪君在叢林中悠哉散步,低聲話家常。
手掌扶著巴雅爾寬闊的肩膀,林雪君的心忽然就被揪緊了。
到了溪邊,林雪君找了棵距離溪流最近的粗樹,將巴雅爾傷口上方綁著的麻繩解開,以防它下肢組織壞死。
等1分鐘後,她又用麻繩將巴雅爾被咬的腿緊緊綁在樹幹上,使傷口暴露出來的同時,這條腿完全不能動彈。
「你扶住巴雅爾,別讓它扭轉過來,避免別到腿。」林雪君叮囑罷阿木古楞,便用消過毒的小刀切開了巴雅爾的傷口。
阿木古楞早看多了林雪君動刀的場面,可挨刀的是熟悉的巴雅爾,他仍不免皺了下臉。
手術刀擴開創口後,林雪君伸出拇指從腫脹根部開始,向上用力推擠,使毒血緩慢從擴開的傷口流出。如此排毒的同時,還要撩起河流水反覆清創。
巴雅爾痛得一直哞哞叫,但不知是出於對人類的信任,還是不想傷害抱住它的阿木古楞,雖然疼,它竟也沒有太激烈地掙扎。
擅長忍耐的牛,可憐的巴雅爾。
阿木古楞環抱著巴雅爾的脖子,手輕輕拍撫它進行安慰。
看著林雪君肅著的面孔,他忍不住捂好了巴雅爾的耳朵,有些緊張地小聲問:
「嚴重嗎?」
「不知道……」林雪君沒有擡頭,仍繼續著手上的動作。
蛇毒清理得越乾淨、越早,恢復的機會就越大。
可他們沒看到毒蛇,現在巴雅爾又沒有出現症狀,連到底中的蛇毒是神經性的還是血循環的都不知道……
「我們山裡有土球子,劇毒,不過這種蛇攻擊的時候會反覆撲咬,巴雅爾傷口上只有一對齒痕,應該不是土球子咬的,應該不會死吧?」阿木古楞用下巴蹭了蹭巴雅爾脖子上的白毛,心裡不由得擔心起來。
「沒有毒牙在傷口裡……牛體型大,要想毒倒它需要很大量的毒液,咱們來得及時,機會很大。」林雪君擡頭朝著他安撫地點點頭,又從藥包里取出這個時代被稱為『過錳酸鉀』的黑紫色藥劑。
空出一個可以盛水的皮袋子,舀了水後滴一點高錳酸鉀,搖勻後,林雪君開始用高錳酸鉀稀釋劑給巴雅爾進行二輪清創。
手擠了一會兒,林雪君皺起眉,還是太慢了,效率太低。
抿唇沉思幾秒,她忽然轉手從藥包最內側翻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火罐。
「?」阿木古楞疑惑地探頭,還沒來得及問出為什麼要用火罐,就見林雪君取了火柴,抓一把乾草點燃後丟進玻璃罐里,接著手捏火罐,快狠准地按在了巴雅爾的傷口上。
感覺到巴雅爾身體肌肉被疼痛刺激得緊繃,阿木古楞忙抱著它一陣撫摸加低語安撫。
下一刻,阿木古楞無需開口問,已看明白了林雪君的用意。
火罐里的氧氣被燃燒,不斷釋放抽吸力,巴雅爾傷口中的毒血『啵』地被抽出。
效果滿意,林雪君快速操作,反覆幾次,傷口中流出血液的狀況終於轉好。
她抹一把頭上的汗,轉頭對阿木古楞道:
「衛生員王英那兒有季德勝蛇藥,你去取點,得儘快給巴雅爾吃上。」
54年的時候,政ZF府為挖掘民間醫藥,遍尋名品孤方。因為季德勝的祖傳配方名聲頗大,當時市領導先後3次跑到破土地廟裡找季德勝請方。在舊社會受苦頗多的季德勝毅然獻方給國家,祖傳六代的秘方終於得以量產。
季德勝蛇藥的療效遠超其他種類蛇藥,幾乎藥到病除,又效用廣泛,是以流傳很廣,一直沿用後世。
半年前生產隊去場部買藥,林雪君提了建議,王英給採購員提單的時候就寫上了它。即便不為治蛇毒,季德勝蛇藥對治腮腺炎、毒蟲造成的皮炎、外耳道炎、帶狀皰疹也都有療效。社員在山裡、草原上勞作的生產隊常備此藥總歸有好處。
現在急需它救命,林雪君回想起當初自己給王英提建議的事,頗為慶幸。
「你一個人在這裡行嗎?」阿木古楞看著林雪君給巴雅爾鬆綁,有些擔心地問。
「沒事,我有獵槍,而且糖豆它們都在這兒,圈圍里,不會有其他危險了。」林雪君把巴雅爾的腿從樹幹上解下來,鬆快1分鐘後又在傷口上部繼續做綑紮。
靠著樹幹喘勻了兩口氣,她朝阿木古楞點點頭,催促道:「時間緊迫,越快些救治,巴雅爾的機會越大。」
「嗯。」阿木古楞又看一眼林雪君,隨即撒丫子朝山下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