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草原牧醫[六零]> 第175章 放羊娃進首都

第175章 放羊娃進首都

2024-08-12 08:25:32 作者: 輕侯

  第175章 放羊娃進首都

  請記住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火車啟動的那一刻,塔米爾還是哭了。

  3月5日驚蟄, 陽氣上升,氣溫回暖,春雷乍動, 萬物復甦。

  潛伏在土壤下、樹幹里的蟲卵被春雨驚醒, 得到滋潤後爬出原本的蛹殼,開始了它們快節奏的一生。

  北方雖然土地還凍著,南方卻已見蚊蟲,中部也出現了早春昆蟲的身影。

  全國少雨,中部大平原的土壤上從2月起就見不到雪了。春風一吹, 沙土滿天。

  杜川生在3月底收到的來自各地關於耕地環境的報告, 十分令人憂心。

  以專家身份跟著領導們開了幾次會, 匯報了『這時候蝗蟲卵正處在發育和孵化期, 4月底陸續就會開始泛濫』後, 他申請向呼色赫公社調動一位社員到首都幫助他做翻譯工作的調令終於下來了。

  幾個小時後,相關部門的越省電話便打到了海拉爾, 海拉爾相關部門又打電話到呼色赫公社。

  1日後,陳社長開具好介紹信交給小劉。

  小劉替塔米爾買好車票,在場部安排好送塔米爾去海拉爾的馬車, 算著日子等待塔米爾的到來——這已是他第3次負責送第七生產隊的人坐火車, 早已做得順手了。

  …

  4月4日,林雪君的文章《如何用每個人家裡都有的東西, 製造有用的殺蟲劑!》登上首都《科學探索報》。

  6日,登上內蒙呼和浩特《牧區勞動報》。

  呼色赫公社陳社長當即向上申請採購大量菸葉等物資的資格,並請求向各處調集菸葉等製作殺蟲劑的物資。

  全國牧區、農業區、林區各部門單位哪怕是反應慢一些的,也開始商討起針對今年春天旱情可能需要製作的各種對策。

  在這些會議桌上, 幾乎都擺著新一期的《牧區勞動報》和《科學探索報》。每一場會議中, 林雪君關於居家利用菸葉等隨手可得之物製作殺蟲劑的文章都被翻在最上面, 被反覆提及和討論。

  在所有恐懼蟲害的地區,相關部門決策層們都在今年春天熟悉了一個名字,林雪君。

  …

  …

  一到兩個月的外調出差,對塔米爾一家來說都是很難以想像的事。

  失去過孩子的樂瑪阿媽雖然沒有哭,卻一直表現得很不安。

  塔米爾知道額吉(母親)的擔憂,在臨出發的前一天,他坐在炕上拉著額吉的手聊了很久的天。

  孩子長大了,樂瑪阿媽對過往的傷痛也漸漸不會太過敏感,她不想成為塔米爾自由奔跑的阻礙,她壓下自己的情緒,儘量笑著回應孩子的每一句話。

  如今已9歲的弟弟納森坐在炕沿,一邊吃奶酪一邊向哥哥承諾,他已經長大了,可以照顧阿媽,讓他在北京好好工作,不要分心。

  「其實只是一到兩個月而已,你們還沒準備轉去夏牧場,我就已經回來了。」塔米爾抱了抱額吉,笑著起身繼續整理東西。

  可面對空蕩蕩的小包裹和桌上滿滿當當的奶酪等食物,他又有些迷茫。

  首都跟草原大不一樣,他該帶什麼,不用帶什麼呢?

  城裡都是像林雪君、穆俊卿他們那樣的有文化、有見識的人,自己從小就在草原上打著滾長大,會不會衣食住行都顯得格格不入呢?

  不知道首都有沒有馬騎……

  他正毫無頭緒地胡思亂想,大隊長王小磊在院子裡招呼一嗓子便推門走了進來。

  坐在炕沿上,王小磊跟樂瑪講了一會兒話,才對塔米爾道:

  「場部陳社長的秘書小劉已經幫你買好了火車票,接下來兩個月,你的工資由農大給你發,在那邊有食堂可以吃飯,首都接你的人會給你安排好住宿、糧票之類的事宜。

  「到了那邊跟著杜教授好好工作,不要偷懶,多學習。

  「要謙虛一點知道嗎?要講禮貌,不要像在生產隊似的咋咋呼呼的,穩重一點。

  「小梅推薦了你,不能給小梅丟人。」

  「知道了,大隊長。」塔米爾站在屋子中央,現在不僅迷茫,還慌張起來了。

  啥叫穩重啊?

  他平時的樣子很不行嗎?

  這邊大隊長正像個操心的老爹一樣一句又一句地叮囑,院子裡忽然又吵嚷起來。

  屋子裡的幾人才往門口望一眼,木門便被推開,下一瞬,屋裡多了近十號年輕人。

  「塔米爾,聽說你接下來要拿首都農大的工資了?好厲害啊!我們想去念書都拿不到名額,你居然能去領工資,那是不是相當於農大的教師啊?」一個之前跟塔米爾一起放牧過的男知青走進來跟大隊長和樂瑪阿媽幾人打過招呼後,隨便拉了個椅子坐下,開口便羨慕道。

  「那可不,比教師還厲害呢。教授的助手誒,連教授都看不懂的書,要塔米爾去幫忙翻譯呢。」

  「出息了啊!」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

  「我們別說首都了,連海拉爾都沒去過,塔米爾可以的啊,要去看天安門了!」

  「我們這輩子都未必看得到天安門,塔米爾要去看2個月呢。」

  「也不能天天看吧?」

  「不知道大學什麼樣,咱們生產隊連學校都沒有……」

  大家七嘴八舌地講話,一些人將自己給塔米爾帶的禮物放在桌上,有的是一小包牛肉乾,有的是幾張餅子,有的是一小盒奶酪。

  塔米爾站在人群中,被大家說得眼睛亮晶晶。一想到能去首都,他心裡也很激動。

  從小到大,他好像從沒被如此多的人這樣強烈地羨慕過,目光掃過屋內那些嚮往的眼睛,聽著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憧憬句子,塔米爾胸腔里的心跳砰砰有力,熱血上涌,面頰逐漸緋紅。

  門忽然又吱呀一聲被推開,穆俊卿走進門便瞧見被眾人圍在中間的塔米爾高興得面色紅潤、春風得意的樣子。

  「明天就要出發了?」穆俊卿抱著個包袱走進屋,與塔米爾視線對上後,仰起下巴跟他打招呼。

  「嗯。」塔米爾轉頭看了眼屋裡其他人,笑著走到穆俊卿身邊,小聲問:「我土不土?」

  「哈哈。」穆俊卿被他的小小聲逗笑,歪頭裝模作樣地上下打量一番,隨即道:「勞動者最光榮,你雖然不如貧牧老代表那麼光榮,但也算得上個貧農小代表。你怕啥。」

  塔米爾撇撇嘴,光是光榮有啥用啊,他知道好些城裡人嫌他們牧民邋遢、土氣。其他生產隊好多知青跟本地牧民們起衝突,那些話說得可氣人了。

  接下來他要去一個全是城裡人的地方,他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穆俊卿走到桌邊,將自己帶的東西放在桌上,想了想還是開口道:

  「我把我在首都時穿的衣服給你帶來了,咱倆身材差不多,你可以穿。

  「首都天暖和,跟咱們草原上氣候不同。你穿羊皮襖子肯定熱,可以把我這身衣服穿裡面,羊皮襖子穿外面。火車開出山海關,就差不多可以脫掉襖子,只穿裡面這身就行了。」

  靠在桌邊的王建國低頭一看,穆俊卿居然把自己僅有的一件呢子外套給塔米爾帶來了。

  要知道現在首都最貴最時髦的外套就是呢子大衣,比軍大衣還惹眼呢,更不要提棉猴了。

  他們幾個男知青都知道穆俊卿有多寶貝自己這件呢子大衣,他居然捨得給塔米爾穿?!

  「是嗎?」塔米爾穿了一下,皺著眉頭道:「這也太貼著了,幹啥活也活動不開胳膊啊。」

  呢子大衣穿著可沒有羊皮德勒穿著舒服。

  「穿著吧,到了北京你就知道好了。」王建國拍了拍塔米爾的肩膀。

  「哇,這俊小伙是誰呀。」門嘎吱又響,林雪君和衣秀玉幾人也走了進來,「怎麼大家都在呢?」

  塔米爾轉過身看到林雪君,立即把肩背挺直了。

  「之前杜教授在信里說我給他郵的蘋果乾比他自己買到的好吃,泡水也更香甜。咱們這兒太陽大,種啥都更甜更有味兒。我又帶了一兜子給杜教授,塔米爾你幫我捎過去吧。」林雪君拎著一兜蘋果乾遞給塔米爾,「還有這封信,不用送郵局了,拜託你幫我當一次信差,直接交到杜教授手上吧。」

  「一定送到。」塔米爾笑著接過來,把信往呢子大衣胸口的兜里一插,貼心揣著,一定不會丟不會褶皺。

  「你仔細點穿,幹活、書寫的時候,都戴著套袖,別把衣服給我穿壞了。」穆俊卿指了指呢子大衣兜里揣著的一堆的套袖,叮囑道。

  「知道了,你還挺講義氣的。」塔米爾拍了拍衣服胸口,可惜家裡沒鏡子,不然真想照一照自己是個啥模樣。

  「小梅,你看看咱們要不要給杜教授帶點什麼東西?」大隊長撥開嘰嘰喳喳的年輕人們,問道。

  「我給準備了些奶酪、牛肉乾和一張好皮子,孩子,你看夠嗎?」樂瑪阿媽也有些忐忑地問。

  接下來一個多月的時間都要將孩子交代給杜教授,樂瑪阿媽很擔心他們禮數不周,塔米爾會被杜教授認為不講禮貌,因而受到冷待。

  「沒事的,阿媽不用擔心。塔米爾是去工作,靠他自己的能耐賺工資。是杜教授需要塔米爾這樣的人才,不是咱們求人家辦事。」林雪君拍拍塔米爾肩膀,坐到樂瑪阿媽身邊,坦然道:「在生產隊跟大隊長怎麼相處的,在首都就怎麼跟杜教授相處就行。」

  「那行,那行。」樂瑪阿媽笑著拉住林雪君的手,望著站在人群中的兒子,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一群跟著塔米爾一起長大的年輕人,還有跟塔米爾一起放過牧或一起幹過活的年輕人們,在不大的土坯房裡幫著塔米爾收拾東西,跟塔米爾講首都的事兒,聊對接下來一個多月的暢想,很快便消減了塔米爾要去陌生地方工作一段時間的迷茫和慌張。

  在塔米爾問進城有沒有什麼忌憚,首都人講話他能不能聽懂時,王建國笑著開玩笑:

  「你別像在草原上似的,找沒人的地方一撩袍子就給土地施肥就行,哈哈哈。」

  「那肯定不會,誰還不知道上茅廁啊。」塔米爾哈哈笑著罵了兩句,又跟著聊起別的。

  林雪君坐在炕上看著塔米爾哈哈哈地跟大家瞎扯淡,瞧著他那性情豪爽到仿佛什麼話都不會讓他覺得冒犯的樣子,放心許多。

  看著抱胸站在桌邊微笑望著大家的穆俊卿,林雪君知道穆大哥也是擔心塔米爾去北京之行沒有合適的衣服你,才會把自己的呢子大衣送給塔米爾穿的。

  她忍不住想起後世大學時候寢室姐妹們準備參加答辯、面試或者出去約會前,會一起試衣服、商量穿什麼。大家會擺出自己衣櫃裡所有拿得出手的衣服鞋子,一起挑、隨便穿。

  她又一次嗅到了青春和友誼的香氣。

  第二天清晨,塔米爾便坐著馬車出發了。

  林雪君、穆俊卿、阿木古楞、托婭等能請假的人都坐在馬車上陪他一起去場部,大家非要送他上火車。

  「哪用你們這麼多人送的?我又不是小孩兒。」塔米爾坐在馬車上,背著包袱一邊跟阿媽阿爸擺手,一邊轉頭對林雪君幾人念叨。

  「你連火車都沒坐過,不送你,怕你不知道咋上車。」托婭不客氣道。

  「我送過好多人上火車,看也看會了。」塔米爾撇嘴。

  遠處駐地上樂瑪阿媽和胡其圖阿爸的身影越來越遠,一直很興奮的塔米爾忽然沉默下來。

  天高地遠,春風呼嘯,土塵捲成黃霧,終於徹底遮擋了視線。

  …

  在海拉爾車站,塔米爾一人坐車,送別的朋友卻湊齊了7個。

  穆俊卿捏著車票找到塔米爾的位置,安排大家幫忙把行李放上放下後,又不放心地反覆跟塔米爾強調:

  「6包東西,下車的時候數著點,別落下。」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麼這麼囉嗦?」塔米爾坐在座位上,東張西望地看,拍拍座椅,又用後背蹭一蹭靠背,往深處看看其他座位,又透過窗戶望一望窗外的站台。

  林雪君擔心塔米爾第一次坐火車好多流程不熟悉,悄悄找到列車員,塞了一把糖給對方,請對方在賣東西的時候多提醒塔米爾。怕塔米爾不好意思問人,又請列車員同志在火車開動後告知塔米爾衛生間的使用,以及開門關門的方法等。

  列車員笑著又將糖塞還給林雪君,看著塔米爾四周跟他拍拍打打說說笑笑的年輕人們,羨慕道:「你們關係處得真好。」

  「跟他處得一般,他阿爸阿媽對我們好。」林雪君哈哈一笑,再次謝過列車員同志後,才走向塔米爾。

  將兜里的糖給塔米爾鄰座的乘客們分了一點,問過大家都去哪裡後,林雪君又請四周的乘客們多多關照塔米爾,活像他的長輩。

  在生產隊做照顧牛羊牲畜的獸醫做久了,好像已經漸漸習慣了照顧人。

  「不用擔心。」塔米爾笑著站起身,扶著車座靠背問林雪君:「你爸媽的地址寫給我,熟悉一下工作後,我去代你探望他們。」

  「我給家裡的信中說了你要去首都跟杜教授做一個多月的翻譯,等你到了杜教授那兒可能就會收到我爸或者我媽的電話。到時候你去我家吃飯,陪我媽我爸說說話就行。」林雪君笑著道:「要是有空,也可以去看望我爺爺,他周末閒著沒事就喜歡去公園遛鳥,你可以跟著他去逛公園。不過不許說我壞話。」

  「放心吧,報喜不報憂,我知道咋做。」塔米爾哈哈笑著說罷,又高興問道:「你跟你爸媽提到過我啊?他們都知道我是誰?」

  問罷,目光又忍不住往穆俊卿的方向斜過去,一臉的得意。

  「……」穆俊卿。

  他後悔借呢子大衣給塔米爾穿了!

  「知道,我哥回家後,把我身邊的朋友和長輩一個個點名了個遍。」林雪君笑著拍拍他肩膀,「工作中有啥不適應的,就跟杜教授講。要是不好意思開口,就打電話給我爸媽,請他們幫忙也行。或者給我們寫信。」

  「嗯。」塔米爾點點頭。

  火車上的乘客陸陸續續都上了車,距離開車的時間不遠了。

  興奮褪去,離愁便湧上來。

  餘光掃見跟小劉一起幫他打了一壺熱水的阿木古楞,塔米爾笑著道:「小子,一會兒你不要再追火車了。」

  阿木古楞將水壺放在桌子下方,擡頭瞥塔米爾一眼,撇嘴道:「沒有人要追你的火車。」

  「哈哈哈……」大家被逗得笑聲一片。

  「我們要下車了。」林雪君又左右檢查了一下塔米爾的行李,想著應該沒有什麼需要多叮囑了,便退到過道上。

  塔米爾抿著唇,笑容漸漸收攏。目光掃過朋友們,他想要再扯一下笑,卻沒能成功。

  展開雙臂,不捨得想要擁抱。

  穆俊卿斜插一步上前,擠開林雪君,接住了塔米爾的擁抱。

  拍拍塔米爾的背,又將塔米爾按到座位上,穆俊卿才道:「我們下車了,你坐著吧,工作順利。」

  「……嗯。」仰起頭,塔米爾目光仍鎖著大家,依依不捨。

  林雪君幾人依次捏過他肩膀算作道別,接著便嘻嘻哈哈地下了車。

  塔米爾從車內看著大家走,又伏到車窗看著大家順站台走到窗下。隔著車窗,他擺手朝大家呲著牙傻笑。

  火車終於啟動,他看到阿木古楞不由自主跟車、又赧然駐足,看到林雪君舉高手臂用力搖擺,看著穆俊卿幾人大聲說『一路順風』的口型……

  「你朋友們對你真好。」坐在對面的大叔笑望著站台上送別塔米爾的年輕人們,不無羨慕地道。

  「……」

  半晌沒聽到回應,大叔轉回視線望向對面——

  一直呲牙笑的爽朗青年早已沒了笑容,塔米爾仍雙手貼著窗,對著窗外已不見友人的冬景,兩行淚靜悄悄地流了滿面。

  …

  …

  3天後,塔米爾被列車員和僅同程一路便因他爽朗性情而成為朋友的大叔一起送下火車。

  他用羊皮大德勒包住兩個大包扛在左肩,其他4個包裹則全拎在手上,跨著步走出火車站。

  在接站口,塔米爾一出門就被杜教授認出來了——青年高大的身材和臉上區別於其他人的粗糲、野性氣質很突出。

  杜教授的助理丁大同推開車門快步走向東張西望的塔米爾,趕到近前才問道:「塔米爾嗎?」

  「你好,是我。」塔米爾忙放下行李,謹遵穆俊卿的叮囑,朝對方伸出右手。

  丁大同笑著握住了一雙粗糙而有力的年輕牧民的手,「你好,我是杜教授的助理老師,我叫丁大同。你叫我丁老師就好。」

  「丁老師。」塔米爾點點頭,顯得有些拘謹

  在丁大同艱難地拎起塔米爾放在地上、看起來很輕的行李時,塔米爾仰起頭,左右四望。

  視線被層疊參差分布的建築阻礙,他沒能看到天際,也沒有看到任何草場。

  一棟又一棟的樓和屋,左右交錯的熙攘人群都讓他眼花繚亂,在草原上,即便是開那達慕大會時,也難見這麼多屋棚、這麼多人。

  目不暇給的感覺幾乎令人暈眩。

  跟著丁大同走到路邊,塔米爾沒有看到馬,只看到一輛比拖拉機更精緻的箱子一樣的四輪小車。

  隔著車窗,他跟杜川生教授握了手,幫丁大同將行李放進汽車後面打開的門裡後,他有些笨拙地坐上車。

  「小梅同我說你是第一次來首都。」小汽車啟動,坐在前排的杜川生回頭打量起塔米爾。

  「嗯。」塔米爾點點頭。他有些拘束地坐在車內,眼睛卻不由自主地透過前車窗看向前方的街道。

  「不用拘束,你到的前一天小梅的父親就給我打了電話。今天林書記招待我們,先去林老爺子家吃了午飯,我們再回學校送你去宿舍。」杜川生笑著道:「我也好久沒見林書記和林老爺子了。」

  「啊……」塔米爾沒想到這麼快就能見到林雪君的家人,手抓著膝蓋,緊張地搓。

  「不用太緊張,看看風景吧,休息一會兒就到了。」杜川生笑著點點頭,便閉目休息不再講話。

  塔米爾轉頭看了眼丁大同,接著便靠在他這側的車門處,以一個奇怪的高度,運動著張望起北京城。

  複雜的建築,奇怪的高樓,古撲的門洞,金色的飛檐,滿街穿梭的自行車,穿著棉猴、軍大衣的行人,和很少見的穿著呢子大衣的、行色匆匆的青年……

  塔米爾捏了捏自己穿著的大衣,抿住嘴唇,被首都的繁華景象和許多許多尚無法體會的情緒灌頂。

  進入城市中心,被繁華迷亂的雙眼捕捉到窗外一掠而過的天安門……

  當小轎車駛過筆直寬闊的長安街——

  塔米爾忽然深刻地意識到,林雪君教他俄語,已改變了他的人生。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