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鏟屎大軍」
2024-08-12 08:25:01
作者: 輕侯
第154章 「鏟屎大軍」
可憐貓貓,再次輸給狡猾的人類。
隔日給小母牛大俊復檢後, 林雪君臨時起意帶上些蘋果乾和韭花醬上山去探望住在半山腰的赤兔狗主人王老漢。
結果在牛棚拐向山坡的路上,狠狠地摔了個大馬趴。
憤憤之下,從山上下來後, 林雪君找穆俊卿要了一塊廢木板, 自己用筆墨寫上【冰滑,小心摔倒】。又請阿木古楞幫忙畫了個摔倒的小人,警示隊裡不認字的社員。
以為再也不會有人在這裡摔跟頭,心想自己做了件好事,晚上的覺都睡得更香了。
哪知大家聽說林同志在這條路上豎了個牌牌, 無聊的貓冬人紛紛來看, 又紛紛在木牌前摔倒。
外來的學徒們聽聞這裡有個林師父立了牌子, 說但凡走過路過的人必會摔倒, 也好奇又不服氣, 非要來試試看,是否真那麼滑。
結果當然又是倒地一片。
原來一塊小小木牌, 以及在同一個地方摔跟頭,也能成為個趣事,給困在風雪中的邊疆人帶來樂趣。
苦中作樂, 是人類最擅長的事。
社員們很快又找到新的樂趣, 爬上小山坡,將無用的硬木板、破舊不能穿的衣裳、囤放倉房的草蓆子坐在屁股底下, 從坡上往下滑。
成年人們變回孩童,哈哈大笑起來好似比孩子們更放肆快活。
一個走路需規避的『摔倒聖地』忽然就成了牧區社員們的遊樂場,人類原來還很擅長變廢為寶。
…
社員們滑了幾天滑梯,草原上忽然大降溫。
一夕之間孩子和老人們都被困在房間裡出不來了, 抗凍些的成年人們也為保存體力而不再輕易將自己暴露在冷空氣里。
生產隊裡的八大員組織起來走街串巷地挨家挨戶走訪, 看看社員們缺不缺吃的喝的, 牛糞柴禾夠不夠燒。
林雪君也被分派了幾戶走訪任務,便帶著衣秀玉和阿木古楞穿過竄風的小路,一個院子一個氈包地關心慰問。
秋天的時候秦老漢為了給牛棚擴建讓空間而搬家,如今雖然住在儲草的倉庫、樟子松林和烏力吉大哥幾戶人家的土坯房之間避著風,但之前沒想到今年冬天沒怎麼下雪、光颳風,一個夏天囤積在這片土地上的熱乎氣兒都被颳走,冷得透心涼。
靠氈包堆積的牛糞如果現在使勁兒燒,後續將難以為繼,是以整日忍著冷意,在屋裡也套著厚德勒、氈靴子,連羊皮帽都摘不掉。
走訪結束,晚上都到大隊長家開會。
林雪君坐在炕上,盤腿靠著薩仁阿媽,認真聽每個人匯報自己的走訪詳情。
會議開下來,結果幾乎是家家戶戶都缺牛糞。
本來是囤得不少,但要分給烏力吉、胡其圖這些從秋牧場回來的牧戶,如果正常零下二十多度的話還行,但一下子降到零下三十度,燃料壓力瞬間翻倍,如果不增加牛糞和乾柴量,好多抵抗力低的老人和小孩都要生病的,屆時才麻煩呢。
「如果下雪的話,還不至於這麼冷。不下雪光颳風,誰也受不了。」婦女主任額仁花站在火牆邊,一邊搓手取暖,一邊跺腳,表情很凝重。
「山上乾柴倒是不少,草原上牛糞羊糞也多,可是要去山上撿乾柴,去草原上撿牛糞的話都需要人手。咱們地廣人稀,最缺的就是人手。沒有人幹活,有再多資源也都只能爛在草場和山林里,一點辦法都沒有。」倉庫保管員皺眉道出他們的現狀。
比如住在山坡上和赤兔狗相依為命的王老漢,天冷了需要柴,一個人帶條狗頂著風去森林裡撿柴,凍得要死,能撿到的數量有限。支出和收入一算,還不如少燒點柴,裹在被窩裡摟著狗躺著,少耗點能。
進山下草原還有摔倒、凍感冒等危險呢,在極寒天氣里遇到這些狀況,搞不好是會死人的。
「畜群量大,必須拆分朝著冬牧場的不同方向放牧,一個隊伍兩個人絕對不能少,不然很危險。我們不能存僥倖心理,放牧的隊伍肯定不能減員。」
採購員包小麗從兜里掏出張紙,在上面寫寫畫畫計算生產隊裡的人員:
「有力氣的知青和青壯還要上山砍樹,這是個辛苦又危險的活,樹倒下來必須有足夠的人拉著、看著,人少了搬不動、拉不住倒下去的樹,這絕對不行。
「其他生產隊砍樹的時候都或多或少出過事故,砸斷腿的,還有出人命的,咱們生產隊絕對不能出這種事,人命最大。
「沒有雪,咱們每天都得有人去河套拉冰,這個是體力活,人少了也幹不了。
「還有牛棚羊圈啥的每日清理,這個人手少了干不乾淨,牛羊就可能生病。
「大食堂幹活的人數也到極限了,絕對抽不出人手——」
包小麗報一項,大家的臉色便難堪幾分。
說到後面時每個人都沉著臉低下頭陷入沉思,林雪君卻歪著腦袋嘶了一聲。
待包小麗將第七生產隊所有社員的工作匯報一遍,財務員做了些補充後,林雪君從炕上跪坐起來,望著大隊長道:
「我可以帶著我的學員們上午去草原和森林裡撿牛糞及乾柴。」
「學員們?大家下午還要上課,這合適嗎?」大隊長有些踟躕。
「有什麼不合適的,上午體育課,下午文化課。」林雪君覺得這已經是他們能想到的唯一的辦法了,總不能吹紙成人來幹活吧。
包小麗聽了嘶一聲抽氣,接著興奮地坐直身體,一邊講一邊深思這個提議,一邊掰著手指頭道:
「第一,大家來上課,社長反覆交代了要讓學員們上午在咱們生產隊多幹活,把學費賺出來,不能來這裡白上課。
「第二,學員們雖然帶了些食物和錢來咱們生產隊吃飯,但其實也大大消耗了咱們的冬儲食品。我記得林同志說過,好幾個學員都表示吃得太好了,想多干點活,不然心裡虧得慌。
「第三,學員們脫產學習,在各自生產隊其實還是每天算半日工分的。前面隊裡有電話機的生產隊隊長都給林同志來電叮囑過,一定要讓學員們在咱們生產隊多幹活。不然咱們生產隊提供大量食物、珍惜水源、氈包和燃料,還要消耗掉林同志這個生產力給他們教課,其他生產隊都擔心咱們生產隊吃虧了的話,以後會不願意辦課。」
「是有這些事兒。」林雪君點頭佐證了包小麗的話。
「這行,多干點活,咱們下次還歡迎他們來。」大隊長點了點頭。
「大不了等他們學一個階段回去時,讓他們多帶些牛糞回去。」額仁花也覺得這個辦法行。
「咱們今年不是旱嘛,森林裡好多乾柴木枝。咱們冬天多上山采一些,開春的時候山里少一點堆積的易燃物,還能減輕些山火風險。
「得勝大叔和好獵手寧金帶隊上山,撿木柴的路上如果遇到野獸還能打些回來。」
林雪君一邊講一邊梳理思路:
「我、阿木古楞和托婭幾個了解咱們冬牧場的人帶隊去草原上撿牛糞,如果遇到黃羊群,阿木古楞和托婭他們說不定都能打到黃羊。最不濟也能驅趕一下黃羊群,不讓它們吃我們冬牧場的草根,還能保護一下牧場。
「上草原的學員們都騎蒙古馬,耐力高、耗能少、耐力強,還善馱……我們一邊走一邊撿牛糞,順便把馬也牧了。」
林雪君歪著腦袋又陷入沉思。
屋裡眾人便沉默著等她思考,沒有人發聲打斷。
「我再帶上沃勒和糖豆,可以把蘇倫大媽的大黃也帶上,遇到旱獺鼠兔還能獵個鼠,趁冬季除一下草原鼠害,也能起到放哨作用,防範一下草原上的狼群、狐貍之類野獸,保護一下人群。」林雪君又嘀咕一句『把我的獵槍帶上』,接著便擡頭對大隊長道:
「怎麼樣?」
大隊長又跟其他人對話幾句,做了些保暖、食物供應等事宜的補充,便一錘定音:
「就這麼定了!」
……
第二天一早,裹得嚴嚴實實的撿柴大軍在大食堂吃了好豐盛的一頓早飯——以抵禦接下來將面臨的透骨寒風——便要出發了。
臨行前,準備去放牧的烏力吉大哥趕來請林雪君去牛棚幫忙看看小母牛『大俊』的恢復情況。
如果ok的話,想今天也帶著它一起出門吃草,這樣留在駐地里的人就不用專門照顧它了。
林雪君於是將整理背簍等工作拜託給衣秀玉,自己背著小藥箱奔向大牛棚。
許多牛習慣了每天這個時段出門,已提前溜達到牛棚門口等著開門放行。
跟著林雪君從知青小院過來的大母牛巴雅爾帶著自己的小隊伍與其他牛夥伴們隔欄相望,仿佛從自己家跑出來接朋友一起去『上學』的孩子。
牛棚門一開,母牛們便要往外涌,烏力吉忙呼喝著將牛轟回去,怕它們出棚後會亂跑。
林雪君繞過急於出去『玩』的大牛,走向拴在牛棚最內側的小母牛大俊。
晨曦朦朧,遠遠看到大俊,她圍巾下的唇角便翹起來——
陽光透過晨霧從牛棚外照進牛棚,將綁在圍欄上的大俊照得仿佛蒙在輕紗中。
一隻黃色大貓正蜷在大俊平坦的背部,曬著晨曦睡大覺。
是之前被林雪君救治過的腸道堵塞差點沒命的、張大山大叔養的西伯利亞森林貓。
它伏在大俊背部似乎很有安全感,即便林雪君走近,只要大俊不動彈,它就照睡不誤。
直到林雪君伸手撫摸大貓又長又厚的毛髮,它才懶洋洋地擡起頭,迷迷糊糊睜開眼打量擾它清夢的傢伙。
在看清林雪君的瞬間,它嗷一聲從大俊背上彈起。可惜它逃跑的速度到底沒有林雪君的手快——人類的雙手一把箍住它,將剛彈跳起來的貓又按回了大俊背部。
「喵嗷——」大貓又驚又懼地大叫,回口便咬住林雪君的手。
奈何冬天人類穿得實在太厚了,它也沒有下狠口,牙齒甚至沒能穿透厚厚的羊皮手套,尖銳的爪子也完全失效。
可憐貓貓,再次輸給狡猾的人類。
它驚懼地看著面前這個曾經用刀割它、粗魯地給它餵藥的女人,炸起了渾身的毛髮。
林雪君看著它又扭又叫又哈卻毫無作用的氣憤模樣,得意地桀桀低笑。
請烏力吉大哥幫忙壓住大貓,她撫摸貓咪軟乎乎的肚皮檢查她的傷口。癒合得很好,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這裡曾挨過刀。
檢查過舊疤,她才輕輕撫摸過大貓又長又厚的毛髮——居然沒有一處打結,連脖子、屁股後面等貓自己難以梳理舔舐的地方都蓬鬆又乾淨,顯然有人日常幫它仔細疏通打理。
冷漠不愛跟人打交道,少言寡慾又面無表情的張大山大叔,似乎將自己的溫柔全藏在屋室內,悄悄留給了他的貓。
最後觸摸了下大貓的肚腹,檢查了下它的牙齒,確定它健康無比,林雪君終於放過了它。
烏力吉大哥一鬆手,大貓當即化成金色掠影,騰一下從大俊背部跳上柵欄,又一蹬之下縱躍奔衝進牛棚邊的樟子松林。
站在高聳俊挺的松樹下,它不悅地回頭,朝著林雪君和烏力吉大聲喵嗚叫罵了一陣,才騰騰幾個縱跳,踩著松針奔離人類的視線範圍。
「可惜貓聽不懂人類語言,不能告訴它,你其實是在給它檢查身體,幫助它。」烏力吉遺憾地看向大貓離開的方向,如果它知道林雪君是在幫它做體檢,或許會靠著她的腿一邊咕嚕嚕一邊蹭她吧。
「沒事,反正我也聽不懂它的語言,就當它在感激我。」林雪君不在意地笑笑,接著怪模怪調地道:「比如剛才它可能在大叫:林醫生,太謝謝你啦,你是我的大恩人,感激不盡啊喵喵喵~」
「哈哈哈!」
林雪君給大俊做了下檢查,又問了牛棚看管員幾個問題,便拍拍大俊的屁股,解開了綁住大俊的繩子,轉頭對烏力吉道:
「可以了,前面幾天控制飲食,腸胃恢復得不錯。再不跟著你去牧場上吃吃草,就要餓瘦了。」
送走牧民和畜群,上山去草原的兩個學員隊伍便也出發了。
草原風大,會將雪吹到下風口的坡谷里。
今年沒什麼雪,不僅乾草裸露在冬牧場上,連坡谷內也沒什麼積雪。
往年冬季上草場,總能看到許多小獸的足跡,甚至能通過雪上留下的足跡和印子,想像出狐貍在雪中追蹤獵物和捕獵的畫面。
在草籽多的地段,還會有許多許多上三下一的細小腳印,那是不怕寒冷的麻雀等鳥類成群結隊在草場上開茶話會。
可今年這些童話世界般的奇趣細節都找不到了,沒有雪,就沒有了動物任意潑灑的畫卷,只剩茫茫無邊的枯黃色延伸向天際。
在靠近駐地的冬牧場上,人們沒有遇到狼。
沒有白災,狼群追著黃羊群遊蕩在更開闊的遠離人類社群的草場上。
雖然看不到狼的影子,卻還聽得到狼嚎聲,那悽厲蒼涼的調子總忽遠忽近地追隨著牧民們的生活。
「到了母狼發FQ情的季節了,現在它們忙著自己的事兒,顧不上找人類麻煩。」托婭撿了半筐牛糞,遠望天際線時,提起了牧民們的老對頭。
「等狼崽生下來,狼群對食物的需求量變大,就不好說了。」第十生產隊的學員蒙克道。
林雪君也駐足遠眺,想像著在自己看不到的草原某處,狼群內部及狼群之間或許正發生著人類所不知道的愛恨故事。
在互不進犯的日子裡,狼和人仿佛兩條平行的線,於開闊的草野上各自忙碌著繁衍生息,遙遙相望。
學員們上午撿木枝、牛糞,下午上課,晚上腦袋和身體都累,每日大吃大喝、呼呼大睡。
在南方人看來是北方人休息季的冬天裡,勞作在草原上的社員們不僅沒能貓上冬,還各個被錘鍊得大腦活躍、肌肉發達。
為了在草原上讓自己的聲音壓住風聲,得以正常傳遞信息,人們甚至還提升了肺活量,比天天去KTV練歌都好使。
收穫也是喜人的,嚴重虧空的牛糞堆、乾柴堆肉眼可見地變寬變高。
林雪君望著超出預期的堆滿生產隊各個空地的燃料堆,忍不住又寫了一篇文章,感慨人類才是大自然耐力最強的動物。
一周後,學員中每一位都學會了給牛做直腸檢查,學會了針對大牲口的望聞問切……大家的本子上也記載了一堆常見病的診斷和救治手法。
甚至,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年後接春羔,林雪君還帶著學員們學習了單手繫繩結的方法,並表示在這一期學習結束的時候,會挨個考試,如果無法完成單手繫繩結,將被認定為掛科,無法得到林獸醫的認可——學員們於是在草原上撿牛糞的時候趁空搓手指頭,上課的時候搓手指頭,連躺在床上睡著前都在搓手指頭,生怕自己落於人後。
學過了單手繫繩結,又要學習小牛犢在子宮裡時的幾種常見姿勢,以及未出生牛犢各部分的手感區別,還要實地學習手插水門尋找小牛犢的技術……
最後還要上難度,用漿糊模擬羊水,在模擬小牛的東西外塗抹上漿糊,讓每個人練習單手將繩子綁在滑膩的牛腿上的技藝。
在緊鑼密鼓的課業之外,第七生產隊的牛糞和柴禾儲備多到了驚人的程度。最後沒有空地存放,甚至要往儲藏食物的乾草庫里堆。
在倉庫里碼牛糞時,驚走了好多隻鼠兔和大耗子,害鬼鴞的糧食儲備大大減少,它不得不在那幾天搬離倉庫,回到知青瓦屋房檐下——知青小院裡最近夜半出現的細小腳步聲和吱吱聲瞬間消失不見,連常來散步的松鼠都不來了。
期間先後有四五個電話打過來,詢問課程情況和第七生產隊接待這麼多學員的壓力情況如何。
其他生產隊的大隊長來電,本以為學員們會覺得離家在外不舒服,給第七生產隊幹活很累,卻不想得到的學員反饋多是——
「第七生產隊的伙食太好吃了,大隊長,咱們生產隊明年也整點渣渣牛肉吧,好吃又容易烹飪!」
「大隊長,我已經學會給難產母牛接生了,等著我回去的,明年咱們生產隊小母牛生西門塔爾大犢子,不害怕了!」
「大隊長,咱們生產隊那頭瘦牛肯定是肚子裡有蟲,等我回去就給它好好治一治……」
「我都胖了,這兒的伙食太好了,錢一點沒省下,這邊還有牛肉丸呢。」
「我在家的時候不是經常肚子疼嘛,來第七生產隊後,每天上課的時候,林獸醫都弄個小盆兒在我凳子底下,燒艾草給我熏。我現在肚子都不疼了,第十生產隊一個小伙子的痔瘡都給治好了……」
另一邊陳社長來電則是擔心第七生產隊冬儲食物和燃料等不夠用,跟大隊長王小磊商量著要不要其他生產隊送一些過去。
他想像中王小磊在電話另一頭哭窮或講難處的情況並未出現,反而是——
「社長,咱們其他生產隊有沒有缺燃料的情況?林家軍撿的牛糞和柴禾太多了,其他生產隊要是缺的話,來我們生產隊買一點唄,我們這兒多,多得用不完啊。」
「林家軍?」陳社長疑惑發問。
「林獸醫的學員隊伍啊,哈哈,『林家軍』這個稱呼挺好聽的,還有一個外號就不太好聽了。」王小磊心情頗好地道。
「啥?」
「小梅每天帶著學員們去草原上撿牛糞嘛,被塔米爾戲稱為『牛糞大軍』,哈哈哈……」
「噗——」陳社長也忍不住笑起來。
兩個人在電話兩邊笑了一會兒,陳社長又道:「吃的呢?缺啥?」
「暫時啥也不缺,冬天的時候我們大隊出欄量不是多嘛。小梅帶著大家一起勸我,錢嘛,後面還一直在賺呢,冬天可不能讓社員們虧著。您知道我的,哈哈哈,聽勸。」王小磊忍不住自吹自擂了句,才繼續道:「就買了好些肉和菜啥的,學員們在我們這兒吃得好,都不想走了,哈哈。」
「行,聽到你這幾聲笑我也就放心了。」陳社長點點頭,想了一會兒又道:「今年各生產隊都反饋雪少,明年可能要大旱。到時候蟲害、鼠害、缺草等問題都是致命的,現在咱們公社面臨的最大難題就是這個了。你們生產隊也開開會,帶上從城市裡來的知青們,他們讀的書多,一起聊聊這事兒,看看有沒有什麼好的防範手段。」
「好嘞。」王小磊琢磨了下,又追加一句:「讓小梅他們都回憶下以前讀過的書里有沒有好辦法。」
掛斷電話後,王小磊便跟所有知青和生產隊裡的八大員都知會了今年冬季少雪、明年可能大旱的事。
請大家都琢磨一下,隔日開大會討論討論。
林雪君帶著學員撿牛糞時也注意到了草場上的積雪情況,擔心明年春天可能會有旱情。
當夜便伏案回憶起後世針對抗旱、防蟲害、治蟲害的各種手段,也是在這個夜裡,沃勒在院中對月久久地長嚎,跳出院子獨奔向黑暗中的草原。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林雪君:我大哥沒當上『鏟屎官』,帶領『鏟屎大軍』的我倒是先當上『鏟屎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