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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播種大使林雪君

2024-08-12 08:24:24 作者: 輕侯

  第125章 播種大使林雪君

  那裡可不興靠近的哦,那是噴射戰士的主攻擊範圍!

  北方的山不似南方山那般險峻, 草原的河也不像南方的河那般直來直去地磅礴奔流。莫爾格勒河靜悄悄地蜿蜒在草原上,像一條藍色的畫筆,在綠色畫紙上耐心地將曲折不休的半圓一一連接。

  行走在風聲從不休止的草原上, 你仿佛能聽到自然生長的聲音, 草葉舒展時的窸窣和花瓣飄落的撲簌簌。

  自然的聲音是最細微又綿長的,河流的叮咚和風的呼呼已是這片草場上最大的喧囂。

  蘇木自從林雪君回來就在跟她鬧彆扭,據飼養員說林雪君進山後它就不怎麼聽話,也不太愛吃飯,緩了好幾天才恢復正常, 但以往桀驁的黑駿馬一直消沉到林雪君回大隊去馬棚看它。

  林雪君在駐地的時候, 蘇木跟著巴雅爾上山吃喝玩樂, 還能按時回家。林雪君不在駐地後, 蘇木跟著巴雅爾上山後就會亂跑, 有人說它離開林同志後就像馬離群後的一樣驚懼緊張,所以行為失調。也有人說它在山上四處亂跑是在找林同志。

  大隊長害怕它真的越過山上的包圍柵欄去找林雪君, 萬一丟了或者被熊瞎子之類的掏了,那就完犢子了。最後沒辦法,只好送去馬棚給飼養員照看。

  馬是超級合群的生物, 也是最粘同伴的動物。

  

  它們看起來威風強壯又高大, 其實是非常膽小又敏感的動物。

  林雪君聽了蘇木在她離開後的反應,心疼不已。騎著它穿過夏末草原, 順河道向更北的夏牧場走的路上,林雪君騎得很慢,總是墜在隊伍最後。

  她一直在安撫蘇木,走走停停, 隨它心意——

  它要走進高草叢方向去看旱獺打架的熱鬧, 那就隨它去。它要停下來朝著太陽唏律律唱歌, 那就讓它唱。它要追著一隻蝗蟲漫無目的地瘋跑,唉,就讓它跑吧。

  順毛捋了兩天,蘇木總算平了怨氣,在林雪君餵它吃過糖後,它會輕舔她的掌心了。在她擁抱它粗壯的脖子時,它也不再氣吼吼地跺腳、用肩膀撞她,而是轉過長臉蹭她的背,輕咬她的褲腰給予頑皮又親切的回應。

  順了氣的大黑馬不再見糖豆和沃勒就想飛踢,糖豆和沃勒也總算能在林雪君騎馬過草原的時候,隨在她左右,不用再躲得遠遠的了。

  行程越往北,草就越黃,他們不像是走過草原,更像是走過了歲月。

  臨出發前林雪君專門給場部打了電話,叮囑獸醫站通知牧民們:今年初所有難產的母牛今年最好自然交配,不要再給揣西門塔爾大牛犢了,不然對難產過需要恢復元氣的母牛來說壓力太大,可能給母牛帶來巨大的不可逆的損耗。

  春天時第七生產隊的大牛多數都還生得比較順利,就算有需要林雪君帶人扯犢子的,也都護理得挺好。子宮受傷或產後恢復不好的母牛很少,但像產犢後出現過子宮脫垂的大牛,林雪君也都記得。

  一到胡其圖阿爸家的氈包,她就擼袖子喊上塔米爾,去牛群中將那幾頭傷過元氣的大母牛挑出來。

  「這幾頭就不揣西門塔爾牛犢子了,回頭請第八生產隊的種公牛過來給配個種,生幾頭三河牛也挺好。」林雪君說罷,忽然轉手將一個東西朝塔米爾面門丟去。

  塔米爾一把抓住,沒讓東西砸在臉上。

  「反應還挺快。」林雪君哈哈笑笑,轉身繞過蒙古包去看大隊長和阿木古楞他們將東西準備的怎麼樣。

  塔米爾攤開掌心笑道:「拿我當蘇木餵呢?」

  「認真把那幾頭老母牛做好記號,別回頭人工授精的時候把它們也混進來。吃塊糖,乖乖幹活。」林雪君笑著說罷,人已拐到氈包另一邊。

  大隊長正帶著胡其圖一家人布置林雪君要用的工作區,樂瑪老阿媽則舉著大杵認真搗草汁——回頭授精成功的母牛要用綠色的草汁做記號,搗多了可以給大牛喝,搗少了可不行。

  初秋的風實在太大了,天上的雲都被吹走,湛藍藍的天鮮艷欲滴。人和人想對話,隔出去幾步遠,就要大喊著才聽得清楚。

  在這樣的情況下想聚攏牛群進棚著實不易,非得合作的人之間有極強的默契,一打手勢就知道需要怎麼配合才行。

  如今糖豆膽子愈發大了,在大家聚牛的時候,糖豆伏低身體低吼著與牛對峙絲毫不落下風。經過幾番磨合,它很快便成為了人類的好幫手。

  林雪君騎著蘇木,揮舞著套馬杆,配合胡其圖阿爸和塔米爾的弟弟納森一起驅趕牛群。

  納森雖然只有8歲,舒眉怒目大聲呼喝時卻也頗有威容。

  林雪君就不敢開口呼喝,風太大了,一張嘴就灌得肚子溜圓,實在撐不下了。她如樂瑪阿媽和阿如嫂子一樣,頭上圍著布巾,頭髮穩穩地被包裹,怎麼吹也吹不散了。

  馳騁趕牛時半蹲在馬背上,前傾身體將套馬杆揮舞得虎虎生風,遠看已完全是位剽勇的蒙古族姑娘了。

  今年草原上大母牛小犢子成群成片,大朵大朵的花一樣盛放在綠茵之上。

  所有大母牛們如果都能揣上西門塔爾犢子,到明年春天,第七生產隊的牧場上該有多大的一群牛啊!

  今年出生的小母牛到了明年也能揣犢子……

  大隊長站在邊上看著母牛入棚,對未來的想像令他心潮澎湃,豪氣滿腔。

  願風調雨順,願林雪君這個第一年給生產隊母牛做人工授精的新『播種員』,能『播種』順利吧。

  ……

  大家將所有母牛趕進棚圈,大隊長和阿木古楞等人也整理好了工作區。

  林雪君轉進氈包洗手洗胳膊,稍作休息。

  牧民們的主要生產播種就在秋天這一波了,母牛能揣上好犢子,母羊能揣上好羔子,母馬能揣上好駒子,到了明年春天,牧民們才能歡歡喜喜地接羔。

  林雪君今年剛到第七生產隊,也是當獸醫給這裡的牲畜人工授精的第一年。出發前她仔細檢查了凍精的狀況、冰塊和保溫箱的保溫效果,又一路親自看護著『播種』用的工具,小心謹慎地暗暗下決心:必須把這個活干好,得讓所有大母牛都揣上崽子,不能讓牧民們辛苦在風吹日曬的草原上顛沛流離地遊牧一年,卻沒有好收成。

  林雪君坐在氈包里反覆腦內回顧給大牛做人工授精的所有環節,以及前世自己下牛廠幹這個活時經歷的所有狀況。

  陪著她一起牧牛的糖豆興奮地奔回,站在氈包門口呼哧帶喘地看了林雪君一會兒,便轉頭跑去找沃勒玩,仿佛剛乾了一件大好事,非要找個誰炫耀一下似的。

  在它趕牛的這半個多小時裡,黑臉狼沃勒已經捉到了兩隻『草原大米飯』——也就是草原上無論狐貍、狼、鼬,還是鷹、鳩、鴞都愛吃的食物鏈底層——草原鼠兔。

  沃勒好心地分了小一點的那隻鼠兔給糖豆吃,糖豆卻叼著鼠兔跑到阿如嫂子跟前,將鼠兔放在阿如嫂子腳邊後,拿爪子扒拉一下鼠兔,又扒拉一下篝火。

  阿如嫂子被逗得哈哈大笑,轉頭直呼這狗成精了,它居然使喚人類幫它把鼠兔烤熟。

  納森好奇地蹲到糖豆跟前,糖豆又拿爪子扒拉他。

  幫大人們趕完了牛,納森左右無事,便承接了邊牧犬糖豆給人類發放的任務。納森掏出自己的小刀,學著哥哥和父母們的手法為鼠兔剝皮,串在木枝上架火轉著圈兒烤。

  林雪君休息好步出氈包,看見糖豆乖乖趴在納森身邊等自己的烤鼠兔,忍俊不禁,她摸了摸納森的頭,叮囑一句:「記得好好洗洗手,把鼠兔的皮也架在煙火上好好熏一下,殺殺菌。」

  走到工作區,林雪君這次改為給左手戴膠皮手套,並用肥皂水將手臂洗得滑溜。

  「這次要用左手嗎?」阿木古楞已找樂瑪阿媽燒好了比室溫高一點的溫水,將投洗過的溫熱毛巾遞給林雪君。

  「嗯,右手有其他作用。」林雪君先用打濕的手紙將母牛的屁股擦乾淨,然後又用阿木古楞遞過來的溫手巾擦撫母牛的屁股四周,一則為它做進一步的清潔,再則使它感到舒服。

  無論是人還是動物,做人工授精都不會舒服。在能讓母牛更舒服的環節,林雪君絕不惜力。

  擦完了又用乾燥的手紙將牛屁股上的水漬全吸走,每個行為和動作都像是經過千百次訓練一般從容且篤定。

  阿木古楞綁住母牛一隻後腿,並用繩子兜住它另一隻後腿,將它徹底保定住後,又抓住母牛的尾巴。

  林雪君這才伸出左手,手心朝上插入母牛直腸。

  幫她做『播種』前準備工作的大隊長等人都噤聲屏息地圍在邊上,大家早看慣了她插牛屁股,但對於『人工授精』這件關乎明年收成的大事,他們仍覺緊張不已。

  去年來這裡給牛做授精的是姜獸醫,因為『人工授西門塔爾牛種精』的工作還處在前期階段,所有人都是半生半熟手,哪怕姜獸醫這樣的老獸醫,『授精』失敗率也不低。後面不得不在21天後再次給多頭母牛重新做人工授精。

  不僅母牛多遭一次罪,還浪費了更多的珍貴種精物資。

  希望這次林雪君的成功率高一些吧。

  大隊長心中祈禱的同時,又想到之前姜獸醫在操作的時候,曾出現過弄痛母牛引發母牛激烈反抗,造成器具傷到母牛子宮的狀況。

  於是拽住母牛的角和綁繩,既擔心母牛掙扎會傷到林雪君,又擔心起林雪君操作的過程中會傷到母牛。

  焦心地盯視圍觀,額角直往外滲汗。

  林雪君工作之中已察覺不到自己和母牛之外的其他人的狀況,她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將要觸碰母牛腔內器官的左手上。無論是指腹還是手背,接下來左手上每一寸皮膚所感受到的起伏,都將非常重要。

  子宮頸太細,手不能插入其中穩固輸精用的管棒。因為大腸和子宮緊挨,所以要用左手插入大腸內隔著腸壁去尋找和握穩子宮來輔助輸精工作。

  在腔壓之下緩慢推進到位後,林雪君旋轉手心朝下,隔著大腸壁尋找到子宮頸,然後右手朝大隊長示意。

  王小磊深吸一口氣,忙將消過毒的用於輸精的長吸管棒遞過去。

  林雪君右手接住長吸管棒,將之從母牛水門(私處)插入。然後就是精細活兒了,每年都有給牛做輸精的人用長吸管棒戳破母牛子宮頸的案例,這個環節要使長吸管棒緩慢穿過狹小而多褶皺的子宮頸,必須非常小心翼翼才行。

  林雪君屏住呼吸,一邊往前推長吸管棒,一邊用手指通過長吸管棒碰觸到的阻力,一點點地調整角度和速度。

  站在邊上圍觀的孩子都懂事地閉了嘴,大人們更是氣都不敢喘一下。

  連幾步外吃鼠兔的沃勒都停下了動作,擡頭目不轉睛地盯住了專心工作的林雪君,仿佛在為它的『狼王』操心。

  直到長吸管棒插入子宮,林雪君才悄悄吸一口氣。

  接著左手手指隔著大腸壓迫子宮壁,幫忙穩住長吸管棒,確定它位置對、角度對,這才用右手握住長吸管棒末端的注射推鈕,將精液推送進子宮。

  大風吹起細細的沙、草屑和牛毛,將它們通通揚向草原上的生靈。

  林雪君微微眯眼,在細沙刺得眼睛發疼時快速眨眼,用淚水衝出異物。

  深吸一口氣,這才小心翼翼地抽出長吸管棒,並將之交給大隊長做消毒和補精處理。

  右手扶住牛屁股,她安撫式地輕輕拍了拍。

  到這一步可就不僅需要專業的知識、精細的操作了,還需要敏捷如武林高手的好功夫——

  腳尖懸向別處,做好蓄勢待發的準備,低呼一聲『嘿』,林雪君快速抽出左臂。

  在左手指尖離開大母牛直腸口的瞬間,她如猴一樣跳走。

  因為括約肌的放鬆,在腸道里堵塞著的那條手臂消失的時刻,大母牛不受控制地啪啦啦噴出牛糞。

  幸虧林雪君穿越前經驗足夠豐富,身手也夠矯捷,完美地躲開了牛糞攻擊。

  可憐烏力吉大哥家的3歲小童托雷正站在另一側看熱鬧,一臉呆萌的小埋汰孩兒毫無防備之下,被墜地後彈起的牛糞濺了一身。

  他啊一聲叫,嘴巴下撇似乎便要哭了。

  可『啊』聲才嚎出來,瞧見圍在邊上的大人們看他時的驚訝表情,又忍不住轉嚎為笑。

  托雷抹一把濺在衣服上的牛糞,嘎嘎地笑得前仰後合。

  阿如嫂子剛給糖豆烤好鼠兔,轉頭瞧見兒子的狼狽樣,忍俊不禁地笑了兩聲,忙走過來一把將托雷抱在懷裡,退後幾步遠離了林雪君的工作區——

  那裡可不興靠近的哦,那是噴射戰士的主攻擊範圍!

  林雪君看著托雷的樣子,先是跟著一起笑,過了一會兒才摸摸托雷的頭毛,發窘道:

  「不好意思啊,沒想到你在後面。」

  「糞又不是你拉的,你道什麼歉。」塔米爾剛才光是看著林雪君幹活,就已經累到渾身肌肉發酸了——太緊張了,圍觀的人會不自覺跟著她的動作繃緊肌肉。

  這會兒第一頭母牛的授精工作完成了,他一放鬆下來,又忍不住開起她的玩笑。

  「閉嘴吧你~」林雪君捶他一拳,隨即迎著風,以手遮口,大聲道:

  「大隊長,我挺順手的。照著這樣干,等過10個小時,再補輸一次精。咱們把凍精緩好,做好消毒工作,一周內能將牧場上的母牛都搞定,21天之後就知道成功率如何了。」

  擦擦汗,在樂瑪阿媽給配過的母牛做好記號、送去牧場上讓它自由吃草散步後,林雪君拍拍手掌,大聲招呼道:

  「繼續!下一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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