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林鷹志的信【2合1】
2024-08-12 08:24:20
作者: 輕侯
第124章 林鷹志的信【2合1】
【聽聞草原上夏天很短,我和你母親擬派雪松從部隊回京後,帶些物資去探
在夜晚有了燈光的日子裡, 生產隊社員們的勞動熱情更高了。
對於許多沒見過奢華富裕生活的人來說,他們的願望不是豪車別墅,而是更接地氣的『明天比昨天更好』。
對於吃不飽的人來說, 能吃飽就是幸福的, 哪怕吃的是窩窩頭。
對於從沒用過電燈的人來說,不需要霓虹閃爍,只要有燈泡就是全世界最美好的日子了。
第七生產隊的社員們感受到了生活給『勤勞』『努力』送來的饋贈,無需大隊長做什麼勞動動員,就已經自動自發地更勤快、更奮進了。
後來第七生產隊的兩批共15名知青們來時本來還很擔驚受怕, 都說邊疆苦, 都說距離場部越遠日子就越不便捷。
他們長途跋涉來到第七生產隊, 本以為要開始過食不果腹、每天哭天搶地的生活, 卻不想竟都住上了土坯房, 分到了小雞小鴨,賺到自己勞動換取的工資, 過上了有奔頭的生活。
現在連電燈都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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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在駐地的知青們,每天上工下工總能看到林雪君他們住的知青小院,鮮花環繞, 乾淨漂亮, 那裡儼然已成了大家奮鬥的目標——等再幹上一兩年,他們也能將自己新分到的土坯房裝點成『知青小院』那樣。
人一旦有了希望, 也就有了動力,變得勤勞且不畏艱難了。
在採藥隊伍剛回駐地的這天晚上,趙得勝家裡傳出得勝大叔傻乎乎的尖叫:「啊啊啊啊!這就是電燈啊!我只在場部看到過!哇哇哇——哎呦我艹,這燈泡咋這麼燙手呢!」
連王老漢的山腰小屋裡都點了燈, 王老漢圍著燈泡欣賞了好一會兒, 眼睛都晃花了, 一邊揉著泛酸的眼睛,一邊忍不住感嘆:「唉,這燈泡有點招蟲子啊。」
第二天早晨,趙得勝聽說了林同志家裡還有一台全生產隊唯一的電話機,更是帶著自家娃娃跑過來參觀。
圍著電話機又是摸又是把玩的,愛不釋手的樣子更甚後世人收到蘋果最新款手機。
林雪君坐在圓桌邊看著得勝叔和他家娃在那兒表演接電話,開心得嘎嘎直笑,忍不住祈願:
希望第七生產隊家家戶戶住土坯房、通電話的日子提前到來!
……
因為知青瓦屋裡孟天霞幾乎一直開著拖拉機在路上,衣秀玉和林雪君也常常要出門採藥或勞作,家裡不可能一直有人守著接電話,於是在跟大隊長、婦女主任等商量過後,林雪君又自掏腰包請包小麗去場部採購的時候買了架新電話機。
分線被拉到吳老師的教室里,成為第七生產隊的主機——因為整個生產隊沒有人脫產坐辦公室辦公,生產隊駐地里也沒有『辦公室』的存在,只有吳老師家作為教室基本上常年有人,便由她和新增的知青女老師兼任了接線員的工作。
從森林回到大隊的幾天裡,林雪君跟知青們聚餐聊出行遇到的趣事;到大隊長家跟薩仁阿媽團聚,吃薩仁阿媽新做的醇香奶豆腐;同霞姐等人歡聚了一起摘榛子堅果外的莖皮,一起剝松子……
幾天下來享受了好幾撥的熱情歡迎,閒下來時才回神,自己在這個小小的草原駐地里,已經結交了這麼多親朋好友。
回駐地的第四天,孟天霞和劉金柱的車隊終於從場部回來了。
第一生產隊種的玉米和高粱收割了,第七生產隊也分到了兩大車高粱杆、玉米杆。穿過駐地碎石路的拖拉機上,綁得結結實實的草垛幾乎有十米高,虧了孟天霞和劉金柱的開車技術夠好,沒讓這搖搖晃晃的草垛倒在路上。
卸貨後,孟天霞跺了跺開車踩油門離合器剎車踩得發麻的雙腳,對大隊長道:
「我們歇一天明天還要繼續去場部,第一生產隊還有許多高粱杆啥的呢。
「他們那邊日照足,東西熟的比咱們生產隊早,上個星期就把種的糧食菜都收了。現在地里都是豆角秧子、土豆秧子啥的,高粱杆也還有不少呢。
「他們第一生產隊種的多,自己要規整了餵牛羊也忙不過來,牛羊更不可能一冬天就吃這些秧子杆子,肯定還要往其他生產隊送的。
「現在最大的問題就是大多數生產隊運力不夠,如果不趕快拉回來晾曬好了,那些秧子啥的來不及收攏,都得爛在地里。
「我們和劉金柱明天回去場部繼續去第一生產隊地里割秧子,能拉回來多少就拉多少。」
「夠奔波的,辛苦你們兩位拖拉機手了,明年咱們爭取再買兩輛拖拉機。」大隊長算計過今年的收成。
等再過半個月一個月的時候,他們的牛羊就要出欄了,今年牲畜損耗少,能賺不少錢。
到10月份前把山上的地收了,能填補大食堂大半的需求,今年去場部買的蔬菜少,可以省許多錢。
明年說不定不僅能買兩輛拖拉機,還能買更多其他工具。回頭再多買點青瓦之類的,給大家把駐地里的土坯房啥的都修整修整,別一到夏天就挨屋的漏水。
稭稈、高粱杆、玉米杆等被生產隊的壯漢們搬到儲草的半露天倉庫,抹一把汗,擡頭看過夏天打草後晾曬在這裡的乾草和這些新拉來的穀物杆子,小山一樣的工整堆著,真令人賞心悅目。
這麼多草……多好啊。
過幾天再打一次秋草,今年冬天牲畜們肯定餓不著。
停車場上草杆被卸貨完畢,孟天霞和劉金柱又將堆在最裡面的包小麗採購來的物資搬下車。
都是些鹽、味精、醬油膏、葷油啥的,每次包小麗進場部都會買一批這些東西。
場部這些日用物資的儲備有限,每次一有新貨,很快就會被各生產隊採購一空。配額之外可隨意購買的量不多,能買到就要儘量買,不然冬天前根本買不夠過冬的量。
一旦開始下雪,他們開著拖拉機進場部的次數就要大大減少,到時候就算想進場部買東西,也未必能自由出發。要是遇到雪大的年份,被困在生產隊一兩個月都有可能。
「現在倉庫里已經囤了許多鹽之類的重要作料了,等今年的米麵上市,咱們得往場部勤跑。」包小麗和倉庫管理員對單子時,埋頭嚴肅道:
「今年生產隊添了好幾口人,去年咱們冬天就沒囤夠量,今年得囤得比去年多差不多一倍才行。」
壓力很大啊,難處一個是場部供銷社未必能供應足量糧食,再一個是他們的錢不知道夠不夠,最後就是他們只有兩輛拖拉機,入秋後要做冬儲,需買的東西很多很多,不知道能拉多少趟、拉多少量。
「沒事,到時候我和劉同志不歇了,一趟一趟地跑,准能都買下來。」孟天霞拍拍包小麗的肩膀,轉頭笑著跟大隊長道。
四圈幾人看著孟天霞爽朗的笑容,覺得好像什麼艱苦、什麼困難都不過是小事一樁。
「到時候咱們牛羊出欄,我們騎著馬往場部趕,順便也帶幾輛馬車。等從場部回來的時候,馬車也能裝不少東西。」一名壯漢推著驢車運完了玉米杆子,一邊擦汗一邊笑著呼應孟天霞的話。
「成,有困難就克服困難,反正咱們今年得天天吃飽飯。」大隊長以拳擊掌,高興地拍拍身邊幾位年輕人的肩膀。
孟天霞將場部帶回來的信件包裹和她自己買的東西整理到一個大包袱里,轉頭問大隊長:「林同志他們回來了沒啊?」
「回來了,你快回家休息一下吧。林同志和衣同志這幾天都在駐地里沒出門,如果不是在院子裡處理藥材,就是在曬場上幫其他婦女們處理榛子松子呢。」
「好嘞。」將超大的包袱往肩膀上一扛,孟天霞轉身便大步折返知青小院。
當年剛來駐地時瘦弱的年輕人們,如今都已磨礪成肩能扛『鼎』的勇士了。
……
孟天霞一進門就被院子裡的兩隻毛驢子給嚇了一跳,穿過小院時她忍不住一直回頭看,越看越覺得那倆毛驢子長得奇怪——
明明眼神澄澈,一臉幼崽般的憨態。可長得卻很不修邊幅,像倆童顏老頭驢。
一進屋,她便被聽到動靜的林雪君和衣秀玉給抱住了。
放下東西後,她們嘴巴不停地聊起各自奇遇,有時聊到興起甚至還會搶話。
提及院子裡的兩隻小東西,林雪君澄清了它們不是毛驢,孟天霞才搞清楚那居然是駝鹿。
外來的人從來沒見過這種神奇的大型鹿,折回院子後,她拽著兩隻『人高馬大』的小寶寶擼了好半天,越相處越覺得呆萌的小駝鹿實在很乖很可愛。
於是才回駐地的孟天霞顧不上休息,主動承擔起帶兩小隻出駐地去河邊吃水草的責任,拽著牽繩、拍著小駝鹿屁股,高高興興地出了門。
林雪君將之前在森林中想到的文章寫完後,一筆一划地摘抄了多份,分別放入不同的信封,準備等孟天霞明天去場部的時候,請她幫忙郵寄出去。
如今她循著原身記憶,按照原身的字體勤練書法,已經能將信件寫得工工整整,不再需要穆俊卿和衣秀玉幫忙謄抄了。
整理好投稿信件,她才一件一件地拆孟天霞從郵局幫她帶回來的信件和包裹。
除了來自各個不同報社、廣播站的各式各樣『稿費』外,林雪君還發現了兩份特殊的包裹——一個來自父親,一個來自《內蒙日報》。
《內蒙日報》包裹中除了充當稿費的書籍、稿紙和郵票外,還有一瓶珍貴紅色墨水。
另外一個讓林雪君驚喜不已的就是《內蒙日報》社長自掏腰包約畫約稿,托內蒙古出版社出版的《草原上的小紅馬》。
捧著方方正正的掌中連環畫冊,林雪君迫不及待地翻看,看著看著直接激動到推開椅子站起身。
當看見連環畫最後一頁標註的故事原型『林雪君』字樣時,她咬住下唇,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手指拂過【講述者:呼色赫公社第六生產隊社員畢力格老人】字樣,她又紅了眼眶。
前段時間為救治生寄生蟲病的牛羊而到第六生產隊時,畢力格老阿爸根本沒提及他專門寫信給別人講述自己救小紅馬的故事。
那些連環畫裡對她行為的描述和頌揚令她胸膛無法自抑地起伏,她抹去眼淚,不知自己到底是因為自己的好被人看到而感動,還是為自己的故事以連環畫的形式被傳唱感到驕傲,總之眼淚止也止不住。
哭著哭著,她又忽然笑起來。
分享給衣秀玉看過後,她又跑去阿木古楞的氈包。
小少年正坐在氈包外穆俊卿給他打的桌椅前畫藥草,接過她遞來的連環畫後便挪不開眼睛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像自己的畫如果被印刷成彩色的圖冊會多麼漂亮,心中汩汩地冒出希望泡泡,直恨不得立即將所有藥草示意圖都畫好。
林雪君目不轉睛地欣賞阿木古楞看畫冊的表情,想炫耀的情緒得到大大滿足的同時,忍不住等待起他的誇獎。
偏偏阿木古楞在反覆觀摩欣賞後,不僅沒有開口誇她好厲害,反而還皺起了眉頭。
林雪君傻傻的笑容收斂,疑惑地戳他:「你幹嘛皺眉啊?我給小紅馬治病的故事被畫成了畫冊誒。」
這可是好厲害的榮耀,他怎麼還不快誇她。
「畫家把你的臉畫得太圓了,而且小紅馬也畫得不夠漂亮。你的眼睛也比畫裡的大,小紅馬的鬃毛更長更威風呢。」阿木古楞認認真真地擺出遺憾表情,仿佛恨不得立即上手幫人家改一改。
「呦,會畫畫就是不一樣誒,都會給大畫家挑毛病了!不如下次你來畫啊。」林雪君忍不住拽他的小辮子,這孩子才畫畫多久呀,都學會對著畫家的作品指手畫腳了呢。
真是愛驕傲的臭小孩。
「……」阿木古楞撇撇嘴,就是應該他畫啊。他都畫了好多幅她勞動時候的畫了,之前給大狗動手術的畫,更早前她幫大牛扯犢子、燒屁股的也都畫好了,最近她穿薩滿袍子跳薩滿舞的也畫好草稿,就等著修一修好上色了。
他還想找穆俊卿同志幫他給圖畫配文字,然後把自己這些圖畫整理成故事,交給她投稿給出版社呢。
嘁,好可惜,被搶先了。
林雪君聽阿木古楞描述過他的想法,忙擺手道:「可不行啊,咱們要寫稿就寫生產隊的變化,寫身邊人的事跡。不能自吹自擂知道嗎?
「謙虛,低調,懂不懂。」
說著又拽了拽他的小辮子。
雖然教他不能給她出獨角戲畫冊,但看到他畫的各種各樣的自己,林雪君還是覺得很歡喜。
在阿木古楞稚拙的筆觸里,每一幅自己都是瀟灑靚麗的視角重心。
拽著他的小辮子將他拉過來,在他抗議的嚷嚷聲中,林雪君輕輕抱了抱他。
傍晚天色轉暗,遠處山道上,巴雅爾帶著隊伍呼啦啦下山。
林雪君鬆開阿木古楞,不再打擾他畫畫,舉著畫冊又跑去迎接連環畫故事裡的另一位主角。
抱住小紅馬的脖子擼摸了半天,她才一邊帶著它回家,一邊打開書頁展示給它看。
「瞧!這個倒在簡易手術台上的小病馬就是你。
「你當時都快死了,多虧我救你哦,你看你現在長得多壯,這屁股上,全是肉!」
她將小紅馬的屁股拍得啪啪作響,又笑著翻頁繼續給它讀連環畫:
「那時候我和阿木古楞好細心地照顧你,每天都給你換藥,帶你散步,采了最好的草料餵你吃。」
她羅里吧嗦地叭叭個不停,一路往家裡走一路講,走進知青小院時,故事終於講完,她笑呵呵地指著最後一頁上畫的小紅馬,嘲笑道:
「畫家把你畫得好威風啊,明明那時候又瘦又丑,毛髮也沒有現在柔順油亮。
「都是藝術創作,一點也沒畫出你當時的落魄嘛。」
小紅馬也不知道是真的聽懂了她的嘲笑,還是忽然對木頭做的書冊的味道感興趣,居然張開嘴把兩排大牙湊近了書冊。
「啪」一聲,林雪君的大巴掌拍在小紅馬的臉上,「調皮!我一回家大隊長就跟我告你的狀,你個臭馬,冥頑不靈。」
小紅馬歪著腦袋躲開她的攻擊,越被她擼臉越興奮,頂著腦袋噴著鼻子便跟她玩鬧起來。直到拱得林雪君背頂在牆面上躲無可躲,它終於得意地唏律律大叫起來。又用鼻子把林雪君的頭髮拱亂,才開心地跑去找新朋友小駝鹿玩了。
捏著逃過一劫的連環畫冊,林雪君一邊把亂成一團的頭髮捋順,一邊斥責:「給你講故事真是對牛彈琴!」
「哞~~~」無辜被波及的大牛轉過頭,仰頭哞叫。
羊們聽到巴雅爾叫,忍不住跟著咩咩咩。小狍子和小駝鹿便也跟著呦呦叫,連大公雞都仰頭打起鳴來。
一時間知青小院鳴叫不休,簡直亂了套。
……
晚飯前,《草原上的小紅馬》被大隊長無情徵用。他直接將連環畫送去吳老師家,並跟對方商量起明天的課堂內容:要把連環畫給所有同學都傳閱一遍,號召這些祖國的未來們好好學習林同志『為人民服務』的精神。
幸好林雪君不知道這個後續情況,不然真會羞恥得晚上睡不好覺,搞不好還會連夜到吳老師家偷書。
晚飯後,是知青小院裡的閱讀時光。
圍坐在圓桌邊,衣秀玉和孟天霞各捧了一本書讀,林雪君則翻出父親的包裹,剪開一個小口子後,用力撕開厚紙包,抽出了裡面父親郵寄給她的草原相關書籍、兩包白糖,和一封家書。
借著電燈泡的黃色暖光,林雪君打開父親的信件。
【小梅:
很高興又收到你的信,讓我們知道你這段時間的變化與收穫。與此同時,我們在京讀到了更多你的文章,有上進心,有大毅力,是很好的。
你長進了,很喜歡的。誇獎你的聲音一定很多,給你鼓勵是很好,但切記穩住公正之心,勿生自滿之氣。我相信你已能自己考慮決定,總之我們都望你更好。
你母親遍尋了能買到的書籍,挑選了我們都覺得最有益的幾本,連同這封信一起給你。
臨給你回信前,又看到了一本以你的故事為原型的連環畫冊。雖你爺爺口稱「連環畫描述的都是英雄事跡,小梅還年輕,她的作為遠不夠格與這些英雄等同」,但他當晚為你驕傲,一宿沒睡好,連夜把自己的老照片換成報紙上你的稿件和連環畫上你的畫像拼粘的剪報。
準備給你郵書,我才開始對自己這幾年十分不滿意,讀書少了,生出懈怠之心,不夠上進。你雖是小輩,也有做父親的該學習之處。
聽聞草原上夏天很短,我和你母親擬派雪松從部隊回京後,帶些物資去探望你。
你總說在草原受磨礪這鍛鍊了你,改變了你,我是相信的。艱苦的邊疆是很鍛鍊人的環境,我也曾有經一事而長大的經歷,能理解你的心情,也替你歡喜。
很想親眼去看望你,奈何公務繁忙,只得請雪松代勞。如果條件允許,請拍一張照片與回信一同,以慰藉我與你母親的思念之情。
——林鷹志】
每次林父給她寫信,落款簡單的名字。
就好像他認為與自己的女兒是父女關係的同事,也是同志關係。
一種微妙的平等感,這大概就是國人的思想經過革命,有了真正平等的認知後會有的態度吧。
不是口頭上的的『人人平等』,而是實質性的,連民族文化傳承幾千年的父子尊卑觀都打破的真平等。
反覆讀了好幾遍這封回信,林雪君才珍惜地將信件收進專門放父母信件的木盒子裡。
回到桌邊,她起筆沉思,之後揮揮灑灑給父母回信,細細講述了自己在森林中的奇遇。
寫好信等字跡晾乾的工夫,她從自己放貴重物品的抽屜里取出鄂倫春朋友送給她的頂級人參,加上一小包翠姐炒過並曬乾水份的榛子仁,與折好回信一起裝進厚包裹。
輕撫包裹幾息,她又取出阿木古楞為她畫的眾多作品中最貼近她日常狀態的一幅,仔細用舊報紙封裝後插進信封塞進包裹。
第二天,才歇了一宿的孟天霞再次啟程,帶著大家的信件和托她賣到場部供銷社的東西,開著拖拉機突突突地駛上一點點轉黃的草原。
林雪君也隨大隊長等人騎馬趕車,帶上給母牛做人工授精需要的所有工具和物資,浩浩蕩蕩穿過夏末初秋的草原,朝烏力吉大哥和胡其圖大叔所在的夏牧場馳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