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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隔山打牛【2合1】

2024-08-12 08:23:29 作者: 輕侯

  第86章 隔山打牛【2合1】

  遙遠的駐地外忽然傳來震天響的歡呼聲,潑辣媳婦哎呦一聲,再等不得了—

  病牛們被飼養員們趕得圍著駐地跑了一圈又一圈, 快到中午的時候,嘎老三抽著旱菸,心疼他們這幾個月辛辛苦苦給大牛們餵起來的肉膘。

  這又是跑又是出汗的, 不得掉膘啊。

  但轉而想到如果不這樣跑, 可能牛命都要沒了,情緒又明朗起來。

  中午便喊大食堂做了些好吃的:煎得兩面焦黃酥脆的羊肉餡烤包子,一碟炒榛蘑,一盤拔絲地瓜,一盤奶豆腐, 炒米奶茶管夠, 飯後還有濃稠的酸奶。

  得好好犒勞一下林同志!

  「你們生產隊都有榛蘑吃了?」林雪君驚喜地看著被油炒得亮汪汪的榛蘑, 這可是好東西。

  口感肉軟的榛蘑在後世東北可是比肉還寶貝的山珍, 榛蘑富含胺基酸和維生素, 吃了能提高免疫力,可以治腰腿疼痛、羊癲瘋, 還能延年益壽。

  是豪爽好客的東北人招待客人的硬菜。

  

  迫不及待地夾了一筷子入口,怪不得那麼珍貴,真是鮮美得沒話說。

  她吃得口水瘋狂分泌, 胃口大開, 一不留神就吃得小肚溜圓,好漲啊。

  飯後, 嘎老三又裝了滿滿一大兜子五香松樹塔,笑吟吟地炫耀道:

  「這是去年秋冬我們摘了滷的,五香味的,老好吃了。其他生產大隊就算有松樹塔, 也沒有我們這五香燒滷的滋味, 你就吃去吧, 嘎嘎美味。」

  「謝謝劉副隊長。」阿木古楞接過大兜子後,林雪君忙笑著道謝。

  松樹子和榛子是大興安嶺上最出名的兩種堅果,捧著松樹塔一粒一粒往下掰堅果,可比直接嗑松子有氛圍多了。

  這是好東西啊,又香又補腦。

  一行人從食堂直接轉向牛棚,林雪君手才扶上木門,就見裡面一頭大牛尾巴一翹,嘩啦啦瀑布一樣撒起尿來,那可真是夠通暢的。

  「哎呀,哎呀,尿了。」嘎老三高興得拍巴掌,跟看到母牛生產一樣高興。

  比爾格用沙土清理了地上的牛尿,才請林雪君進來檢查。

  經過這一上午的灌藥、灌水、大範圍跑跳,4頭牛的膀胱都癟了,再仔細摸導尿管也再找不到鼓脹的堵塞物。

  她於是在直腸檢查的時候,在內部塗抹了些消炎的藥粉,並開了個內服的消炎方子給牛喝。

  「下午這4頭牛繼續喝水繼續跑,確定把結石都排乾淨。以後餵食必須營養均衡,不能單一飼養了。」

  交代罷,林雪君又伏到牛肚子下去檢查,果然在兩頭公牛尿尿的尖端發現了白色的小晶體,這就是尿出來的結石了。

  用鑷子提取結石後,稍微用點力碾弄,它便被壓碎成沫了,顯示著堵住大牛的結石質地比較鬆散。

  另外兩頭牛的膀胱仍漲大著,顯示跑跳並沒能解決它們結石堵塞的問題。

  林雪君又開始犯愁,這個時代可沒有什麼超聲波碎石之類的技術,體外衝擊波碎石的設備也無,難道要動手術?

  那牛可就要遭罪了,開刀取石再縫合,那要掉的膘可就多了,而且還面臨著術中術後感染的風險。

  在這種什麼條件都缺失的環境裡,什麼手術都可能導致牲畜的死亡。

  可是不手術的話,肚子漲成這樣,再繼續跑跳就會有膀胱破裂的風險。

  在林雪君皺眉沉思的時間裡,牛棚內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擔心打擾到她的思索,影響她對牛的治療。

  蘇日娜吃完飯過來看牛,見大家都靜靜看著林雪君,便走去問比爾格:

  「在幹啥呢?」

  比爾格將手指放在嘴唇上,輕輕噓了一聲,示意蘇日娜不要講話。

  小姑娘只得噤了聲,跟大家一樣好奇地站在一邊,默默等待。

  漲了一肚子尿的大牛煩躁地甩著尾巴,難受地不時回頭看看自己的屁股,甩甩腦袋,哀求般地低聲哞叫。

  林雪君手摸了摸大牛寬闊的背脊,忽然轉頭問嘎老三:「劉副隊長,咱們生產隊的拖拉機在隊裡嗎?」

  「在呢,我們因為鋸木廠的木材需要頻繁往場部搬運,生產隊裡有4輛拖拉機呢。現在只有一輛在隊裡,夠用嗎?」嘎老三看了看大牛,難道是在這裡救不了,要用拖拉機運到場部去?

  「牽著牛,我們過去看看。」林雪君擡臂招呼阿巴和比爾格牽上兩頭漲尿的大牛,緩慢地走向停拖拉機的空地。

  拖拉機就停在鋸木廠邊上,一群又累又熱到脫了外套上衣,只穿紅色、白色跨欄背心或光膀子的鋸木工們瞧見從第七生產隊過來的林同志帶著飼養員和大牛趕到近前,都停下工作,側目張望。

  有的年輕小伙子臉皮薄,瞧見林雪君偶爾會把眼神掃過來,忙臉紅彤彤地把背心穿上了。

  跟著幹活的女同志們便爽朗地嘲笑他們,平時什麼形象都不顧,這會兒倒扭捏起來了,哈哈。

  「他們過來幹嘛呢?咋不追著牛瘋跑了?」

  「不知道啊,我上午看到大牛一邊被追著跑,一邊噴泉似的撒尿,哈哈,比爾格被濺了一身牛尿,不僅沒生氣,還開心地哈哈大笑呢。」

  「換我,我也會大笑啊。牛尿出來了,就說明結石被衝出來了,病就好了。咱們把牛養這麼壯,春夏秋冬地照顧一年多,多不容易啊。」

  「是啊,現在就殺也太可惜了,等到了秋天,還能再壯上百斤不止呢。」

  大家抱著斧子、鋸子,一邊看熱鬧一邊討論。

  鴻雁成雙結隊從頭頂飛過,松林中傳來啄木鳥的叫聲,還有啄木鳥篤篤篤啄樹的聲音——鳥兒們不看熱鬧,勞作起來比人更專注。

  拖拉機被啟動,蹦蹦蹦地吵人,車也跟著顛顛顛。

  這東西被東北人稱作『蹦蹦』是有道理的,它真的太顛了。

  林雪君將手按在車頭鐵皮上,一小會兒便覺得手麻了。

  轉頭看著牛,她沉思一會兒,又道:「最好還是直接接觸發動機。」

  「啥意思啊?」嘎老三還雲裡霧裡呢,林同志要用拖拉機幹啥啊?不是用來運動系、拉東西嗎?

  該不會是要用拖拉機拽著牛跑吧?那牛累死也追不上啊,最後不得變成拖行嘛,牛還不得給拖死啊。

  林雪君被問的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自己沉浸在思索中,忘記了給大家解釋。

  「外國獸醫書籍上記載著一種高科技治療手段,叫體外衝擊波碎石治療。」林雪君只能將後世的治療手段解釋為外國書籍上看到的,反正這裡的人也不可能刨根問底地去找到底是哪本書。

  「體外衝擊波?那是啥?」嘎老三微微皺起眉,這聽起來好像挺厲害啊。

  林雪君忍不住莞爾,醫學有時候其實也只是一種賺錢的技術而已。一些醫療器械看似神秘,原理可能特別簡單,只是為了擡價,才故意描述得特別厲害、特別玄而又玄。

  這個體外衝擊波碎石說穿了就是通過物理震動,將牛身體裡結石震碎。

  就像通過高頻激烈的搖晃,把瓶子裡的酥糖震碎一樣。

  這種治療方法一般都用於質地比較稀疏的結石,剛才林雪君嘗試了下,牛排出的碳酸鹽結石被碾一下就會碎成粉末,正適合這種療法,而不至於在震盪過程中導致結石刮傷牛膀胱或輸尿管。

  但要想奇效,最好是將震動提到最高,隔著一層鐵皮,發動機的震動還是被消減了許多。

  如果能直接用發動機去震牛,肯定效果最好。

  林雪君仔仔細細給嘎老三幾人解釋了體外衝擊波碎石的原理,嘎老三哎呦哎呦地直讚嘆,「還能這樣?我真是開了眼界了!醫術真是博大精深!」

  他朝著林雪君大豎拇指,嘖嘖讚嘆,恨不能把自己幾十年積攢的所有誇人的話都一股腦倒給她。

  「拆車蓋子!」嘎老三當機立斷拍板,把了解機械的拖拉機手喊過來,便是嘁哩喀喳一通忙活。

  很快便把拖拉機車頭蓋掀了。

  不遠處鋸木廠的人看得越發驚奇,這治牛的場面可是越來越古怪了。

  之前飼養員們發瘋一樣地追牛,遛的那一上午啊,牛病好沒好不知道,人肯定是胯骨軸子都跑鬆了。

  下午怎麼又拋開拆發動機了?

  怎麼發動機好好在那停著,還礙著牛了?

  總不能說牛生病與黃大仙沒關,卻是拖拉機害的吧?

  非要把拖拉機拆了,牛才能好?

  誒?

  等等!

  怎麼把大牛按到拆掉蓋的拖拉機頭部了?

  還給綁上了?

  哇!這發動機蹦蹦蹦地發動起來,還不把大牛腦漿子搖勻了?

  許多看熱鬧的鋸木工終於忍不了,丟下斧子就往停車的空地跑,圍到近前探頭探腦地問:

  「這是幹啥呢?」

  「為啥要綁牛啊?」

  「哎拖拉機老顛了,我坐在上面都暈得想吐,這把牛綁在發動機上,還不震得頭暈眼花?」

  「你看這牛多不舒服啊,直慘叫啊。」

  像是應和這個人一樣,大牛果然哞哞地嘶鳴起來。

  鋸木工們呲牙咧嘴地看著,牛牛犯了什麼錯,何至於遭受這樣的酷刑啊?

  看著牛被綁在發動機上,近噸重的身體都被帶得顛顛震動,愛牛的社員們實在不忍,有的捂眼睛,有的一直問個不休。

  近十分鐘後,一位伐木小隊長終於忍不住了,走上前伸手懸停在牛背上方,開口懇切道:

  「劉副隊長,這幹啥呀,你看看這……要不算了吧,咱還是把牛放了吧。」

  他話音剛落,大牛忽然仰起頭好大聲好用力地哞了一個長調。

  這牛鳴聲高亢地震耳朵,伴隨著這一聲引頸長嚎,它尾巴啪一下擡高繃直,接著便是一陣嘩啦啦水聲。

  「哎呦呦!哎呀,我艹!」伐木小隊長被大牛的嚎叫嚇了一跳,才反應過來就見自己鞋子、褲腿上被潑濺的全是牛尿。

  他尖叫著跳開,呲牙咧嘴地跺腳,可奈何腿上熱乎乎濕乎乎一片,過大的一泡牛尿只一瞬就將他褲子鞋子都給澆透了。

  「艹!」他再次咒罵,擡起頭卻見所有人都在笑。

  剛要惱,忽然反應過來,剛才大牛竟是尿了!

  「通了!」他再顧不上自己腿上腳上的牛尿,眉毛挑高,也跟著驚喜地呼叫起來。

  「通了通了,哈哈!」嘎老三高興地嘖嘖叫,忙喊阿巴將牛鬆綁,換另一頭憋尿的牛『受刑』。

  大家於是手忙腳亂地鬆綁、換牛、按住、綁緊,繼續等待。

  這一回,圍觀的社員們學乖了,再不肯往牛屁股邊上湊,都離得遠遠地盯著、熱切地期盼著。

  伐木小隊長又想看這頭大牛什麼時候撒尿,又被尿淋得腿上腳上難受,加上一股尿騷味不斷往上涌,終於在四周人嘲笑和嫌棄的聲音中,舍下熱鬧不看,跑回家去換褲子換鞋了。

  他狂奔的背影又惹起一陣笑聲。

  可以想見,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伐木小隊長都將因此被熟人調侃——可憐的尿味小隊長。

  拖拉機發動機的蹦蹦聲在鋸木廠邊持續不休,伐木工年輕人們都丟下工作圍過來,甚至開始伴隨著蹦蹦的聲音喊號子:

  「一!二!三……三十六!三十七……」

  大牛被綁在拖拉機發動機上,瞪著牛眼睛,震得腦瓜子發暈也就罷了,還得聽人類吵鬧的呼喊,簡直煩死了。

  它是被綁著,又不是在拔河!

  人類興奮個什麼勁兒嘛。

  但,人類真的好容易興奮。

  在枯燥乏味的勞動中,看著病牛用拖拉機治病,簡直比電影還有意思,沒有人不貪戀這片刻的興奮和期待。

  於是,生產隊裡的社員們呼朋引伴齊齊往停車場跑——正擀麵的司務員丟下手裡的擀麵杖,剛上山采蘑菇回來的人丟下籮筐,脫坯的丟下剛和好的水泥——大家拔足疾奔,生怕錯過大牛噴泉般、瀑布般的、激動人心的撒尿時刻。

  伐木小隊長換好褲子,拿出百米衝刺的速度,一邊系腰帶一邊奔跑著問邊上的同路人:「怎麼樣?尿了嗎?尿了嗎?」

  「還沒呢,快點,不然趕不上了。」

  住在駐地最裡面的潑辣媳婦推開門,一邊急得不斷向外張望,一邊回頭叱罵自家磨嘰爺們:

  「快點的啊,磨蹭啥呢?再不快點看不著了。」

  「馬上馬上,再等我兩秒鐘,馬上就好。」男人一邊快速繫鞋帶,一邊大聲喊。

  潑辣媳婦實在氣急了,忍不住罵道:「就你一天天的干點啥都磨磨唧唧,喝尿都趕不上熱乎的!」

  遙遠的駐地外忽然傳來震天響的歡呼聲,潑辣媳婦哎呦一聲,再等不得了,門一甩,丟下丈夫狂奔而去。

  停車場處,受了十幾分鐘震動的大牛終於來了感覺,它似乎被那忽然通暢的尿意嚇到,腦袋一歪,眼睛瞪圓了,張嘴便哞。

  接著,它尾巴如上一頭牛那般,繃直得像根棍子般往天上翹,隨即便嘩啦啦地泄了洪。

  萬眾期待的時刻終於來臨,圍觀的社員們全激動地歡呼鼓掌,仿佛在看一場別開生面的比賽,而大牛在這一刻榮耀地得了冠軍。

  嘎老三的笑聲直破雲霄,他開心地忘了形,什麼副隊長的形象都沒有了,拍著大腿笑得嘎嘎的,活像頭小毛驢。

  有的孩子高興得直蹦高高,像踩了彈簧般不斷往天上竄。

  受寵的小女娃娃被爸爸舉高騎在脖頸上,視野絕佳,看牛撒尿看得最為清楚。這樣有趣又快樂的時光,恐怕在未來她長大成人後也不會忘記。

  林雪君也被大家湊熱鬧時生出的莫名熱情和興奮感染,激動得滿面通紅,笑得露出8顆牙齒,嘴巴都合不上了。

  用力鼓掌仍無法盡情宣洩此刻的情緒,便學鋸木廠小伙子們的動作,反手要去勒阿木古楞的脖子,通過蹂躪小孩來傳達一下自己的興奮。

  哪知胳膊都展開了卻發現臭小子長高后,她得把胳膊擡高才夠得到他肩膀。

  剛想擡臂去勒他脖子,阿木古楞一轉頭捕捉到她的小動作,識破她的想法,反手展臂格擋開她胳膊,憑藉自己比她多長的三四厘米高度,反摟住了她的脖子,得意地用力一收。

  林雪君被勒得身體歪斜,腦門撞在他下巴上,大笑著猛錘他手臂,終於迫得阿木古楞撒手。

  「哈哈!」

  「哈哈哈……」

  兩個人都笑得雙眼水潤,呲牙眯眼得沒有形象。

  不過開心的時候,沒人在意自己笑得好不好看,只顧得上盡情享受這昂揚的情緒。

  呼!

  總算!

  病牛們都好了,不再痛苦,也不再發瘋了。

  待牛宣洩完,拖拉機手坐上拖拉機,熄了火。阿巴和比爾格上前解開大牛身上的粗麻繩,一拍牛屁股,大牛便甩著尾巴,朝著駐地後方的樹林走去。

  幾天裡間歇的巨痛和尿不出的憋脹折磨終於消失,大牛離開時的步態都輕鬆瀟灑起來,時不時的低低哞聲也像是在為這一刻終得的輕鬆舒適而喟嘆。

  樹林裡被歡呼人聲驚到噤聲的鳥兒們瞪著眼睛等了好一會兒,發現人類漸漸恢復理智、不再一驚一乍地吵鬧,這才繼續篤篤篤啄木頭,或再次呼朋引伴靠立梢頭,把身體縮成毛茸茸的一團,仰起圓腦袋,張嘴嘰嘰喳喳地繼續唱小曲兒。

  【作者有話說】

  【小劇場】

  小鳥們歪著腦袋唱道:「人類真奇妙~大牛尿個尿~人類都尖叫~」

  ……

  【這激動人心的時刻,如果是好萊塢電影,不得親個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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