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殺了她

  「當年攛掇那人給我下毒的主謀之一就是城陽侯，那些藥也是他派人尋來的，那個時候的城陽侯遠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他野心勃勃，不安現狀，做夢都想將幼帝取而代之，並且拿到我手中的錦衣稱霸天下。」

  「我一向謹慎，無論吃什麼都會先由人試用，他們知道無法通過尋常方法給我下毒，便利用了那個人與我離心之隙，遊說他給我下毒以求自由，那個人照做了，而我那時心悅於他且懷著他的骨肉，對他不曾加以防備，將那些毒藥悉數吞下，可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差錯，我除了生你時難產以外，身體並沒有按照他們計劃那樣徹底衰敗，他在對我動手失敗後又起了旁的心思。」

  「他想奪帝位，哪怕是為傀儡也在所不惜，他收買我身邊的人套出了我的行蹤，將其賣給了那個老閹狗，若非我那時對所有人都存著幾分警惕，早就屍骨無存。」

  說到這裡，承德長公主滿面諷刺：「可笑的是，在行動失敗後，他怕九千歲和我同時對付他，為了活命自己跑去了邊陲之地做縮頭烏龜，為了臉面還故意放出了他得罪九千歲所以被貶謫的風聲。」

  蘇瑾已經得到了自己的理由，她端茶遞給承德長公主：「原來他是這種小人。」

  承德長公主淺啜一口，放在茶杯眼底冷冽：「不僅他，這皇室里的每個人，都死有餘辜。」

  「只因為我得先皇喜愛，那些人便將我視作眼中釘肉中刺，先皇去了之後，他們每個人都恨不得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你知道先皇當初為什麼會將錦衣令給我嗎？其實並非因為什麼所謂的偏愛，而是先皇知道，若這錦衣令落入任何一個皇子手中，其他人都會因此而亡，先皇希望保住他的孩子們，卻未曾想過人心如此複雜。他們從未顧念過手足之情，我又何必拿那些莫名其妙的血緣作繭來感動自己?」

  說到這裡，承德長公主忽然有些激動，蘇瑾連忙安撫道：「那些過去的事我再不問，您也別再想了，情緒太過激動對您的身體不好。」

  承德長公主眼底徹底被一片寒意籠罩：「畜牲就是畜牲，哪怕他們衣著光鮮地位崇高，也依舊是畜牲！所以，這皇室中的每一個人，我都不會放過！」

  聯繫到她從陸琛那裡聽到的話，蘇瑾的心猛的一翻個，手腳皆有些發麻：「您想顛覆了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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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朝廷竟然由宦官當道，未免太過可笑。」承德長公主不可置否，目光分外堅定：「已經夠久了，所有扭曲的一切都該結束了。」

  蘇瑾背後不知什麼時候浮上了一層虛汗，如果真是她猜想的那樣……這一切未免太過瘋狂。

  京城西南角，一道紫色身影時隔許久終於再次踏入那扇透著腐朽的房間。

  湯藥味道濃烈，管寒清走進內室，目光掃了眼小太監手裡端著的乾淨藥碗。

  小太監放在藥碗撩開床幔，費力的將躺著的九千歲扶起，九千歲死命抓著小太監的胳膊，緩了半天才順了氣，抬眼看向管寒清，他太老了，頭髮花白皮膚鬆懈，臉上多處生著老年斑，嘴唇蒼白泛青。

  「你找我？」管寒清眼帘微抬，不曾正眼看他。

  九千歲剛開口便忍不住一陣咳嗽，半晌才堪堪平復，急切的問：「聽說承德長公主找到了她的親生女兒？」

  管寒清毫不意外：「沒錯。」

  九千歲滿眼怨毒：「殺了她！」

  管寒清笑了：「你憑什麼認為我還會為你辦事。」

  九千歲雙目圓瞪：「你找死！」

  「如果你能殺死我，我就不會站在這裡。」管寒清說著坐在小太監搬來的椅子上，目光含笑看著他，似嘲似諷。

  「殺了她。」九千歲咬牙切齒，又似是在做著極大的隱忍：「殺了她，我把馮青手裡的權利分你一成。」

  「你如此相信馮青，大可吩咐他替你辦事。」

  面對管寒清的不敬，九千歲滿心憤怒卻只能咆哮:「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如果你不聽我的！我便將你的身世公諸於世！屆時你必將身敗名裂!」

  身世。

  聽見這兩個字，管寒清臉上的笑容逐漸冷卻，他猛地合上雙目，再睜眼，其底是一片猩紅。

  「請便。」撂下兩個字，他甩袖離開。

  九千歲目光陰毒，若非身體受限，他恨不得立刻將管寒清這個雜種碎屍萬段！早知如此！當初他就該把管寒清趁早掐死！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

  「來人！將馮青喚來！」他情緒激動，可奇怪的是他臉上不見半點紅暈，反而更加發青。

  小太監見狀連忙從荷包里掏出一粒藥丸給九千歲餵下，不多時，他臉上青色褪去，可身體卻是愈發孱弱，甚至連坐都坐不住了。

  等馮青到的時候，他再次躺在了床上。

  「九千歲金安。」進屋的人年紀看起來三十左右，模樣普通，最讓人有記憶的特徵是一雙泛著精光的小眼睛，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只能像極了老鼠。

  服藥後的九千歲有氣無力：「去殺一個人。」

  馮青恭敬道：「您吩咐。」

  「承德長公主的女兒。」聽了九千歲的話，馮青詫異，眼底精光一閃：「承德長公主手握錦衣令，您不該在這個時候主動得罪她。」

  九千歲早有預料，冷笑連連：「現如今我說的話當真是不管用了！」

  「奴才是為了大局考慮，您想想，管寒清那廝野心勃勃，若這個時候咱們惹惱了承德長公主，管寒清勢必會在背後下手，屆時此事會對咱們造成極大的衝擊。」

  九千歲是沉默的。

  馮青和管寒清都是他親手帶出來的人，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打了幾十年的鷹，到頭來竟然會被鷹啄了眼睛!管寒清那個野種狼子野心他不奇怪！可馮青…馮青是他當做親兒子培養的！如今竟然也這般待他！可他如今身體不佳，除了用計叫他二人相互制肘外別無他法！因為如果其中任何一方勢大，都會對他造成致命的威脅！

  「你今日的一切是我給的，只要我想，我隨時可以收回所有給你的東西！」九千歲掙扎著嘶吼出聲。

  「您說的是，奴才有今日多虧了九千歲扶持，不敢對您不敬。」馮青眸光微閃，很識時事的收起了幾分不敬：「您吩咐的事情奴才自然會用心去辦，您且等著消息就是。」

  九千歲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該死！你們都該死！」他忽然奮力沖馮青撲去，卻因為身上沒力氣一頭栽下床榻，臉面朝下重重的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