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結局

  或許還以為會是一場新開始，卻不料一切都從不是常人所能夠看得清楚的東西。

  我盯著眼前被布置得十分精緻的房子，顯然是早在之前就已經被準備停當了，一切該有的東西都有了，卻多了個似乎並不應該存在在這裡的人。

  盯著眼前的人，卻忽然覺得恍若隔世。

  阿七。

  她站在那，似乎從來都沒有任何的改變，所有的一切一如過往，眼神依舊如此，帶著些許的亮光。

  我不知道該怎樣看待眼前的這一切，只是覺得似乎一切煙消雲散之後又重新組合成了現在的模樣。

  王小虎看見了她，似乎也有些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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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這麼長時間沒有再見面，她看見我之後或許會多說兩句話，沒想到開口便是讓我哭笑不得：「你快死了，為什麼還不走？」

  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笑：「為什麼這麼說？」

  她走過來，隨隨便便往我眉間一點，一股子十分奇異的感覺穿透了全身，我一個顫抖，不明白髮生了什麼，緩過神來，卻突然覺得似乎有某種東西從我的體內脫離開來，隨即完璧歸趙，卻是煥然一新，完全不再是從前的那副樣子。

  先是在原地愣了半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陣陰風穿堂而過，讓我一陣瑟縮。

  這種感覺說不清，卻在下一刻便有一張鐵面具出現在了這裡。

  陳骨，為什麼也會來？

  「死期將至，沒想到你比我先一步？」陳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了些其他的意思，阿七並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向我走了一步，似乎是要將我帶離這裡。

  但陳骨輕輕一揮手，便將路封住了。

  其速度之快，令人難以招架。

  難道真的有事情要發生在我身上？

  「他將這副軀體借給你從來都不是為了你，你難道就沒有發現自己已經越來越不像是自己了麼？」阿七突然怒道，語氣中的憤怒，卻顯得無奈之至。

  陳骨默然，也並不再有下一步動作。

  阿七就趁著這個時間猛然躍出窗外，將一切打了個稀碎，而後手腕輕輕扭轉，便是順帶著將我撈了出去。

  速度算是快的，但是似乎在陳骨面前，還是有些不夠看。

  一陣黑影便在此時突然席捲了上來，猝不及防的一下子，擾亂了我的計劃。

  早就已經看透了生死的我，何嘗不知道這一切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圈套呢？

  只是完全沒有想到，已經功成身退的阿七還會在此時跑回來，給我一個提醒。

  即便從始至終都是為了完成任務才會接近我，此刻卻讓我切實感受到了一抹真情實意。

  即便只是一抹，或許也足夠我回味好一陣子了。

  不好怎麼說這種感覺，但總比確信自己被人徹底背叛要好受了許多。

  翻來覆去的，終於要結束的那一刻，或許還是有些不舍的。

  從頭至尾，我都只是一個工具罷了，一個被東爭西搶，拋來拋去的好東西。

  只是我從不知道自己究竟意味著什麼，直到那天在棲梧山藏書屋裡，那老頭告訴我，我將是改變這世間的一個契機。

  所謂契機，不過是一個武器，得到手便能讓其強大的武器。

  「還不趕緊走？」

  阿七怒道，隨即擋在了我面前，陳骨一言不發，我察覺到身後有人，卻也懶得回頭了。

  大抵，除了陸建潭，也沒人總是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我身後。

  他按住我的肩膀，語氣顯得滄桑：「孩子，事已至此，便認命吧。」

  「我也從未嘗試過與其抗爭，你並不是不知道。」

  他聽完之後沉默了，阿七眼中悲憫絲毫未改，王小虎向後退了一步，走到了陸建潭的身後。

  我只是輕輕瞥了他一眼，看見少年口中的「對不起」，也足夠寬慰我的心情了。

  到底結果如何，似乎誰也不知道。

  秋去春來，一切的道路都是被機關擺布出來，精密計算得出的結果罷了。

  我因為有價值而存在，因為價值甚高而被互相爭搶，其實爭搶到最後什麼也沒剩下，看得清的最終只有三個字——斷舍離。

  斷的是希望，舍的是感情，離的是自己。

  我從來與這世間沒有任何關聯，只是那古墓中深藏的東西，被所謂父母拼死從考古隊中偷偷帶出來，又藏到龜守島下的秘密研究機構靜待我成長後帶出。

  父母因上頭命令被殺，不知是否生還，也不知如今在哪。

  李懷虛將我收入囊中，因著善良沒有將我物盡其用，但最終還是敗給現實。

  但凡有能力的人都不會甘於平庸，更是不願意輸於人下。

  所以一個極大的助力便成了人人爭搶的好東西。

  方內從來都只是犧牲品，畢竟生生不息，都是有自然的彌補能力。

  上頭的規定永遠都在，世俗也從來都不會改變，一切都是早就被規劃好的，只要我徹底脫離了人性，便會變得純粹，也更能提供更多益處。

  「你這具身子，是陳骨自己的。」陸建潭緩緩道。

  陳骨笑而不語，我緩緩明白了為什麼遇到陳骨會有一種熟悉感，而當陳骨摘下面具，一切皆明了。

  面具之下，是與我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你就是我，是我的替代，或者說是第二個我。陸建潭從始至終都是效忠於我的，你或許從來都沒有明白這一點。如今事已至此，也該將一切歸還給我了。」他朝我伸出手。

  我看了看四周，腦中恍惚又回憶起了最初的一切。

  這個地方算得上是一切的開始，也算得上是一切的結束。

  從來都沒有哪件事情是應該發生的，即便是死去的宋志國，還是楊成。

  亦或者是那些全然死於爭鬥的普通人。

  最終能夠屹立於規則之上的，只有最後的勝者。

  顯然，我連參賽資格都沒有，更談不上能夠站到最後。

  讓我回到這個地方，是給我的最後一點尊嚴吧。

  「不要去回憶那些事情了，本來就沒有一件是屬於你的。」阿七緩緩道。

  在這一句話里，我忽而明白了自我存在的意義——或許便是，成為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