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支離破碎

  原本應該全部潰爛的肉身，不知道因為什麼東西的能量重新凝結在了一起。

  看來我錯了。

  這個人的的確確沒有死，而且他也不可能會死。

  「把一切算到極致的感覺，原來就是這樣？」他欣賞著自己的肉體，看著自己的手指上的皮膚，一點點從乾枯的模樣恢復成了原本的潤色。

  

  胡志冷笑：「你還是高興的太早了。」

  「高興的太早？不不不，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哦，也對，你不知道人魚肉有多好吃……恐怕你這輩子也嘗試不了了。」柴老闆獰笑著，臉上的皺紋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恢復了平整。

  短短几個呼吸之間，我就看到了一個人從一具屍體般的模樣，迅速的成長成了一個正常人，甚至還比先前年輕了好幾歲……

  人魚肉。

  似乎從一開始他從柴老闆的嘴裡聽到這三個字了以後，胡志的臉色就變了。

  但是他似乎並沒有從一開始那樣變成另外一個人。

  那是一種很深刻的憤怒，一直刻到骨子裡的憤怒。

  「你想要表達些什麼？」胡志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他似乎已經有了忍不住要爆發傾向。

  「多簡單的一件事情啊，你不就是想找你的女兒嗎？你不就是想找到那個該死的畫家嗎？我可以滿足你啊，我現在什麼事情做不到？我只是覺得好像這麼輕而易舉的做到一些事情，有點太沒意思了，我想讓一切變得更有趣一點，你能懂我的意思嗎？」

  聽完這一大段話之後，我心裡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這個人一定是瘋了。

  「你有種就把話全部說清楚。」胡志壓抑著自己。

  他臉上那種表情，我看著就莫名的覺得很熟悉，可是我說不清楚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就像是快樂的一個時空，見到了曾經那樣無能為力的自己，心裡沒有憐惜，也有無動於衷？也想要看一看，這樣發展下去會是一個什麼樣的光景？

  「你這個男人多有福氣啊，娶了一條人魚做老婆，她還跟你生了一條小人魚，你過得跟童話故事裡一樣，多好呀？」柴老闆舒展了一下身體，他的柔韌性實在是有些超乎於常人……

  而就在此時此刻，他似乎突然注意到了仍然跪在那哭泣著的趙麻三，皺著眉頭努努嘴，像是看著一條可憐的被汽車壓斷了腿的小狗一樣。

  「可憐的東西。」

  他回過頭來盯著我，像是在審視某種東西一樣，上下的打量著我。

  我與他素未平生，也從來沒有見過他，但是他給我的感覺就是一個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太久太久的老油條。

  這個人唯一的可怕之處就是，他非常的清楚自己想要什麼。

  擁有一個非常明確的目標，似乎是所有人都夢寐以求的一個東西。

  因為只要擁有了這樣的一個東西，很多事情你都能夠想到方法去做的，因為你有玉望，在玉望就可以驅使你做很多東西。

  只要玉望足夠強大，就沒有什麼事情是你做不到的。

  而這樣的一個人，卻並不是被玉望驅使的，反而是可以操控自己玉望的一個人。

  是個狠角色。

  他能夠豁出自己的性命來嘗試這一次驚險的脫胎換骨，就已經完全足夠說明他的狠心了。

  「倒不如好好說一說，你們過來這一趟是想要拿點什麼東西？」

  「之前我們打過一個電話。」我簡短的回了他這一句話，他點了點頭，把面前一杯早就已經涼掉的茶推到了我的面前：「我明白了，所以呢？」

  「沈初現在快死了。」

  「他當然快死了，他怎麼可能不死呢？肚子裡面裝了一個那麼樣的玩意兒，怎麼可能會不死？」柴老闆冷漠的笑了一下，就好像一個人的生死在他面前，看來根本就是無所謂。

  從這樣的一段話看出來，就知道他應該很明白所有的事情，來龍去脈，他都這麼清楚。

  我大致能夠看得出那一部分之間的關係，但是關於那個畫家韓立成，我卻不太敢斷言什麼東西。

  所有的事情，他並不是毫不相干。

  但是一定要把他們聯繫到一起的話，一定要有一個邏輯性非常強，也非常清楚的線索，一點一點的串通起來才可以。

  不然只是憑藉自己的想像來斷定這些東西的話，是一個非常不負責任的行為。

  「不過就是吃了一點人魚肉而已。就當自己是無敵了嗎？」

  我輕蔑的說完這一切後，並沒有看他，而是站起身來徘徊了很久很久：「有些話其實都輪不到我來對你講，那個畫家養了條小人魚那麼多年，你難道就不知道為什麼他不吃了它嗎？」

  「夠了，不要再說了……」胡志從牙縫中擠出來這麼一句話，但是我卻並未打算聽他的。

  「有一些事實，你總是要去面對的吧，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人會為了自己的私慾去做一些人神共憤的事情，你只能管得了自己，別人你都能管些什麼？這麼多年了，還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走不出來的那個人，或許只有你一個人吧。」我恨恨道。

  胡志抽刀，上來狠狠捅進我懷中。

  我冷眼低頭望著他，什麼都沒有說，他眼神中的仇恨滿溢，一滴淚就這樣劃落到我身上，是極燙的。

  血液溢出，他將刀子抽走，我輕輕地捂住腹部，柴老闆在一旁獰笑著鼓掌：「這是多麼精彩的一出大戲啊，為了說服自己的朋友，不惜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我跟他根本都算不上是朋友。」我的聲音略微顯得有些虛弱啊，這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血可是貨真價實的在往下流啊。

  不過這對我來說不是什麼大事，封住幾個穴位就好了，可是現在的一切要完成，他

  不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情。

  只是剛好要血，我又捨不得給自己弄破。

  我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胡志看我的眼神，特別的複雜，我也沒有理會他，自說自話，手在地上不斷的滑動著……

  「不就是為了自己的玉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