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魂散

  只是沒想到，力量剛注入進去的一瞬間，我就蒙了，瞬間起身沖向他腿腳朝向的方位，立即就看見門後掛著一張符。

  是……魂散符。

  

  「他媽的！」我憤怒之至，出拳狠狠砸向牆壁。

  指節痛的發麻，我咬緊下唇，血腥氣彌散開來。

  這個狠人，不僅自殺，還提前貼好魂散符，讓自己魂飛魄散，也讓我無從下手。

  仔細一瞧他臉上，還掛著一抹笑，想來像是未卜先知看見我如此滑稽的憤怒模樣，覺得自己的惡作劇還是很成功似的。

  一股無力感瞬間將我擊垮，我坐在地上，盯著他的屍體，卻半天說不出來一句話。

  李欣喃喃：「他走了。」

  「我知道。」

  阿七俯下身看著我，想說些安慰的話，一時間卻什麼都想不到。

  我不為難她，重新站起身。

  莫皮匠啊莫皮匠，我算是記住你了。

  這個人心裡知道的東西，足以讓我顛覆現狀。但是他卻說一半含一半，硬是沒將一切盡數告訴我。

  這讓我到底如何是好……

  懷裡抱著那葫蘆和面具，只覺得自己身後空無一人。

  「你還有我們呢。」

  阿七笑著安慰我道，我看著她眼裡的痛苦，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李欣，顯然也有事情瞞我。

  只是我不想再多追究了，自己似乎一直都身處一個巨大謎團之中，而這一切都不是我能掌控的。

  其中最最可怕，也最最讓我難以接受的一件事，就是這個局，或許是我最為信賴的人布下的。

  看我慌亂又手足無措，果然這麼有意思麼？

  陸建潭。

  我們在這小屋後挖了一座墳，把他埋了進去。剩下的其他東西，我也沒打算亂動，他既然如此果斷赴死，想來自己的身後事都已經準備好了，也不用我們多瞎操心。

  拿走那塊字跡半乾的皮子後，我離開了這裡。

  路上我們三人都是沉默，因為除了沉默，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麼。

  我試圖用摸骨之術這皮子裡蘊含的信息，但不知是不是上面描繪著的符咒的緣故，我沒有辦法探取一絲信息，就像是被屏蔽了信號一樣。

  我頹廢地放下手，再一次陷入無所事事的尷尬境地。

  回到算命堂之後，我是茫然的。

  每每經過一段時間就會換一個地方，可終究連個屬於自己的地界都沒有。

  說到底，我還是沒有歸宿。

  意外的是，我們前腳剛回算命堂，後腳就撞見匆匆忙忙趕來找我們的趙叔。

  他喘著粗氣，身後跟著柳深和王小虎。

  現在的孩子長得是真快，才多久不見，王小虎就已經齊我肩高了。

  幾人都瞥見了我帶回來的那塊皮子，趙叔眸色深了些，我不露痕跡地將皮子收了起來：「這麼著急過來，是出什麼事兒了嗎？」

  「民調局生變，汪德宏被帶走了，局裡上上下下被抓走了五六十號人，幸好我在外面沒回去——你照顧好王小虎和柳深，我去去就回。」

  說完，趙叔轉身就要走，我心裡閃過不安，連忙上去要攔他，不想柳深卻率先攔住了我陪：「讓他回去吧。」

  「究竟是出什麼事情了？」我皺眉看他，不知道他怎麼會放心趙叔一個人回去。

  既然生變，待在外面難道不是最好的選擇麼？

  只是沒想到柳深接下來說的話，讓我目瞪口呆。

  「說來你可能不相信，帶頭生變的那個人……是宋志國。」

  什麼？

  我頓時咬牙要衝過去，柳深險些沒攔住我，比力氣，他還是差我許多的，卻沒想到李欣也跑來湊熱鬧，死死拽我不放。

  「鬆手！宋志國分明已經死了！是我親手害死的！我看著他火化入土，難不成還有這種死而復生的道理？一定是假扮的，趙叔有危險——」

  「李源你給我冷靜點！」李欣大喊一聲，我不服氣，甩開他倆，但沒有再跟去了。

  李欣與柳深二人氣喘吁吁，阿七和王小虎在一旁尤其擔憂地看著我。

  「趙叔畢竟跟老宋局長認識了這麼多年，即便是假的……他或許也願意去看一眼。別攔他。」柳深眼裡儘是悲然。

  我緊咬下唇，只覺得出離憤怒：「我當然知道，可是斯人已逝他為什麼就不明白呢！」

  怒吼完之後，也只剩空虛。

  不過大家難得重逢，我坐在地上，緊緊捂住雙眼，黑暗中閃回了許多畫面，皆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宋志國失去光彩的雙眼仍然在我記憶中揮之不去，即便是希望這世界上擁有奇蹟，可我還是不相信。

  可是我能死而復生，為什麼他不能呢？

  我立即爬起來，收拾東西就要出去，阿七跑來攔我：「你這是要做什麼？」

  「既然我們能死而復生，說不定宋志國也能！萬一是真的呢？倒不如去看一看情況，還可以保護趙叔……」

  「那王小虎怎麼辦？」李欣冰冷的聲音打破了方才我唯一剩下的幻想。

  我咬牙道：「你跟柳深待在這。」

  「現在局勢動盪成什麼樣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沒身處前線就什麼也看不見，你以為莫皮匠為什麼要自絕？他掌握的東西太多了，但凡被任何一方勢力抓住，他的下場絕對比死還要慘！你別老做夢了，自己也老大不小了，也該知道肩上的責任，你現在是摸骨人！是跺一腳能夠震得整個方外顫三顫的角色！你這條命從你出生開始就不屬於你，你沒這個資格去冒險！」

  李欣吼完，落下一滴淚。

  我被她說的發懵，又跌坐了回去。

  看著門外的風平浪靜，我真的不知道其他地方在上演著怎樣的慘劇。

  「我們等趙叔消息吧。」柳深輕輕道。

  王小虎看著有些惶恐，身上的書包都還沒卸下來。我擠出一個笑去幫他把書包拿下來，卻瞥見裡頭卷著的滿分試卷。

  「小子學的不錯。」

  王小虎低下頭，沒有說話，良久，我才發現他在哭。

  於是連忙蹲下，他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抽噎道：「我們學校，沒了……」

  心頭一緊，柳深嘆了口氣：「方內最近多發地震，跟方外不無關係。小虎的學校剛巧處於震中，唉，這是人禍，可不是天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