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皮匠之道

  沒想到他開口就是這樣一句話，正在思索該怎麼回復的時候，卻見他擺擺手：「行了，知道你們要來，說吧，想知道點什麼？」

  對於這樣的開門見山，我只覺得有些過於坦誠了。可以說坦誠的不像是正常思路。

  心裡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過于敏感，但餘光瞥見旁邊土裡埋著的半截東西，著實是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放鬆。

  那東西，顯然是人腿。

  「你這的皮子怎麼賣？」我拿起放在一旁案上曬著的皮，對著陽光仔細看了看。

  心裡頭的噁心一陣一陣泛上來。

  這皮子上面隱約可見的毛細血管，還有那細膩的毛孔……

  

  他笑了笑，伸手直接奪過我手裡的皮子放了回去：「不能亂碰，還沒曬完呢。至於怎麼賣……看你要什麼質量，要多大。肚子上面的皮最細膩，適合拿來做貼身的東西；背上的皮子最有韌性，適合搞點經用的玩意兒。不知道你買人皮，是要做什麼的？」

  聽見「人皮」二字，我們三人皆是倒吸一口冷氣。

  即便是如此，也沒見他臉上有半分心虛。就好像這一切不過是意見稀鬆平常的小事情。

  「你賣這些，究竟殺了多少人！」李欣義憤填膺地大喊一聲，我連忙止住她，沒想到莫皮匠不怒反笑：「我手上乾淨得很，可是一個人都沒殺過。這些不過是新鮮屍體罷了，至於從哪來，天下每日死的人這麼多，還愁沒有屍體拿麼？」

  「你——」李欣盛怒，眼看就要衝上去揮拳，我伸手攔腰將她攬了回去，她破口大罵，眼中含淚：「你他媽的做什麼！放開我！」

  「別這麼衝動。」我不自覺皺眉，心中疑惑為什麼她會有這麼大的反應。

  這件事情的確是令人髮指沒有錯，但是一眛的憤怒並沒有任何作用。

  現在要做的就是弄清楚他的目的，好從他嘴裡挖出來有用的消息。

  莫皮匠冷下了臉：「還是你的哥哥識趣。」

  我心頭頓時一驚，還未等我做出反應，莫皮匠已經消失在了眼前。

  而就在一息之間，他又出現在門口，咧嘴詭譎一笑：「進來坐吧。」

  這個速度……還有，他怎麼可能會知道我跟李欣是兄妹關係？

  心裡的惶恐被無限量放大，我努力調整呼吸走了進去。

  原本會以為這裡應當是十分幽暗而充滿血腥味道的地方，沒想到各類擺設都十分樸素，不過都是些正常山里居住會備的東西罷了。

  他還特別貼心的給我們幾個人準備了茶水，但是看溫度，像是一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看來他知道我們會來，可是為什麼……

  「趙麻三告訴你們我的位置，自然也會告訴我你們要來，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他看向我笑了笑，臉上的神情讓人琢磨不透。

  但我沒想到，他與趙麻三居然相識。

  拳頭不由自主捏緊了，這可是塊硬骨頭。

  見我反應，他起身到了屋後，等人再進來的時候，手裡頭捧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皮子，上面密密麻麻用紅色的筆墨勾畫了許多符咒，上面水漬未乾，顯然是剛完成不久。

  而我仔細看過之後，心裡的震驚已足夠讓我徹底站不住腳跟……

  這東西，是咒術里的符文，用來作為抵禦法器的。

  而上面的紅色，並不是筆墨製成，而是取人眉間、心口、足跟後三滴血，兌上血淚製成。

  「你怎麼會與咒術有關？」我起了殺心，這個人如果如此身深藏不露，恐怕不能留。

  他卻坦然一笑：「你沒發現我跟姚扒皮那狗東西記憶中簡直沒什麼差別嗎？他都瘋了二十幾年了，你難道不奇怪我為什麼會老？怎麼這麼愚鈍呢，還虧得你是李懷虛的侄子……」

  李欣瞳孔猛地一縮，她顯然有話要講，但卻忍住了。

  我深吸一口氣，這個人身上，一定有很多我們想要知道的東西。

  「你認識我二叔？」

  「豈止是認識？對了，你懷裡那張面具，拿出來我瞧瞧。」

  這個人是有透視眼嗎？他怎麼會知道……

  「你二叔可是把你的底子全部透給我了，我又怎麼會不知道這些呢，」他啞然一笑，見我表情不對，倒是愣了一下：「呵？沒想到他連自己親侄子都要瞞麼？可有意思了……」

  二叔早就成了植物人，怎麼會知道我得到司齊人皮面具這件事，又怎麼還能跑來告訴他？難道他是假裝成植物人？不可能啊……我照顧他那麼多天，而且根本沒有瞞我的必要！

  頓時覺得腦子裡一團亂，心中出離憤怒，卻還是強行把思緒壓下，從懷裡掏出那東西遞給他。

  他沒接，看了一眼就笑了：「司齊那傢伙也死了，想來這天下也該是你們年輕人的了。這面具你可得好生收好，我這輩子唯一的得意大作恐怕就是它了，還有——」

  說著，他指著剛才端來的那張皮子：「這上面的咒術符文我已經全部準備好了，等字跡干後，你將它放於冰泉水中浸泡三日，就可以拿出來使用。」

  「為什麼要給我？」我眯起了眼睛。

  莫皮匠諱莫如深地看著我：「因為……我想。哈哈哈，沒有理由。你們不是在找那套霸王別姬的皮影麼？也別找了，那玩意兒本體被燒了，沒啥其他大用處，只是靈體已經落到原主手中，這事兒我再管不了了，今天你們來呢，我就把該說的說了，其他事情，就看你們的因緣際會了。」

  說完，他起身出去，我心中閃過一絲不安，可是還是沒有起身跟他走。

  只是過了兩三分鐘，還沒見他回來。

  只覺得不對，連忙衝出去，卻沒想到他已經躺在地上，沒了一絲呼吸。

  胸口插著一把匕首，看刺的位置，顯然是他自己動的手！

  「混蛋——」我立即屏息凝神，運轉丹田之氣，將靈木之力輸送進去，試圖將他尚未離題的魂魄聚集起來！

  畢竟陸建潭給了我這個葫蘆，或許就是用來幹這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