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真正的死亡
2024-08-12 02:22:20
作者: 摸骨人
我想要說話,可是渾身都在打戰。明明自己可以觸碰到自己的身體,也一樣可以摸到這些桌椅一樣的東西……
卻眼見著自己的影子徹底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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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虎小聲抽泣了一會兒,輕聲道:「柳深哥,源哥他這是怎麼了?」
「沒事的,你源哥沒事。」他低頭安慰著,轉而抬眼看我:「你……還好嗎?」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剛才那個人會露出那麼恐懼的表情。
皮膚已經開始變得半透明,底下的各種血管脈絡清晰可見。我掀起上衣,甚至能夠看見自己身體的內臟。
只是那顆心臟的顏色已經開始發白,並且……不再跳動。
我死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
我為什麼,根本都不知道?
無助地蹲了下來,我總算明白為什麼所有人都不和我說話,也不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
原來我已經死了,我不知道,可是所有人都知道。
他們只是不願意戳破我的美夢,讓我還能以為自己可以快意瀟灑地繼續活下去。
腦海里,那個女人伸手餵給我一片蘋果。
她的話久久迴蕩著:「為了不相干的人……不相干的人……」
「小虎,你先上去好好休息,我跟你源哥聊會兒天。」柳深將他送上去,用自己的身體儘可能擋住他的視線。
我勉強站起來,看著眼前的桌椅猶豫著坐下來。
幸好,沒有穿過去。
我努力平復自己內心的恐懼和不安,柳深走過來,我能看得出他對我有所戒備。
有些疑惑,他猶豫著解釋:「人死了跟活著的時候,是不一樣的。」
「你怕我傷害你?」我問。
他看了我一眼,而後聳肩,沒有說話,只是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良久,他終於開口:「趙叔說了,這事兒不能告訴你。你要是知道自己死了,會受不了的。」
心中一陣酸澀:「那我現在算什麼?幽靈?鬼?怎麼還沒有黑白無常把我抓去?我分明白天還在外面曬過太陽——」
「你別激動,」他往我面前放了一杯酒:「這事兒趙叔也還在查,相信很快會有結果。」
驀地,我突然想起來劉蓮:「劉蓮呢?她難道……」
「是的,她死了。而且那軀殼很快就腐爛了,像是已經死了很久一樣。」柳深說完,就沉默了。
夜裡,只有柳深一人,對著一個空蕩蕩的椅子悶頭喝酒。
我坐在那,卻並不存在。
矛盾可笑的一件事,冥冥中我總覺得自己是時候該離開了。
可是真不甘心。
柳深喝完最後一杯酒,臉已經通紅了。
他看著我已是滿眼醉意,但亦痛苦:「你說你,著急個什麼勁兒?等等我他媽的能死啊!老子要是在那那狗東西能傷的了你?」
我一言不發,他開始變得憤怒:「是!老子平日裡不愛說話,你還真當老子是個木頭?我把你當兄弟,你他媽一個人往上沖,你知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有多不負責!我還等著你替老宋局長查出真相!我還等著跟你一塊兒去報仇,你他娘的就死了,落得……乾乾淨淨……」
他抽泣著低下頭,拳頭攥緊。
我多想上去拍他肩膀告訴他咱倆永遠是哥們,可是手伸過去,卻無論如何都不敢落下。
「大男人哭什麼啊。」我擠出來一個笑,他憤怒低吼,將手邊的空酒瓶一掃而空。
玻璃落到地上的聲音清脆無比,王小虎哽咽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柳深大哥……」
「沒事兒小虎,哥喝多了……嗝。收拾收拾,就上來陪你。」他晃晃悠悠地去拿了掃帚簸箕,馬馬虎虎弄乾淨了,轉身上了樓。
他沒關燈,也沒回頭。
我一個人孤零零坐著,連影子都沒有。
「哈哈……」自嘲地笑了兩聲,門又開了,帶著一股子寒氣,我扭頭看去,竟是陸建潭和趙叔。
他們倆怎麼會在一起?
趙叔看起來精神不怎麼樣,陸建潭顯得氣急敗壞。
我始終沒說話,趙叔率先開了口:「這夜裡還有點涼颼颼的呢。」
「是。」我應道,趙叔顯然愣了一下,看向陸建潭,滿臉的疑惑。
我突然瞭然,原來他已經看不見我了。
陸建潭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張符紙,拿打火機燒了一下,然後吐一口唾沫澆滅,按在趙叔腦門上。
趙叔一開始還有些嫌棄,而後轉眼看到我,滿臉驚訝:「你怎麼成這樣了?」
「靈木的力量越來越虛弱了,畢竟他的肉體已經沒了生機,能維持到他頭七已經算運氣好了。」
陸建潭說著,摩拳擦掌向我走過來。
結果一掌刮過來沒打到我,氣的他立馬把趙叔額頭上的符咒摘下來貼在自己掌心,而後給我腦袋狠狠招呼了一下。
我被他打的頭一偏,突然覺得心情好了些。
「你小子真是盡給我找麻煩,要不是實在沒辦法,我真該讓你就這麼死了!」他怒氣沖沖道。
「你們怎麼會在一起?」我笑著問道。
陸建潭氣得不想說話,趙叔道:「你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麼?」
我愣住了,趙叔搖頭嘆息:「九尾妖貓和靈木,一個是修了上百年的靈獸,一個是上古的神器,傳說裡頭才有的東西,都被你這小子碰上,還都被你這小子給毀了!」
「劉蓮她……」我說這話的時候,感覺自己快要被內心的愧疚殺死了。
陸建潭無奈:「還叫什麼劉蓮,那不過是她借來的軀殼罷了。既然找到你了,那先讓我歇歇腳,一會兒帶你去重塑肉身。」
他這話說的輕描淡寫,我反倒是驚詫不已:「重塑肉身?那劉……九尾妖貓呢?她還好嗎?」
「嘖……」陸建潭顯然很不耐煩:「你倆簽的是靈魂契約不是肉體契約!她原本自己能活的好好的,硬生生是被你拖成那幅虛弱的樣子。還問她好不好,要不是……算了!快點進這,然後跟我走。」
說著,他掏出來一個小葫蘆瓶,看著髒兮兮的,形狀也不怎麼樣,上面更是遍布了坑坑窪窪的印記。
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怎麼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