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龍龜之守

  果不其然，與聰明人打交道，並不需要直白地說些什麼，光是看眼神，他就應該知道我到底在顧忌什麼。

  

  他攤開五指，直接往床頭上一拍：「你想要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前提是你手裡的秘卷碎片要給我看一眼。」

  真的只是看一眼嗎？我不由得挑眉，眼裡划過一絲對他的猜疑。

  他瞥了一眼劉蓮，我便道：「這裡沒有外人，如果你想拿出誠意來跟我交換……直說就好了。」

  汪德宏抬了下巴：「我希望你不是那種認為自己手裡頭抓了點籌碼就可以肆意妄為的人。」

  我呵呵一笑：「我從來也不是那樣的人，當然了，就算我手裡頭沒有籌碼，我也一樣能在你面前囂張。」

  他面色未改，手卻已經攥得緊緊的，關節處亦然泛白。

  「你知道什麼了？」

  我拿出來一直藏著的絲帛在他眼前晃了一晃：「我知道的信息雖然不多，但是貴在有價值。倒是你，我很想問問，你這麼久以來，把這些秘密壓在心底里，真的就想靠自己單幹？」

  他低吼：「你可不要忘了，趙鎮南和王小虎都還在我手裡……」

  聽見這句話的一剎那，我動了殺念。

  用盡了理智，克制住自己腦子裡那些瘋狂的念頭之後，我道：「有些東西你應該比我更加明白，秘密永遠是藏不住的。更何況這個秘密其實根本算不上秘密，只是你周圍的人不知道而已，而你對立面的人卻不同了。」

  人多力量大這個道理啊，淺顯的連三歲小孩都知道。汪德宏一直不願意把這些事情告訴我們，說白了，就是他自身對外界的極度猜疑和不信任。

  終日遊走在利益交換圈中的人，怎麼會懂得信任這個東西呢？

  如果不是現在情況緊急，我倒是願意對他循循善誘。

  只是現在時間已經來不及耽擱了，我必須要早一點知道這些，越多越好。

  這最快的途徑，就是撬開汪德宏的嘴。

  我伸手搭上他肩膀：「實話實說吧，這件事情如果不是你心急，恐怕也不會讓白瓏鑽了空子。讓我想一想，這一樁樁一件件，光是憑與棲梧山的人裡應外合這一點，就已經夠你喝一壺了吧？」

  他渾身幾乎是反射性的一抖，而後連忙甩開我的手：「你他媽的在讀我的記憶？」

  我聳肩笑道：「我還沒有厲害到那個程度，不過是根據我自己已經知道的東西和一點小聰明，耍了耍你罷了。」

  收回的手卻是掩飾不住的顫抖，我儘可能自然的把手放在了我的身後，繼續應付他：「江湖四大奇人的地位，我這個嫩犢子不知道，那你也應該清楚吧？現如今我二叔已經成了植物人，那摸骨人這一脈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我一個人的頭上……」

  明里暗裡我都是在警告他，如果想動我，或者是真有著膽子動我，那麼根本都用不上我動手，道上的人自然會出來擺平這件事。

  畢竟在京城還有一個萬事通七爺的孫女等著我替他解咒術呢。

  汪德宏的表情很顯然地告訴我：他已經被我唬住了。如果是放在他巔峰時刻，就算我有一百個這樣的小聰明，他也不見得會上一次當。

  這就只能說明關心則亂了，我倒是真的特別想知道這絲帛對他來說究竟有什麼樣的意義，他要錢有錢，要權有權，做這麼多，究竟是圖個啥？我看他也不像是那種貪婪無度的人啊。

  「行，我會把我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前提是你能不能把這絲帛交給我，讓我好好的看一看……」

  此時在我面前的汪德宏，就像是卸去了渾身所有防備，脆弱不堪的一隻悲傷的獅子。

  心念一動，我不由自主地把絲帛遞過去給了他。劉蓮本想攔住我，卻見他拿到絲帛之後，眼中流露出的神情，是那種前所未有的。

  「這麼說吧，二十多年前……算了算了。我問你，你知不知道黃河的傳說？」他抬起頭看我，雙手不斷摩沙著那塊絲帛，片刻才依依不捨地歸還給我。

  黃河的傳說？我倒是沒怎麼聽說過……神話故事倒是記得一些，不過劉蓮聽了這話表情卻變了：「你是說……黃河渡？可是這怎麼可能？這不都是後人憑空臆想出來的東西嗎？」

  「沒錯，黃河渡。以前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但是當事實擺在你面前，你就沒有辦法否認它的存在了。而且不僅僅是黃河渡，還有龍龜之守，也都是真實存在的。」

  這一個個詞聽的我是滿頭霧水，根本都搞不清他們倆在說什麼。

  但是這樣直接去問，又顯得我這個人特別沒有文化，於是我就耐著性子聽聽了半天才大概搞明白了點。

  大約是在明末清初的時候，有一年黃河發了大水，當時衝垮了一段河道，冒出來了一些不屬於那個時代的東西。

  什麼器皿陪葬品首飾之類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還有一些骨製品，都冒了出來。

  當時還算得上是轟動一時，不過被上頭強壓下來，再加上當時消息並沒有那麼靈通，所以這事兒很大程度地被局限在了那一塊附近的居民心裡。

  那個時候就有人翻出來，早些時候的話本裡面傳的兩句唱詞兒：「黃河渡下安神靈，自有龍龜保安寧。」

  當時可以說是越傳越邪乎，這樣一個秘密就在眾所周知的虛構話題下不脛而走。但是也沒有什麼人願意去追究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畢竟想要讓一個秘密，不再成為秘密，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它，這樣反而會讓大家都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假的。

  可是沒有想到，當時龍泉村出了事，就是因為這所謂的「觸怒了神靈」。

  老是有人傳說龍泉下邊的那條龍，就是守護黃河渡的那條，龍泉村的村民為了自己的利益，想要破壞環境去建立一個溫泉池，這樣的舉措就觸怒了神龍。

  神龍怒了，就拿走了他們的頭顱。

  這個說法是真假性暫時也沒有辦法考證，不過他們確實是集體莫名失去頭顱死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