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2024-08-12 00:48:17
作者: 黑子哲
聽到豫王的話, 梁越沉便斂了心神, 他恭敬地請了安, 「微臣參見王爺,臣確實在御前當差,本該後日下午休息, 臣下午有些事, 就調到了今日下午。」
侍衛調休並不算什麼大事,只要侍衛長應允即可,梁越沉年紀輕輕就被封為御前一等侍衛, 這等殊榮整個大夏朝也沒幾個,他想調休時,自然是很輕鬆就通過了。
豫王卻有些不爽, 他並不想讓梁依童聽到接下來的話,便伸手彈了一下小姑娘的腦門, 低聲道:「先上車等我。」
梁依童眨了眨眼, 本能地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王爺?」
豫王卻只是揉了揉她的腦袋, 眼眸跟往常一樣沉靜溫暖,梁依童以為他找梁越沉是有正事,便乖乖點了下頭。
她上車後, 豫王才再次看向梁越沉,他眸中的溫暖退了個乾淨, 低聲道:「梁公子既然是有事才調休的, 合該辦自己的事情去, 有些人不是你能肖想的,懂嗎?」
他聲音雖不輕不重的,卻含著重重的威壓,這已經是明晃晃的威脅了。
梁越沉不由眯了眯眼,自然沒料到,豫王竟也看上了她。同是男人,他自然看懂了豫王眼中濃重的占有欲,想到小姑娘剛剛朝他飛奔過去時,歡喜的模樣,梁越沉頭一次生出一種棘手的感覺。
有那麼一刻,他甚至希望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是三皇子,他寧可與三皇子對上,也不想對上豫王,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面前這個男人實在太過強大了,他不僅手握兵權,又極其聰明,謀略和城府一樣不缺,偏偏又不喜女色,若真看上了她,梁依童又哪裡是他的對手?小姑娘肯定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
梁越沉自然不可能率先暴露自己的心思,他輕笑了一下,道:「王爺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剛剛梁姑娘髮髻上落了片葉子,臣想出手幫忙取下,這才上前了一步,並非要對她不軌,您雖是王爺,總不能不問青紅皂白,就冤枉人吧?」
豫王走到如今這個位置上,還是頭一次有人敢如此跟他說話,偏偏還只是個剛剛及冠的年輕人,見他不卑不亢的,豫王卻也笑了一下,只不過他的笑,卻帶了一絲嘲諷。
「連承認都不敢,你的感情未免太廉價。不管你是否有不軌之心,都記住我的話,有些人不是你能惦記的。」
豫王說完,沒再理他,徑直轉身上了馬車。
梁越沉臉色有些難看,見他竟跟梁依童乘坐一輛馬車,他的神情更是難看了幾分。恰好微風拂過,窗簾的一角微微掀起,他分明瞧到梁依童瞧見豫王上來後,眼睛亮了一下,竟是從對面站起,直接坐在了男人身旁。
那一瞬間,梁越沉臉色黑得猶如鍋底。
豫王上車後神情才緩和了些,他心中已經打定了主意,讓人吩咐一下侍衛長,所有的侍衛排好輪休時間後,若無特殊情況,不允許擅自調換,每十五日輪休半天改成每一個月輪休一日,他再根據梁越沉的休息時間,讓自家小姑娘也休息一日,完美地將兩人錯開。
梁依童挨著他坐下後,才道:「王爺,你有什麼煩心事嗎?」
豫王自然不可能跟她提起梁越沉的圖謀不軌,隨口解釋道:「沒什麼,朝堂上一點小事,已經解決了,談不上憂心。」
梁依童哦了一聲,本來還想替他排憂解難,見是朝堂上的事,便沒有多問,豫王則看向了她的手腕,瞧到她手上的菩提子時,他直接捉住了小姑娘白皙的手腕,「誰送的?」
她出門時,並未佩戴什麼東西,不過來了一趟韓國公府,手上竟多了一串東西,偏偏剛剛又是跟梁越沉一起出來的,哪怕心中清楚她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喜歡上樑越沉,更不可能跟外男私相授受,瞧到菩提珠時,他的眉頭還是下意識蹙了起來。
男人的手似鐵鉗緊緊捉住了她,雖然捏得她有一點點疼,梁依童卻沒有掙扎,而是耐心回道:「是老夫人今日送給我的,還給了一對玉鐲,說是補的昨日的生辰禮,是不是很貴重?我說了不要的,她卻板起了臉,非要讓我收下,怕再拒絕傷了感情,我就收下了,本想著等她生辰時,我也多送她一些東西,王爺可是覺得有何不妥?」
豫王的眉頭這才舒展了一些,這才鬆開小姑娘纖細的皓腕,他低聲道:「沒事,她怎麼知道你的生辰?」
梁依童搖頭,「不知道,我明明沒有跟旁人提起我的生辰,按理說,她應該不知道才對,難道是知曉我的身份了?畢竟我用的還是之前的名字。」
梁依童只是梁府的庶女,之前又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宋氏也從未帶她出門交際過,根本沒幾人知道她的閨名,梁老夫人應該不知道她的身份才對。
豫王總覺得這事跟梁越沉脫不了干係。
他又打開紫檀木盒,瞧了一下這對玉鐲,這玉鐲是最上等的帝王綠,哪怕是梁老夫人這等身份,也未必有幾樣,她卻捨得送給梁依童,如果只是單純的喜歡她,送一對翡翠玉佩就足夠了,送帝王綠多少有些貴重,難道她已經知曉了梁越沉的心思?是將這小姑娘當成了孫媳婦才幫梁越沉籠絡人?
豫王擰了擰眉,心中記下了此事,他不動聲色地詢問著梁依童,「梁老爺子提起你生辰的事沒?」
梁依童搖頭,「沒有,只有老夫人提了此事。」
豫王卻多了個心眼,老爺子是孩子心性,脾氣雖怪,待人卻極為赤誠,若是知曉梁依童的生辰,不可能提都不提,這就說明,梁老夫人是在她作畫時,方知曉了她的生辰,還沒來得及跟老爺子說,考慮到梁越沉的出現,豫王想不懷疑什麼都難。
他低聲道:「先將這菩提子摘下來吧。」
梁依童雖不清楚他為何讓摘,對他卻極為信任,聞言便乖乖摘了下來,摘完才問了一句,「王爺,有何不妥嗎?」
「我先查一下吧,確定無礙,你再戴。」
梁依童點了點頭,回到豫王府,豫王就讓人查了一下樑越沉最近的動靜,重點放在了所搜尋的東西上,結果第二日晚上,暗衛就查到了消息,說這串佛珠,正是梁越沉尋來的,也是他交給的老夫人,他們具體說了什麼,卻沒人聽到,當時老夫人屏退了丫鬟,丫鬟們只瞧到他將佛珠給了老夫人。
豫王當時神色便有些難看,他拿起佛珠遞給了蕭岺,讓他親自往壽安堂跑了一趟。
見蕭岺過來時,梁老夫人還有些驚訝,「蕭護衛來壽安堂,所為何事?」
蕭岺將菩提子取了出來,恭敬地放在了書案上,道:「這是我們王爺命屬下交給老夫人的,王爺說您對梁姑娘的一片喜愛,他皆瞧在眼中,玉鐲收下也就罷了,這菩提子若要收下,卻是有些不妥,老夫人還是將菩提子物歸原主吧。」
這句物歸原主令老夫人著實愣了一下,蕭岺卻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說完就笑眯眯道:「屬下還有事,就不多留了。」
他說完就拱了拱手,欲要離開,梁老夫人也不好過多追問,連忙讓丫鬟送他出了府。
豫王並未告訴梁依童菩提子是梁越沉所送的,他又讓人尋了一串菩提子,自己給小姑娘戴到了手上。
誰料她竟眼尖的很,竟是發現了不同,這串菩提子大小很是均勻,珠子要小一丁點,多了一顆菩提子,她眨了眨眼,「王爺,怎麼多了一顆?不是上一串了嗎?」
豫王只得解釋了一下,「這千眼菩提很是罕見,長期佩戴對身體頗有益處,整個大夏朝都沒有幾件,老夫人送你上等的翡翠也就罷了,菩提子收下卻有些不妥,不若留給她自己帶,我便讓蕭岺還給了她。」
梁依童眨了眨眼,見豫王不讓她收老夫人的,自己卻給她找了一串,心中也說不上什麼滋味,「這麼貴重的東西,王爺還是自己戴吧。」
她說著就摘了下來,想給他戴上,豫王卻道:「聽話。」
這兩個字卻比什麼都管用,梁依童小臉微微皺了皺,最終卻還是乖乖戴了上去,沒再跟他客氣。
她也說不上心中什麼滋味,眼窩都有些發酸,見豫王正垂眸看著她,她也不知道怎麼了,竟是再次道:「哥哥,你怎麼這麼好啊?」
豫王捏了一下她的小臉,嘖了一聲,「少喊哥哥,不然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
梁依童才不後悔。
梁府一連兩日都顯得死氣沉沉的。
宋氏那日咳完血,就暈了過去,郎中扎了她幾針,她才悠悠轉醒。醒來後,她才想到肯定是小芹背叛了她,然而再想找小芹時,卻已經找不到她的身影了,她自然不知道,梁依童直接收留了小芹,讓她和她娘一起去了豫王的莊子裡。
有豫王的人照料著,宋氏再想尋到她,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宋氏找不到小芹,又派小廝往她家中去了一趟,這才發現,她母親早就被人劫走了,那位盯著小芹母親的小廝也失去了蹤跡。
宋氏不僅折損了奴才,頭髮也沒了,一閉上眼就會想起被群蛇纏繞的感覺,她幾乎恨得牙痒痒,恨不得傾家蕩產也想除掉梁依童。
經此一遭,她身體都不如之前了,睡覺時也總是做噩夢,不僅會尖叫著驚醒,醒後一提起梁依茜就會掉眼淚,整個人都有些瘋癲,趙嬤嬤極為心疼她,忍不住去尋了梁依茜一趟。
梁依茜如今已經成了二當家的人,她一心想嫁宋塵康,又哪裡瞧得上土匪,雖然剛開始被土匪糟蹋時,她甚至想過一死了之,不過是不甘心,才茍且活了下來。
得知梁依童是將計就計才算計的她後,她不僅恨梁依童,甚至恨宋氏,覺得她但凡謹慎些,事情就不會報應到她頭上,趙嬤嬤跑來尋她時,她見都沒見。
趙嬤嬤跪在門口,死死哀求道:「姑娘,夫人辛辛苦苦將您養大,您總不能不認她這個娘啊!她為了給您報仇,才給四姑娘送了一份禮,四姑娘卻加倍報復在了夫人身上。她如今大病了一場,整宿的做噩夢,想起您就忍不住哭,眼睛都哭紅了。姑娘若恨就恨奴婢吧,是奴婢沒有辦好事情,才累得姑娘走到這一步,求求姑娘見夫人一面吧,您若不去,我怕夫人就此瘋魔啊。」
她哭得梁依茜心煩極了,她總算走了出來,目光卻好似淬著冰,「她是將我養大不假,卻也是她毀了我,我恨你又有什麼用?你給我滾,以後都別來煩我,她為了面子,將我送給土匪時,我就再也不是她的女兒了。」
她說完,就讓人將趙嬤嬤轟走了,趙嬤嬤走後,梁依茜卻對著鏡子照了半晌,她跟梁依童其實也有兩分相似,她們倆的唇和下巴都隨了爹爹,她固然恨宋氏,更恨的卻是梁依童,她才是那個真正毀了她的人,梁依茜越看越惱,直接拿起桌子上的花瓶將鏡子砸碎了。
此時,梁依童卻在給豫王做衣服,隨著天氣的變冷,她打算再給豫王做一件貂毛大氅,她整整做了好幾日,才做好。
不知不覺就快過年了,梁依童總覺得最近幾日,豫王望著她的眼神都有些古怪,時常若有所思的盯著她,她追問起來時,他卻說沒什麼,雖然奇怪了些,心情反倒很好的樣子,有一日竟還捏著她的臉蛋,道:「過了年,就又長一歲了。」
梁依童有些摸不著頭腦,又長一歲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