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微服

  太上皇帶著皇太子新年裡頭出宮到了承恩侯府，承恩侯簡直覺得自己如登極樂。

  百官們最能聞風而動，不到中午，承恩侯府的人便滿了，大家不約而同的來看皇太子。這可是燕國未來的繼承人！

  這裡頭高素最為機靈，一聽太上皇說是臨時起意出來的，立即極力的邀請太上皇去成國公府，並且主動向皇太子獻出了自己的鬍子。

  初三這日太上皇便果真帶著翎朝，到了成國公府上。

  如意坐在書房，卻是在翻弄從前李盛春帶領太醫院眾人整理出來的有關女子生育的卷宗。

  她發現，裡頭著重的說的只是生育問題，而在女子生育之前，這女子的身體狀況、婚內境況卻幾乎都是一筆帶過。

  慶禾三十二年的時候，如意年紀還小，縱然知道一二也理解不了，現在則不同，她不僅生育了一子，目前肚子裡頭還懷著一胎，再回頭看這些卷宗，便有了更深刻的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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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生育的最佳年齡，當年雖然在天下廣為傳 播，這些年也確實起到一定的作用，但是畢竟不是律法規矩，有許多地方，不堪教化，以早成親為貴，女子小產以及難產的情況仍舊還有很多。

  只有曾經有所體會，才會深刻的明白。

  如意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她在想一個問題，一個如何能減少或者降低女子小產或者難產的風險的問題。

  通過她自己的經驗來看，一則是自己年紀大了，二則注意運動與保養，保持心情的平和。

  她想通了關於女子的部分，又在想男子在女子懷孕生產之中的作用。

  然後就想到了新婚的時候，她覺得痛不可忍，甚至到了難以忍受的地步，現在想來，那時候定是害怕居多，也虧了薛礡雲沒有強上。

  可是她也同樣很清楚，薛礡雲的表現在新婚夫婦之中才算是異類。

  她平日裡自詡膽子大，尚且忍受不得破瓜之痛，何況其餘嬌嬌的閨閣女兒們？

  她思索了一陣，低頭捂住臉，她想幫助這些人。

  人口的繁盛會帶來經濟的迅速增長，新生兒的出生率以及存活率的大大提高對他人來說，或許只是功德一件，而如意則覺得這預示著燕國國力的增強。

  試想這些小孩子如果存活下來，那麼十年二十年之後，他們就是一群青壯，一個人口繁盛的國家，就算有人想要攻打，那也要掂量掂量吧？

  只是想法已經有了，可是該怎麼做呢？

  怎麼樣教會這些新婚的夫婦要能彼此信任彼此體貼，如意堅信，只有喜歡了，才能更好的孕育子嗣，教養子女。

  她首先否定了由國家跟各個州府宣傳講解的路子。

  這條路不用試，她就知道是行不通的，閨閣之樂被文人們認為極其隱私，不足為外人道，一旦談論則代表那個人道德敗壞，不堪為伍。

  大庭廣眾之下的宣傳教化雖然最快捷，可是也最不可行。就算她能找到這樣講解的人，她總不能將人抓過去聽吧？

  到時候恐怕就是大家扎堆自 殺了。

  而朝臣們大概會以為她得了失心瘋，沒準就敢廢了她。

  與整個社會的約定俗成作斗 爭實在太痛苦太艱難了。

  親人朋友同僚都是成為反對你的力量，而那些支持你的，其實也並不一定是理解你的好人，更多的則是心懷叵測的壞人。

  如意想來想去也沒想到什麼好妙招。

  她決定收集更多的信息以便自己能有更多的想法，或許她就能從這些想法之中得到些靈感呢。

  她決定由簡及難，這第一步——就委託君如夜去實施吧。

  她定了定神，喝了一杯蜂蜜水之後，才想起君如夜有可能跟著太上皇出宮了。

  她決定意氣用事一次，如果君如夜還在宮裡，那就是老天爺也同意他去做這件事。

  放下杯子，她命李軟去找君如夜過來。

  **

  君如夜今日沒有再跟著太上皇出宮。

  營正雖然卸任暗衛統領，但是他還是神機營的老大，他聽說可以跟著太上皇出宮去玩，主動到了太上皇跟前，向他老人家要了這個護衛的崗位。

  相較面色冰寒語言乏味的君如夜，太上皇當然更喜歡膽大心細愛玩的營正。

  太上皇雖然不摻合女兒的房裡事，但是他老人家覺得如意這麼好，君如夜陪伴多年，說不得就對她有什麼想法，但是翎朝卻是如意跟礡雲生的，因此太上皇唯恐君如夜由愛生恨，萬一對翎朝做出什麼事來就不好了。

  現在大家知道為什麼太上皇不熱衷給皇帝選秀了吧！

  **

  君如夜正端坐在他的屋子裡頭，過年皇宮的守衛非但沒有鬆懈，反而更加嚴密了，他也是難得能獨處一會兒的。

  聽說皇帝傳他，他立即起身跟著李軟去了御書房。

  進了御書房，他抬頭飛快的看了一眼陛下，發覺她臉色紅潤，笑意盈盈，應該是身體極好，心情也極好，他也跟著鬆一口氣，神情終於不再繃緊了，行禮道，「君如夜參加陛下。」

  如意多看了他兩眼，她本來還有所遲疑，誰知道他真的沒有出宮，可見是天意。

  如意起身圍著君如夜緩步轉了兩圈，君如夜覺得自己的膽子都被這兩圈步伐給踩小了。

  兩圈之後，如意終於鼓足勇氣，她看了看四周，發現只有李軟在，便道，「李軟出去看著，暫時不要讓其他人進來。」

  君如夜心中咯噔一下。

  他沒敢多心，但還是忍不住多想。

  李軟很快就退下了。

  走之前還關上了門。

  如意拉了把椅子坐在君如夜身邊，沉吟了一番道，「朕要你去做一件事，此事需得秘密進行，不可讓其他人知道。」

  君如夜心中一凜立即拱手行禮道，「是，請陛下吩咐。」

  如意沒有看他，而是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擺，「朕要你去將民間所有的跟夫妻婚育有關的東西都給朕找回來，比如說春宮圖、壓箱底……嗯，此事你悄悄去辦，可以偷可以搶，但是不能暴露身份！」

  君如夜目瞪口呆，像是突然被人點了穴一樣，他眼睛定定的粘在地上，滿腦子都是：「在御書房這麼神聖的地方，陛下卻要我去偷春宮圖……難道……」

  君如夜覺得自己就算不是百分之百正直的青年，但也有超過百分之五十的正直，他握緊了拳頭，在猶豫自己要不要勇敢的進諫。

  如意說出口之後再說話就流利了許多，「你可以調配暗衛協助你，但是一定要記得保 密，萬一事情敗露，朕可是不認帳的。好了，當然你也可以拿錢去買。你還有什麼問題嗎？若是有困難儘管提出來。」

  君如夜見實在躲不過去了，並且他覺得這事就算他不做，陛下也會找別人做，於是很「沉痛」的說道，「屬下沒有困難。」

  如意很高興，她笑著點頭道，「那好，你年紀也不小了，這麼多年護衛朕也不容易，等這件事情辦完了，你的婚事也該操辦起來了，到時候朕親自為你挑選佳人，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君如夜滿臉通紅，他覺得自己被調戲了，還是被皇帝陛下調戲的，他並不想成親，事實上他覺得女人很麻煩，當然皇帝陛下除外。

  從前宮裡多是陛下的伴讀，整日裡嘰嘰喳喳，走狗鬥雞，後來好不容易都嫁出去，誰知道還留下幾個，其中馮琳最為過分，簡直比公主還公主，四公主也不是善茬，陛下沒有後宮，但就有著倆人已經很夠大夥們受得了。

  君如夜一想到如果陛下真的賜婚，到時候他不想成親也得成親了，立即說道，「陛下，屬下自小練的武功，不宜成親，且屬下並沒有成親的打算……」

  他說完為了加強效果，特意弄得臉色深沉。

  「啊？你的武功跟你成親有什麼關係？」什麼樣的武功這麼霸道，還不許人家成親了啊！葵花寶典嗎？

  君如夜後悔的想咬掉舌頭，他的本意是直接點出成親的壞處，期望陛下能夠理解的。沒想到皇帝根本不懂，還十分好奇，他只好深沉道，「屬下若是失去了……身，武功會大打折扣，不足目前的三成……，屆時會無力保護陛下。」

  如意，「啊，為什麼？那你的武功去哪裡了，不會，嗯，被……」若是被妻子吸收了去，那誰做君如夜老婆，豈不是就憑白無故的得到許多武功？這買賣划算啊。

  「朕倒是沒什麼，朕也不打算出宮，也不打算遠征，事實上朕倒是覺得你一身武功在朕身邊還有些浪費呢。」不過好不容易練成的功法若是一朝就便宜了別人，那跟辛苦種的糧食卻被別人收了也一樣吧。

  君如夜聽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知道她誤會了，可是目前他急於擺脫陛下賜婚的困擾，也只好先背著這黑鍋了。若是被師傅知道，他故意誤導，令人誤以為自己的武功會被交 合的女方吸收，不知道師傅會不會親自廢了他啊……

  君如夜退出去以後，被冷風一激，頓時將陛下賜婚的事情拋到腦後，他想起陛下讓他去做的事兒來了！

  如意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的任務給下屬造成了多麼大的困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