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冤家

  三天之後，君如夜命人抬著一隻上著明晃晃的大鎖的箱子往宮裡走，他特意挑了正午街上人最少的時候進宮，為的是大家都在吃午飯，不會注意到他。

  然而就那樣好巧不巧的被馮琳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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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琳最近幾日都是陪著皇太子跟太上皇出宮玩耍，偏今日她身上不舒坦，不到中午便先獨自回宮。

  到了宮門，一掀開車簾，正好碰見君如夜，她看了一眼剛要放下車簾，就見君如夜伸手出示了一個牌子，宮門的侍衛竟然連檢查都沒檢查就放行了。

  「慢著！」馮琳顧不得禮儀匆匆下了車。

  「那箱子那麼大，足可以塞下一個人了，你們身為守宮侍衛，怎麼可以視而不見？！我要求開箱檢查！」

  君如夜恨不能上前捏斷她的脖子，有這樣聒噪的女人，誰還敢娶老婆！

  抬箱子的兩個人是暗衛，他們自然也清楚箱子裡頭的東西，聽見馮琳的話後，其中一個悶聲咳嗽了起來。

  君如夜見因為馮琳的話弄得不少人開始往這邊側目，立即沉下臉，「恕我皇命在身，不能奉陪！」

  宮門的侍衛不知道該聽誰的。君統領可是他們的老大，馮姑娘說的也沒錯。

  但是上前攔住君統領？誰敢跑到老大面前撒野？

  因此宮門的侍衛們都將期待的目光放到馮琳身上。

  馮琳伸手，「不許走，他們怕你，我可不怕！」

  「不可理喻！」君如夜眯起眼，歪頭示意兩個抬箱子的侍衛，「你們走。」我斷後。

  馮琳提著裙擺就要往前追，君如夜伸出手一攔，馮琳化身小狗，扒住他的胳膊就咬了一口。

  君如夜臉色黑沉，他不怕冷，寒冬也只是中衣外頭一件單衣，因此馮琳一下子就咬到肉了！

  由此可知，天寒地凍的穿厚點還是有好處的！

  跟著馮琳的是個老成的太監，他見事件不好，忙上前打圓場，「君統領恕罪，馮姑娘也是為了宮內安全……」又對馮琳說，「君統領對陛下忠心耿耿，是不會做出危害皇宮的事情的……」

  君如夜、馮琳，「哼！」

  兩人誰也不服誰。

  君如夜：咬了我想走，沒那麼便宜！

  馮琳：這箱子不打開看，不許抬進宮！

  兩個人都不打算跟對方講理，不講理自然是要拼武力值。

  拼武力值，自然是君如夜完勝！不帶有一絲懸念的。

  馮琳頭髮了也亂了，衣裳也髒了，還是沒有阻止君如夜。

  君如夜也不太美好，馮琳的爪子太厲害，竟然將他的衣裳撕了一道口子。

  最後馮琳被堵住嘴，雙手被君如夜抓在背後，幾個人就這麼進了御書房。

  不進御書房？他帶著她要到他的住處麼？到時候他的清白誰來證明？！

  如意已經得了匯報，一見幾人的樣子，馮琳幾乎怒髮衝冠了，忙上前先解救馮琳，「沒事兒，你別激動，確實是朕讓君如夜去辦事的。」

  馮琳嘴巴的帕子一拿開，立即搶先說道，「陛下，您雖然讓君如夜去做事，但是這箱子裡頭的東西陛下也沒見過，萬一他要是在箱子裡頭藏了個壞人呢？事無不可對人言，他不說，也不讓侍衛檢查，就是心中有鬼！」

  如夜聞言使勁咽了一口口水，這個黑鍋現在君如夜明顯的背不住了。

  「李軟帶著其他人都退下。薛親王來了也先不要讓他進來。」

  馮琳一聽臉色白了，心道，難道裡頭真的藏了個男人，否則怎麼會不許薛礡雲進來？

  她看了一眼君如夜，見他垂著頭，默不作聲，對於陛下不許薛礡雲進來竟然也是默認，一點驚訝都沒有。馮琳只覺得自己的心又沉了沉。

  如意等書房的門關上了，沒有讓君如夜立即打開箱子，而是對兩個人說，「馮琳不要著急，其實這件事朕覺得君統領估計也不太明白朕的用意，朕本是不想跟你們說的，你們倆都沒有成親，朕是擔心你們理解的有偏差。」萬一存了心理陰影就不好啦，哈哈。

  她笑眯眯的看了眼馮琳，又看了眼君如夜，覺得將這兩人湊在一起也不錯，否則今日怎麼偏讓馮琳撞上這事？！

  「好了，如夜打開箱子吧。馮琳你要答應朕，無論看到什麼都要鎮定，不要大驚小怪。」

  馮琳遲疑的點了點頭。

  君如夜拿出鑰匙將大鎖除去，然後親自打開箱子。

  馮琳的好奇心都快淹沒她整個人了，立即去看。

  見裡頭有兩摞書，還有好多個小盒子，有圓形的也有方形的，這也沒什麼出奇呀！

  「陛下，這些裡頭裝的什麼？能打開看嗎？」馮琳問。

  如意，「能，你拿的時候小心點，不要摔壞了。」

  「我的手穩著呢……啊！」她面紅耳赤手忙腳亂的將盒子重重蓋上，恨不能直接扔進箱子裡。

  君如夜沒有看她的表情，這些東西他自然也都是看過的……

  馮琳的臉通紅，唇雪白，抖著嘴，看著如意的肚子，陛下您還懷著身孕，能不能不要這麼重口？

  如意拿起一本書，隨意的翻了翻，放下之後淡定的坐回椅子上，對馮琳道，「你過來坐，聽朕慢慢同你說。」

  馮琳覺得她一點都不想聽，她慢吞吞的走到如意身旁，失魂落魄的坐下。

  如意知道她的三觀大概受了內傷，也不去安撫，又對君如夜說道，「你做的不錯，也坐下吧。朕知道你們都奇怪朕這麼做的目的。」

  「許多年以前太醫院曾經做過一份調查，列陳了燕國數年以來女子成親、懷孕、產子的一切種種，如果你們看過那份卷宗，就會知道，女子懷孕到生產，確實就是一隻腳踏進棺材裡頭。懷孕的女子，能順遂的產下孩子且母子均健康，十個裡頭不足半數……」

  「後來，國家提倡十五歲以後生育，情況有所改善，然而結果並沒有長足的進步。朕曾經想過這個問題，但那時候因為年紀還小，對成親，對懷孕產子並沒有很多的想法，便擱置了下來……」

  她娓娓道來，馮琳漸漸鎮定了下來，君如夜則保持一個姿勢一動不動。

  「朕希望什麼樣的結果是好的？如果讓朕現在說，不管是作為帝王還是作為一個孕婦，朕都希望母子健康，母親能平安生產，孩子能健壯成長。」

  「生而為男，要習文習武，要養家餬口並不容易，生而為女，要洗衣做飯，受生育之痛，更不容易。初婚之痛，生子之痛，朕有最好的御醫，最好的產婆，然而並不能替朕痛一絲一毫。

  就是這樣，也有許多人，苦苦渴求想要生育自己的孩子。

  藥堂中曾有一對求子的小夫妻，夫妻倆成婚十年，身體康健卻一直無子，十分可憐，然而讓人一查，才知道兩個人竟然是……，因為他們的無知，因為閨房之事的不可言說，所以才導致他們做錯了，走錯了路。

  朕初知道這事之後，心中感觸頗深。這十年的求子，將一個三十歲的少婦折磨的如同五十歲的老嫗，而這並不是他們身體的緣故，僅僅是因為他們不知道不懂。

  閨房之事不重要麼？如果閨房之中不能相諧，又怎麼指望他們生出健康的孩子來？一個母親的心情不好，生出的孩子就能好的了麼？

  這種事，正道衛士儒家學者們是不會說的，然而國家的強大，人口的繁榮，他們能做出多少貢獻呢？朕要燕國人口多起來，孩子們健康茁壯的長起來，夫妻們恩愛，老有所養，少有所依……」

  馮琳不愧聰明，雖然她沒有成親生子，但是已經能跟上如意的思路，只是仍舊有所震動，「陛下，您是要從這些壓箱底之類的東西上頭入手麼？」

  如意搖了搖頭，「朕還沒想好怎麼入手，只是想著多看看多找找思路，免得僵化住之後無功而返。」

  馮琳也不做聲了。

  三人一瞬間的沉默。

  過了一會兒，如意說道，「馮琳，你成親吧，成親後照舊可以住到宮裡。朕覺得……」

  馮琳以為如意說君如夜不錯，忙站起來止住如意，「陛下！」

  「陛下您讓我好好想想。」

  如意也不深勸，只是嘆道，「朕打算做的這些事，一時實在是找不到幫手。你沒有成親，若是讓你來幫朕，說不得就要惹人非議……」

  馮琳斜了一眼君如夜，對如意道，「陛下，我會幫您的。您放心，我……就是看不慣君統領這種……」

  如意瞭然，「哦，這你不用擔心，朕是不會將你許配給如夜的……」就君如夜這樣的，她覺得以後除非被女人強了，否則他能主動將武功傳給旁人？

  她拍了拍馮琳的肩膀，「你頭髮亂了，自己收拾一下。對君統領還是要尊重些的，哎！你們以後就做好姐妹吧！」

  好姐妹！

  君如夜感覺頭髮都豎起來了！

  他感覺馮琳的眼光嗖的一下就瞄到他下頭！

  尼瑪啊！

  那種被曲解的蛋疼簡直不能言說！

  如意雖然沒有明說，但馮琳已經完全懂了。

  她幾乎是立即就確定了君如夜有隱疾！

  「行了，你們倆都回去吧，這些東西放到這裡，朕還要再想想。 」如意開始趕人。

  馮琳跟君如夜走到門口，馮琳突然變得極其的有風度，她順了順頭髮，將散落的髮絲塞到耳後，對著君如夜極「誠懇」的說道，「君統領先請。」有隱疾我也是不會笑話你滴。

  君如夜面上毫無表情，內心捶胸頓足。

  他的清白被陛下三言兩語的挑撥就弄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