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宵夜

  掛了電話，季子瑤緩過神，只得暫時把方案的事丟到一邊，趕緊又操辦起顧南城的終身大事……呃，終身大事的前奏來。

  他說得可真夠直接的。

  二人間，約會那種，要不是有「吃飯的」三個字，她就要直接給他開個房間算了。

  季子瑤俏皮地吐了吐舌頭，腹誹。

  查遍符合顧南城身份的約會最佳地點，最終，定在了海城最浪漫的法式旋轉餐廳。

  Star，餐廳名字。

  餐廳在海城最高樓的最頂城，俯瞰，可見整個海城市區，抬頭，仿若手可摘星。

  要說約會，這個地方絕對是首選。

  季子瑤還真是煞費苦心，顧南城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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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南城主動邀約楚子萱，楚子萱自然是精心打扮。

  微卷的髮絲散落在腦後，兩邊的耳側向後梳起，用一枚簡約的發卡固定，再拉出蓬鬆的形狀，顯得自然大方，又不失高貴優雅。

  尤其是一襲紫色的抹胸式及膝短裙，更將她身材的優點展露無疑。

  修長的雪頸，漂亮的鎖骨，不見一絲贅肉的胳膊，還有前凸後翹外加一雙勻稱的大長腿，用完美二字毫不為過。

  一路過來，收了不少注目禮，但在顧南城眼裡，卻並沒有看到多少驚喜，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她身上過多停留。

  楚子萱掩去內心的失落與尷尬，將視線投向窗外。

  「今晚夜色真好，尤其是這滿天繁星，真的好美。」楚子萱看著眼前冷峻的男人，柔聲感嘆。

  顧南城沒那麼多風花雪月的心情，對她的感慨，只當沒有聽見。

  「沒想到顧先生這麼有心，挑在這麼浪漫的地方晚餐。」對於顧南城的主動邀約，她的心情簡直可以用好到爆炸來形容。

  只是她的熱情換來的，不過是顧南城的淡漠：「秘書安排的。」

  楚子萱難掩好心情，顧南城卻淡淡道：「秘書安排的。」

  楚子萱微怔，眼中划過一抹尷尬，自我解圍：「看來顧先生有位好秘書，不僅浪漫有心，還很懂得揣測人心。」

  顧南城視線停駐在茶杯邊緣，茶水水面映出季子瑤那張總是一副蠢萌模樣的俏臉。

  唇角不自覺上揚，楚子萱皺了下眉頭。

  「聽說顧先生還有個兒子。」顧南城不說話，她繼續尋找話題。

  顧南城不置可否，楚子萱又道：「顧先生一直一個人到現在，是不是怕孩子太小不能接受新媽媽，還是怕新媽媽對孩子不好？」

  「都不是。」

  「那顧先生……」

  「我以為該擔心的應該是女人。」他淡淡道。

  楚子萱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的話。

  她故作輕快：「顧先生想多了，如果真的愛一個人，只會愛屋及烏，愛和他有關的一切，並不會因為你有過婚姻史或者有個孩子便會退縮。」

  顧南城勾勾唇角，似笑非笑，看人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楚子萱自以為是地將那當作是他對自己的話的認同，又繼續說道：「其實我很喜歡孩子的，以前只要一有空，我就會去福利院做義工。我很喜歡和孩子們相處，孩子的世界簡單純真的，和他們在一起，覺得特別開心，心也會變得特別寧靜。如果我們將來成為一家人，我一定會對他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而且我也有信心做一個好繼母，所以顧先生完全不用擔心。」

  楚子萱真是鼓了很大勇氣才說完這番話，話語間更是一副已經將自己和顧南城綁在一起的口吻。

  顧南城抬眼，對上她溫柔期待又認真的目光。

  他沒有正面反駁她，儘管也沒有表明任何態度，但楚子萱仍然心裡一喜，將他的沉默當作是默認。

  楚子萱第一次覺得自己看到了希望的光。

  ……

  顧家，南苑。

  顧南城回來的時候已經快深夜。

  他去看顧正陽，剛進房間，才發現季子瑤也在，不過兩人都已經入睡。

  他關上門，輕輕走到床前，蹲下身，靜靜地注視著熟睡的季子瑤和顧正陽。

  顧正陽枕著季子瑤的胳膊，臉朝著她身體的方向，小小的腦袋埋在她的胸前，像是尋找保護的小動物一般，唇角似乎還帶著淺淺的笑意。

  看得出來，他很安心。

  再看季子瑤，即便是睡著了，她也依然摟著顧正陽，保持著守護他的姿勢，像是生怕他驚醒怕他睡得不夠舒適。

  看著眼前溫馨的畫面，顧南城深幽的眼底，漸漸變得明亮起來，眼中，流淌出成片的溫柔。

  他情不自禁抬手伸向季子瑤的臉頰，只是剛到碰到她白皙的肌膚的時候，季子瑤忽然擠了擠眉，慢慢睜開眼睛。

  顧南城手一頓，順勢改向，撫摸上顧正陽的小臉。

  「二、二叔。」

  季子瑤看清來人，低呼一聲，然後小心抽出胳膊，從床上坐起來：「您回來了。」

  「嗯。」

  剛才的動作被打斷，顧南城有些悶。

  「正陽已經睡了，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沒問題了，二叔您可以放心了。」

  顧南城點點頭，起身出了房間。

  季子瑤見狀，連忙跟了出來，「二叔二叔，您對今天約會的地方還滿意嗎？」

  走廊上，季子瑤跟在他身邊，一邊觀察他的臉色，一邊討好地問他。

  為了他的這次約會，她真的是很用心的在幫他挑地方，可是他看起來，似乎並沒有很開心的樣子。

  萬一他不高興了，會不會波及到那塊地啊……這是她擔心的。

  顧南城停下腳步，側目看她。

  臉色不明，季子瑤暗驚，忙低下頭來：「二叔，您是不是對今天的安排不滿意，如果是，那下次我一定給您挑個更好的地方。」

  剛才還只是臉色不明，現在她說完這話，顧南城的臉色是明顯有點陰了，不過季子瑤並沒有察覺。

  「你是不是覺得幫我照顧正陽很麻煩？」

  ？？？

  季子瑤一腦門問號，抬眸看他，「二叔，怎麼突然這麼說，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

  「如果不是，那為什麼這麼急著給正陽找後媽？」男人劍眉微蹙，明顯不爽。

  季子瑤繼續懵逼。

  她眨眨眼，搖頭道：「二叔，我這純粹是關心您啊，您看您一個人照顧正陽這麼多年，現在他都這麼大了，您也是時候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做好人真難……雖然她是為了那塊地討好他。

  顧南城欣賞她的表情變化，心情莫名愉悅。

  「真關心我就給我做夜宵去。」

  季子瑤一愣，這話題也轉得太快了，不過她這次反應很快。

  「二叔想吃什麼？粥，元宵，麵條，二叔您選一樣，或者全選也可以。」

  顧南城「……」

  「麵條。」顧南城選了麵條。

  「好，那您先到餐廳等我。」

  為了那塊地，季子瑤現在恨不能為他鞠躬盡瘁上刀山下火海進油鍋。

  深夜的南苑。

  開放式的廚房裡，季子瑤繫著圍裙站在無煙灶前。

  打蛋調勻，熱油下鍋，快速翻炒幾下，趁雞蛋還沒變色的時候，加水燒開，下麵條。

  從第一個動作開始，坐在餐廳里的顧南城的視線就沒有離開過她。

  她動作嫻熟，神色專注，好似在做一道多麼了不起的菜一樣。

  沒多久，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麵條就上桌了。

  嫩黃色的雞蛋，根根分明的麵條，撒上一小撮蔥花，那香味，從廚房一路蔓延到餐桌上。

  「二叔，您點的麵條好了，您慢慢吃，不夠的話我再給您煮。」季子瑤一臉狗腿的笑容。

  顧南城假裝沒看見。

  「賣相還行。」

  「那您快嘗嘗。」

  顧南城吃了第一口，抬頭看她：「味道不錯，季家也算大戶，你也是正經八百的千金小姐，會做這些，難得。」

  季子瑤真不知道他這是夸還是損。

  「其實都是跟我爸爸學的。」

  「我以為這種事都應該是母親教的。」顧南城邊說，邊大口吃麵。

  季子瑤扯扯嘴角。

  馮金英，囧，她還真想不起自己那個母親除了愛錢之外，還有什麼別的本事。

  「呵呵……」她乾笑一聲。

  「你父親為什麼要你做這些？」

  「他只是覺得即使是女孩子，也應該學會獨立，這樣即便是自己一個人，也可以很好的照顧自己。」

  「是個好父親。」

  「當然。」季子瑤一臉自豪，只是很快，神色又黯了下來。

  現在爸爸還在醫院，未來的情況未知。

  顧南城沒再說話，埋頭吃麵。

  季子瑤看著他認真吃麵的樣子，哪怕是一個拿筷子的動作，都讓她覺得特別的優雅悅目，心中似乎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

  人和人真的是不一樣的。

  氣質這種東西，有些人與生俱來，有些人一輩子都學不來。

  她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直到他把最後一口湯都喝個精光。

  季子瑤臉上露出笑容，對廚者最好的褒獎，就是看他對食物的愛好度，毫無疑問，顧南城對她的這碗麵條非常滿意。

  「二叔，夠嗎？」

  「嗯。」

  隨後，季子瑤收拾碗筷整理廚房，沒有馬虎對待任何一個細節。

  等她收拾完出來，發現顧南城還在餐廳沒有離開。

  「二叔，您還不休息嗎？沒事的話，我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