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七章 離開襄平縣

  「麗娘的身子虧損的厲害，但好在還能治，只是那藥得連著喝最起碼三個月，那陣子麗娘拼了命的去山上採摘青梅，差點摔斷腿就是為了多做些梅子排骨，好把藥錢賺回來。」

  書生的記憶因為錢婆婆的敘述有了不同的展開，他回憶起那次麗娘一瘸一拐的背著一大簍子梅子回來，當時就要拉著她去醫館，可麗娘死活不願意，一直說自己不礙事，第二日還是照常天不亮就爬起來做梅子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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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錢婆婆看著沉默不語的書生，忍著心疼到哭的感覺嘆了口氣。

  「我今日便不再替麗娘遮著瞞著，你看在她懷了身孕的份上，快去把人接回來吧，她哪兒還有什么娘家可回啊。」

  「什麼？！」

  書生一臉震驚的看著坐在石凳上的錢婆婆，衝上前捏著錢婆婆的肩膀就把人從凳子上拉了起來，碧梧剛準備出手卻被溫錦娘攔住了，溫錦娘搖了搖頭示意繼續靜觀其變。

  錢婆婆因為書生抓著自己肩膀的手勁大了些，微微皺了皺眉卻也沒有掙扎，含著淚光的小眼睛落在書生焦急的臉上冷哼了一聲。

  「現在知道著急了？我以為麗娘不過是去鄰縣的送子廟還願罷了，所以對你撒謊回娘家，她自從和你私奔到這兒後，從來沒有和娘家有任何聯繫，你的那些讀書考科舉的錢也根本不是岳丈一家給的，全是麗娘省吃儉用攢下來的。她那日告訴我，她有喜了，只是大夫說她這孩子懷的艱難須得好好養到三個月後才算穩妥，所以她沒敢立刻告訴你，和我說她要去鄰縣還願，托我幫她圓謊照顧你幾日，我便答應了。」

  錢婆婆說到這裡也是有些疑惑的，按說去鄰縣還願麗娘也該回來了，這都走了四天了。

  「不，這不可能！這絕無可能！」

  書生鬆開錢婆婆的肩膀，突然跑到梨樹下徒手開始挖土，這一突然的動作讓在場的幾人都愣住了，只有溫錦娘和張仵作彼此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瞭然且悲傷的神色。

  「不可能，麗娘你是騙我的是不是？！你聯合錢婆婆騙我有了身孕是不是？！你一定是騙我的，你出來和我說清楚！我不相信，我要你親口說！」

  書生拼命地刨著土，新翻過的土帶著潮氣，沾染了書生的雙手和袍子，整個人再也不復之前的乾淨整潔，狼狽的讓錢婆婆吃驚。

  「你...你在說什麼？麗娘...麗娘她......」

  孫縣令和於師爺心裡有數，此刻雖然還是難掩震驚，可總比錢婆婆和其他捕快好些，溫錦娘拉了拉連翹給自己披上的披風，冷然開口。

  「你喪心病狂的殺了自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還有何顏面面對她們，你若真的覺得愧疚就該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活的長長久久的，千萬不要早早地去黃泉噁心麗娘。」

  錢婆婆猛地扭頭看著挺著孕肚的溫錦娘，囁嚅著問道。

  「這位夫人...你在說什麼？什麼殺了麗娘母子？！啊？」

  溫錦娘不忍看錢婆婆的眼眸，微微扭開頭，張仵作走上前兩步看著還在拼命刨土的書生，端起石桌上的梅子排骨說道。

  「麗娘已經死了，她的肋骨應該全被做成了梅子排骨......」

  「嘔——」

  張仵作話還未說完，跟著來的五六個捕快里有三個忍不住吐了出來，他大爺的，昨天還來買過李家梅子排骨，居然......

  錢婆婆白著臉看著張仵作手裡的海碗，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突然眼一翻就暈了過去，連翹離得最近險險的托住了錢婆婆軟綿綿倒下的身子。

  溫錦娘看著瘋魔了的書生終於刨到了土坑的底，這個時候瀰漫出來的氣味便很是濃郁了，剩下幾個沒吐的捕快也吐了，孫縣令和於師爺的臉色也實在沒好到哪兒去，硬撐著不過是為了在屬下面前強撐罷了。

  先前已經將肚子裡的東西全部吐空了的捕快，惡狠狠地將書生一把摁倒在泥地上，拿出鐵鏈把猶自掙扎的書生捆了個結實。

  張仵作戴著羊腸手套慢慢下到坑裡，一點一點將布滿了蟲蟻的零散屍首放到地面上，溫錦娘指揮著碧梧和連翹拿白布包裹住雙手，幫著還願麗娘的屍身，拼湊到最後的確是少了肋骨部分。

  書生漸漸地掙扎不動了，目光痴迷的落在麗娘的頭顱上，又緩緩移到盆骨的位置，嘴裡呢喃著。

  「你騙我的是不是？你沒有懷孕是不是？我知道，我不在乎，哪怕你一輩子不能有孕，我也只愛你一個，我真的愛你......」

  溫錦娘三人回到客棧打包好行李剛剛坐上馬車，馬車便被於師爺給攔住了，溫錦娘看著連翹撩開了馬車車窗簾子，探了探頭看向於師爺。

  「可是縣令大人還有何吩咐？」

  於師爺趕忙做了個揖說不敢，只是極力邀請溫錦娘三人離開襄平縣之前再去趟縣令的府邸。

  溫錦娘想著總也該讓那孫縣令安心，畢竟也算是個為民著想的好官，這要是不讓人家安心，往後倒霉的還是治下的百姓，朝著於師爺點了點頭招呼車夫前往縣令府邸。

  孫縣令沒有因為抓到了這麼一個喪心病狂的殺人犯而沾沾自喜，相反的一想到這事就氣的肝疼，又有些後怕幸好及早抓住了兇手，沒有讓更多的人被害，按著那日站在院門外聽到書生控訴的一切，保不齊他還會對那些同窗下手，畢竟最親近相依相知的妻子都能這麼殘忍的殺害，其他人可就更慘了。

  一想到溫錦娘三人當時來報案時，孫縣令差點就想讓於師爺直接打發了，還好當時聽於師爺一句勸，對京城來的客氣些，等這件事平息了，要好好請於師爺喝兩盅，就喝自己珍藏了兩年多的玉冰燒。

  溫錦娘到後，果然如自己所料，孫縣令極其委婉的表示襄平縣的治安一向很好，這樣一個變態的殺人犯也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溫錦娘再三保證不會牽扯孫縣令等人的前程，孫縣令才極其愉快的奉上了五十兩的散碎銀子送溫錦娘幾人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