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二章 歲末

  火樹銀花不夜天……

  除夕夜家家戶戶只聞歡笑聲，大周的過年時節大概是舉國歡騰的唯一時刻了。

  

  和安帝早早的穿戴一新，攜魏皇后去宗廟祭祖，給太后行拜年禮。

  魏皇后一早便起來了，整個人毫無生氣可言，臉上的神色憔悴至極，用了多少上佳的胭脂水粉都掩飾不了魏皇后眉眼間的失落。

  魏蘭亭中風的消息傳到宮裡時，魏皇后正和洪姑姑核對著過年各宮的賞賜，魏皇后一聽這個消息，立刻就癱倒在地。

  洪姑姑眼含著淚拼命的安慰魏皇后，然而依舊沒能勸住魏皇后的眼淚。

  魏皇后哭哭啼啼的念叨著完了全完了，哭到後來便暈了過去，為防人言語中傷，洪姑姑將魏皇后的容貌收拾妥當，招呼宮女太監將魏皇后抬到床上，才喊人去找太醫前來，對外的說辭是魏皇后連日操勞各宮的賞賜累暈了。

  坤寧宮上下都感受得到主子的情緒不佳，然而有洪姑姑的敲打，眾人雖然人心浮動，卻也無人敢撩挑子不干。

  和安帝顧及著魏家如今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的狀態，魏皇后暈倒的消息一傳出來，和安帝在養心殿內室里放肆開懷大笑了好一陣，才換上了淺色的常服去坤寧宮探望。

  楊毅本來端來的是青色繡龍紋的常服，被和安帝搖頭拒絕了，指明要淺色的，楊毅無法，只得去取了淺色繡騰龍翔雲圖案的常服。

  楊毅一路上眼前都晃悠著那麼刺眼的淺色，和安帝甚少甚至說是幾乎不穿淺色的常服，如今去看暈倒的魏皇后，這是擺明了要刺激皇后娘娘啊。

  和安帝一路上心情甚好的敲擊著御輦的扶手，離坤寧宮越近，和安帝的心就越雀躍。

  和安帝剛剛到，魏皇后也才清醒，太醫看著魏皇后睜開眼才伸手拔下了魏皇后人中處的銀針，又從青瓷瓶里倒出一粒黑色的小藥丸，讓洪姑姑倒了白水伺候魏皇后服下。

  「娘娘近日心力交瘁，切忌大喜大悲，平和溫養才能康復，這藥丸在心力交瘁時服用一粒，一日勿超過四粒為好。」

  「多謝杜太醫。」

  洪姑姑伸手接過瓷瓶，隨手擱在床邊的几案上。

  和安帝一腳跨進來正好聽見杜太醫的叮囑，眉毛揚了揚立刻端出一副憂心的模樣。

  「皇后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怎麼暈倒了？」

  魏皇后此刻最不願意見到的就是和安帝，一聽到和安帝的聲音本能的看了過去，就看到了一抹刺眼的淺色，頓時心頭感覺一股氣在涌動著。

  杜太醫一看魏皇后的神色就知道不好，然而人剛想把藥箱打開取銀針，就被和安帝一股力道掀到了一邊。

  魏皇后覺得胸口越來越沉重，偏偏和安帝湊到了自己眼前，龍涎香的氣味直直的撞進了自己的鼻子裡，讓魏皇后有種想打噴嚏的感覺，卻還要硬生生的忍住，胸膛里憋悶的感覺更嚴重了。

  「你怎麼把自己累成這樣，年終祭禮還需你和朕一同登台祭告祖宗，你這般朕如何敢再讓你受累。」

  和安帝說著體諒的話，落在魏皇后耳朵里就是在硬生生的扯著自己的肉，這是把魏家折騰散了還不夠，還要把自己這個髮妻也扯下堂啊？！

  「皇上多慮了，臣妾無礙，只是這兩日盤點各宮的賞賜一不留神累著了，多休息一陣就好。」

  魏皇后幾乎是咬著牙說的這番話，和安帝難以認同的搖了搖頭。

  「離除夕沒有幾日了，皇后這般恐難撐完整個祭禮，若真當著百官的面倒下，魏家可就要責難朕了，朕不能不顧及魏首輔的心情啊，雖說如今魏愛卿纏綿病榻，可除夕夜宴總還是要來的，皇后這般朕該如何向魏首輔交代？！」

  魏皇后一聽除夕夜宴還要把中風癱瘓的魏首輔拉到宮裡來，頓時急了，眼淚迅速凝結在眼眸處，欲落不落的樣子很是惹人心疼，當然了，和安帝是不會心疼的。

  「皇上！臣妾的父親已經老了，病了，除夕宴他實在是......」

  和安帝擺手打斷了魏皇后的話，順勢壓在魏皇后瘦削的肩膀上，摁著不讓她起身。

  「魏首輔替我大周鞠躬盡瘁了這麼多年，朕如何能連除夕宴都不讓他參加呢，那不是寒了文武百官的心麼，皇后便安心靜養，等著除夕宴和朕一起祭告祖先吧。」

  「皇上！皇上......」

  魏皇后看著和安帝離開的身影，終於忍不住一口鮮血從喉間噴涌而出，洪姑姑叫著拉扯著杜太醫給皇后看診。

  和安帝無視身後的動靜，大步離開坤寧宮，走出坤寧宮的殿宇時抬頭望了望高遠的天，哈了一口白氣。

  「今日這樣的好天氣適合去城牆上轉轉啊，楊毅陪朕走走，讓他們散了吧。」

  「是，奴才遵旨。」

  楊毅揮了揮手，讓抬御輦的太監們都撤了，自己默默保持和安帝三步遠的距離，就這麼慢慢悠悠的跟著。

  和安帝常年伏案批閱奏摺，除了每年的圍獵，鮮少有活動筋骨的時候，今日這麼走著居然越走越精神。

  「皇上，大皇子妃有喜了，只不過還未坐穩三個月所以未對外宣揚。」

  楊毅突然想起方貴妃派人來傳的話，一五一十的轉述給和安帝，和安帝的腳步一頓緊接著繼續慢慢走起來。

  「衍兒也是時候要個嫡子了，二皇子側妃如何了？」

  楊毅一聽和安帝問及楚憐星，猶豫的回稟道。

  「二皇子幾乎每日都會去楚側妃的院子，楚側妃的胎也很是穩妥。」

  和安帝冷哼了一聲，不予置評，楚家能在關鍵時刻做出選擇和魏家斷絕關係，也算是識相，那楚家大爺被關在刑部這麼久了，也是時候放出來了。

  和安帝對楚家的財力也是有點想法的，以往魏家牢牢把持著，和安帝只能徐徐圖之，這次有這麼好的機會將楚家的財力握在手中，和安帝自然是欲揚先抑，搓搓楚家的銳氣。

  楚憐月接到消息急急趕到刑部時，楚大爺剛換好一身衣裳準備跨火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