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父女相談

  楚憐月依舊是極為平淡的表情，看著放棄掙扎的莊若夢。

  「你還有何話可說？二皇子側妃都指認你了。」

  「呵呵——是啊，親生女兒都指認我了，這就是眾叛親離吧？」

  莊若夢目光一一掠過在場眾人，周氏宋氏才從自己這裡巴結走那麼多銀兩用來平帳，此刻都縮在後頭一句話也不說了，二房三房更不用說，本來就看不起自己妓子的身份，現在不藉機踩上一腳已是萬幸。

  小蝶臉頰上的巴掌印還沒消腫，此刻看著牆倒眾人推的莊若夢，頓時猶豫了，若是莊氏將自己拉進來，那自己豈不是要和她一樣的下場？！

  小蝶已經有了家室，丈夫是個舉人，雖然家境差了些，可因為自己是楚家夫人身邊的一等大丫鬟，這些年也漸漸有了起色，家境富足了起來，若是現在認罪，還能得個輕判，想到此處，小蝶立馬捂著臉跪了下去。

  「梁大人，梁大人...奴婢都是被逼的，當年莊姨娘要害夫人，奴婢被她要挾，奴婢不得不聽她的話接近玉棠，奴婢實在是身不由己啊……」

  莊若夢沒想到小蝶這麼快就出賣了自己，這麼多年提攜信任，還抵不過楚憐月的幾句話就什麼都招了。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𝖻𝖺𝗇𝗑𝗂𝖺𝖻𝖺.𝖼𝗈𝗆

  莊若夢絕望的閉上眼，可惜兒子不在，若自己唯一的兒子在這裡，他一定會幫自己說話的，想到還在國子監讀書，明日便要放假歸來的兒子楚天，莊若夢又重新睜開了眼。

  「老爺，連你也不相信我嗎？」

  莊若夢直直的看著楚大爺，當年兩人為何會在一起只有彼此最清楚不過，她不信楚大爺這個時候會棄自己於不顧。

  楚大爺看著狼狽至極的莊若夢，面上未有鬆動，心裡卻是極為暢快的，若是可以他現在就想仰天大喊一聲，將這些年的憋悶之氣一掃而空。

  這些年礙於魏家的勢力，楚大爺不得不隱忍不發，對莊若夢的縱容是情非得已，可髮妻的離開卻是最大也是最難以忍受的痛。

  「你讓我如何信你？」

  輕飄飄的一句反問，讓莊若夢徹底絕望，在差役將莊若夢壓下去之前，她的眼神一直在楚大爺身上。

  「你會後悔的。」

  這句話無疑就是對著楚大爺說的，然後所有人都看向楚大爺時，他依舊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樣。

  楚憐月深深忘了眼轉身離開的楚大爺，不知不覺間這個曾經偉岸的父親，背影也已經微彎。

  梁遠看著神色間滿是疲倦的溫錦娘對楚憐月提出告辭，楚憐月點了點頭看著梁遠溫錦娘攜手離開的背影，眼眸中閃過一絲艷羨。

  楊奇跟在梁遠溫錦娘身後離開，走出去一段路後轉身看去，只看見楚憐月轉身朝著楚大爺離開的方向走去了，這對父女倆應該有許多話要說。

  書房裡，楚大爺背著手站在書架前，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停頓後，緩緩開口。

  「你來了......」

  楚憐月看著這個自己曾經無比熟悉如今滿是陌生的書房，緩緩抬起腳邁過了門檻。

  「今日之事，你謀劃了多久？」

  楚大爺依舊背對著楚憐月，內心很是感嘆，自己和惠娘的孩子竟是這般聰穎又沉得住氣，若惠娘還在，該多歡喜......

  「如今問這個還有何意義嗎？」

  楚憐月不答反問，一直背對著自己的楚大爺動了，楚憐月看著他彎下腰，在牆角邊敲了兩下，牆面凹進去了一塊，楚大爺伸手進去摸出來的一幅捲軸。

  楚憐月看著楚大爺視若珍寶的將那副捲軸拿了出來放在桌案上，小心翼翼的打開，生怕毀壞了一般。

  楚憐月仔細一看這幅被楚大爺珍愛非常的捲軸上畫的居然是個女子，而這個女子正是年輕時的鄭氏。

  「這是做什麼？現在再來演情深似海這一套，你不覺得噁心嗎？」

  楚憐月滿目譏諷的看著兩鬢花白的楚大爺，看著楚憐月這般神情，楚大爺也不難過，甚至嘴角揚起了一個笑。

  「那個碎瓷片是假的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楚憐月微微偏過頭，不肯和楚大爺對視，內心裡卻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作為父親，如今的楚大爺是否還會和當年一樣偏袒莊氏。

  「你是我的女兒，你是不是撒謊我一眼就看得出來，你不承認也無礙，後面的事爹會幫你。」

  楚大爺面目和善的看著楚憐月，已經有許久未曾聽見她叫自己一聲爹了，也不知道這輩子還能不能聽到。

  楚憐月終於扭過頭來看著楚大爺，不解的反問。

  「什麼後面的事？你要幫我什麼？」

  楚大爺小心翼翼的撫過畫卷里鄭氏的眉眼，輕聲說道。

  「你該不會以為這樣就可以讓莊氏丟了性命吧？魏家的手段勢力你如何敵得過，那是連當今聖上都為之忌憚的對手，你如今動了莊若夢，就等於在挑釁魏家家主，他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魏家家主，當朝首輔魏蘭亭，兒子掌握西境大軍，二十萬的西境大軍，和安帝都不敢輕舉妄動，楚憐月這回拿莊氏開刀，實在兇險。

  楚憐月不以為然的撇了撇嘴，賭氣道。

  「我不用你為我做什麼，在動莊氏前我想過了，莊氏的事即便被揭露，也影響不了多少楚家的運轉，魏家只在乎楚家能否在魏家需要銀子的時候即時補上，其他的諸如名聲之流，魏家不會在乎的。」

  楚大爺認同的點了點頭，指了指楚憐月身後的椅子，示意她坐下，自己也走到了她的一側坐了下來。

  「你以為你動莊若夢只是損毀了楚家的名聲？若莊若夢是魏家安插在楚家的人呢？你動她不就是在與魏家正面宣戰嗎？」

  楚憐月剛端起的茶盞差點灑了，匆忙擱下茶盞看著楚大爺。

  「你這是什麼意思？那莊若夢居然是魏家的人？她是魏家的眼線？」

  楚大爺平靜喝茶的模樣急壞了楚憐月，她恨不得上去將那茶盞搶過來。

  輕抿了一口茉莉龍珠的楚大爺，閉了閉眼輕聲回答道。

  「是，莊若夢是魏家的人，是魏家選給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