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一章 天雷滾滾

  周氏抿著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楚五爺也顯然不需要周氏回答什麼。

  「鳳娘是我朋友的遺孀，我受人所託要照顧她，便給她置了宅子，之所以會租在杏柳巷，是因為我的零花只夠租那兒。」

  周氏放在膝蓋上的手指蜷縮了起來，依舊靜靜的聽著楚五爺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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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氣你自始至終不解釋一句，所以當我發現你派人跟蹤我，我便和鳳娘商量，故意演了一齣戲讓你來抓姦，我只想知道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

  楚五爺的說話聲很輕，輕的就像外面的雪寂靜無聲的掉落到地上轉眼就化成了水。

  「沒想到你這麼兇悍，鳳娘受到了驚嚇，她肚子裡有孩子，是遺腹子，我不得已打了你讓你受委屈了。不過你也不虧，你看看我這臉上脖子上的傷，養了這麼多天都沒好，若是留疤了我這玉面公子的雅號可就得拱手讓人了。」

  周氏覺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扭曲，但還是忍不住笑罵道。

  「呸！不要臉，就你還玉面公子！」

  楚五爺伸出手握住了周氏緊緊攥起的拳頭，用柔和的力道慢慢打開周氏的手掌，輕撫著掌心深刻的甲印。

  「這大半年來我常常借酒澆愁，我以為我可以放下，從此像四哥四嫂那樣和你過日子，可我做不到，雲娘，我這裡有你。」

  楚五爺將周氏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胸口，深情的望著周氏。

  「我知道你心裡也是有我的對不對？你不是因為魏家不是因為周家不是因為任何人，只是因為我是我，你心裡是有我的對吧？」

  周氏繃不住了，滿腦子都是宋氏警告自己的言語，可看著深情款款的楚五爺，周氏的眼淚再次決堤，頭也飛快的點著。

  楚五爺緊繃的身軀頓時因為這一通帶著淚水的點頭鬆弛了下來，其實還是有所顧慮的，總怕聽到自己不願意聽到的冰冷的否決。

  「往後我和你依舊好好過日子，大哥保護不了大嫂，但我會保護好你，魏家也好周家也罷，你不要怕，我會保護你的。」

  周氏本來已經被楚五爺摟進懷裡，聽到楚五爺的話後趕忙又從他懷裡坐直了，緊緊抓著他的手臂，認真的說道。

  「五郎，你不要衝動！魏家...魏家的勢力太過龐大，連皇......連上面都拿他們沒辦法，你一個人如何能......」

  「你放心，為了你為了我們將來的孩兒，我不會衝動的。」

  一提到孩子，周氏眼中的雀躍便消失了，和楚五爺成親三年有餘，自己若是能生早該有消息了。

  「別灰心，孩子要看緣分的，我們只是還沒和他有緣罷了，會好的。」

  楚五爺目光瞥見那碗早已涼透了的補藥，看著垂著頭的周氏，抓了抓她的手。

  「是藥三分毒，往後不管什麼補藥都別吃了，順其自然我們一定會有孩子的。」

  周氏抬眸望著楚五爺純粹的眼神，受到了鼓舞般點了點頭。

  兩人牽著手別彆扭扭的吃完了晚膳，楚五爺親自去住了大半年的偏屋將東西收拾了回來。

  素了大半年的楚五爺和周氏，加上兩人敞開心扉的互訴衷腸了一番，動靜大的轉天整個楚家的人都知道了。

  楚家上下人人都在嘖嘖稱奇，楚五爺夫婦居然和好了？！明明前不久五夫人才抓了楚五爺的奸，兩人互撕的那麼厲害，轉過身來居然如膠似漆比新婚時不遑多讓，這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啊不，是太陽永遠落不下去了的呀。

  楚家大房正院的書房裡，楚大爺看帳冊一宿沒睡，聽著心腹管事的回稟完，捏了捏眉心閉了閉酸澀的眼。

  「小五長大了，像個男人了……」

  管事的微微弓著背沒有接話，看著楚大爺兩鬢的白髮，管事的猶豫了一下還是勸道。

  「老爺不如休息片刻再出門？」

  「不用了，你把東西收拾好跟著我去魏家吧。」

  「是。」

  臨近年關，孝敬給魏家上下的禮也該送了。

  每年做這件事的人都是楚大爺，其他人只是漠然的看著那一箱又一箱的東西從楚家的庫房中抬出去，心裡如何做想不得而知，但面上大家都是和睦友好的。

  反正送給魏家的，誰都別想染指，不論裡頭是多貴重的東西都沒必要知道，眼不見為淨。

  楚大爺剛剛換好衣裳，還沒踏出書房，安排裝車的管事的就匆匆跑了進來。

  「老爺，夫人出事了！」

  楚大爺看著管事的眼中露出的神情愣了愣，微啞的嗓音淡然的問道。

  「何事？」

  「昨夜的雪一直未停，楚家的祖墳里唯有大夫人的墳上沒有一點積雪，墳塋還裂了一道大口子，京城裡都在傳言說...說大夫人死的蹊蹺，是......是被夫人害死的。」

  此時的莊氏剛剛到楚香館，今日是來盤年帳的，沒想到楚香館的大門口被人潑滿了穢物，雖然是在寒冬時節，可這氣味也是飄散的整條街的鋪面不能正常買賣。

  眾人紛紛舉著香囊香包捂在鼻子上，對著楚香館指指點點，莊氏臉色鐵青的看著楚香館牌匾上掛著的白布。

  莊氏到時，掌柜的正指揮著店裡的小廝清掃門口的穢物，一看見莊氏下了馬車，趕忙迎了上去。

  「夫人，您要不先回去吧……」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莊氏擰著眉捂著鼻子瞪著同樣捂著鼻子的掌柜的。

  圍觀眾人若有似無的眼神和指指點點的手勢，都讓莊氏一頭霧水，楚香館的胭脂水粉香脂香露一向賣的好，又因為是進貢給皇家，所以同行的都不敢得罪楚香館，這是明著不敢就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噁心人？

  「夫人您不知道？」

  掌柜的驚訝的睜圓了眼看著莊氏，莊氏聞言眉頭皺的更深了。

  「我該知道什麼？！」

  「呃......楚家大...已故夫人鄭氏的墳塋有古怪，然後京城裡都在流傳說鄭氏死的蹊蹺，是...是......是您害死了她......」

  莊氏的眼眸縮了一下，鼻子也不捂了，望了眼四周圍觀的人群，抬高嗓子對著掌柜的說道。

  「這麼不入流的謠言也就那些愚者才會信，就因為聽信了無稽之談做下這等下作之事，實在是可笑！我莊若夢身正不怕影子斜，若真是我害死了大夫人，就讓老天降道雷下來劈死我！」

  「轟隆——」

  一道驚雷突然響徹雲霄，圍觀眾人齊齊吸了口冷氣，看著錯愕的抬頭望天的莊氏，默契的後退了三步。

  老天爺劈人可得看準點，不能牽連無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