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問話

  王四和梁遠進了一間臨時打掃出來的房間，簡單的只有一張桌案三把椅子，屋外呂偉派人守著，屋內溫錦娘和梁遠齊齊坐下，看著搓著手不安的王四。

  「坐吧，不用拘謹。」

  溫錦娘磨墨鋪紙，準備記錄王四的證詞，梁遠一臉柔情的看著溫錦娘忙這忙那的，完全沒有注意力放在王四身上。

  王四抑制不住的抽了抽嘴角，這敢跟四皇子殿下直接叫板的梁大人，私底下怎麼這麼......王四一時也想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乖乖的坐了下去，因為內心的緊張還只敢挨著一點椅子邊。

  「你是何時見到了你妹妹的屍首？」

  梁遠收回溫柔繾綣的目光，恢復正經開始問話，然而剛問出這個問題，就敏銳的察覺了王四的猶豫。

  「你若真的為你妹妹著想，就該實話實說，否則本官也幫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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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我說，只是大人，這......我要是都說了，會不會坐牢啊？」

  「你若沒有做什麼有違法度的事，自然會平安無事的。」

  王四咽了口唾沫閉了閉眼，最後豁出去了般交代了事情的始末。

  王四這個妹妹並不是什麼親妹妹，只是王四的父親在他年幼時撿到的棄嬰。

  王父是個憨厚耿直的男人，撿到這女嬰，不捨得扔到堂子裡，便靠著打獵將兩個孩子撫養長大，後來王父去世，兄妹兩人相依為命，偏偏王四染上了賭癮。

  王四將家中值錢的東西能當的都當了，還差一百兩的賭債還不上，本想連夜帶著妹妹沁娘逃走，卻不料賭坊要債的打手上門堵住了兩人的去路。

  沁娘被賭坊抓走輾轉賣到了京城最大的青樓——招搖閣，沁娘因著容貌身段皆屬上佳，招搖閣的老鴇把她當成了搖錢樹，好吃的好喝的招呼著，沁娘過了幾天好日子，學東西又一點就通，在招搖閣混的如魚得水，直到被四皇子殿下相中，弄進了皇子府。

  溫錦娘一邊記錄一邊分神問了句王四關於沁娘長相的描述，王四儘可能的用言語把沁娘的長相描繪出來，溫錦娘和梁遠對視了一眼，這王四描述的沁娘不就是那日兩人去宮中找四皇子問話時見到的女子麼。

  溫錦娘不動聲色示意王四繼續回憶，王四因著沁娘被賭坊抓走，和賭坊所欠銀兩一筆勾銷，家裡也呆不下去了，輾轉打聽著沁娘的去處一路追到了京城。

  王四在京城換了好幾份工，好不容易借著給四皇子府送柴火的空檔溜進皇子府後院見到了養尊處優的沁娘。

  沁娘自然不認王四這個沒用的兄長，但也不忍心把人直接趕走，拿出了十兩銀子打發走了王四。

  王四自知對不起沁娘，確認她過的好好的，便拿著十兩銀子離開了。

  「既然你妹妹不肯認你，又給了你銀子，那你為何如今還與她有來往？」

  溫錦娘看王四回憶到此便不說話了，點出了問題的關鍵。

  王四有些哀怨的抬頭看向梁遠，囁嚅著回答道。

  「這事兒還有些跟梁大人有關。」

  「哦？本官與你妹妹沁娘素不相識，怎會與本官有關？你說話謹慎些，本官夫人還在這兒呢。」

  溫錦娘瞪了梁遠一眼，扭頭看向低頭搓著手的王四柔聲道。

  「無妨，你細細說，梁大人不會怪罪你的。」末了停頓了一下，又加了一句，「我也不會。」

  王四受到了溫錦娘的鼓舞，抬起頭看著梁遠說道。

  「沁娘雖怨我，但給了我銀子讓我在京城落腳，我在城西賃了間簡陋的屋子住下，依舊沒有丟掉往皇子府送柴火的活，但我也沒主動去找過沁娘，直到有一日沁娘主動來找了我。沁娘說梁大人查明了三皇子的命案，害得四皇子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娶了個丫鬟當皇子妃，沁娘說她比那丫鬟好那麼多，不甘心讓那麼一個一無是處的丫鬟日日踩自己一頭......」

  王四的聲音又低了下去，溫錦娘停了筆，用筆桿下意識的點著自己的下巴，揣測道。

  「所以沁娘找你希望用你對她的愧疚，對四皇子妃出手？」

  王四沒想到溫錦娘這麼直接的猜到了，轉念想想，能當女仵作的也必不是常人，便點了點頭。

  「沁娘說傷人性命的事她也不敢，她只是叫我找機會溜進正院，鬧出些動靜來，讓人知道王妃屋裡有別的男人，那樣四皇子大怒之下興許就會冷落四皇子妃，她若藉機懷上孩子，這輩子就不愁了。」

  王四很傷心，沁娘什麼都沒來得及做，只不過跟自己說了這個計劃，等到要實施前，王四再來見沁娘就發現了人已經被殺害。

  當時恐懼戰勝了理智，王四嚇得一口氣跑到了自己發現的狗洞，鑽了出去以後才反應過來，召集了平日相處的好的街坊鄰居去皇子府看熱鬧，沒想到現在沁娘的屍首都不見了。

  溫錦娘替王四要了茶水點心，將人留在了房裡，自己和梁遠走出了屋子，到院子裡的草叢前站定。

  「夫君覺得如何？」

  「這王四的話只能信七分。」

  梁遠如實的表達了自己對王四證詞的看法，溫錦娘也點了點頭。

  「這個王四和沁娘謀劃的可能不只是陷害四皇子妃這麼簡單，他為了自己的安全，隱匿了這一部分的真實性，可若找不到沁娘的屍體，這殺人兇手就很有可能逍遙法外。」

  梁遠也知道溫錦娘說的後果，若按照兩人的推測，殺害沁娘的人就要鎖定在皇子府的後宅里，先從平日裡與沁娘有過過節的人查起，但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找到沁娘的屍首。

  梁遠和溫錦娘已經很肯定，沁娘的屍首必定是被四皇子命人藏了起來，即便人不是四皇子殺的，可人死在四皇子的後院，他都不希望這件事被傳揚出去，偏偏梁遠上門了，所以命人將屍首藏了起來。

  溫錦娘和梁遠回到二門處，女眷們已經被曬的蔫巴了，一個個都東倒西歪的。

  溫錦娘看了眼依舊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的蘭心，收回目光看向不耐煩的四皇子。

  「梁大人，你的人都已經將皇子府翻了個遍了，既然什麼都沒查到，是不是可以離開了？」

  梁遠搖了搖頭，在唐有靖爆發前，上前耳語了一番，唐有靖的臉色頓時難看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