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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四章 真相(三)

2024-08-11 22:39:32 作者: 葉欣

  他好像吃了火藥一樣。溫錦娘有些氣結,「那你看我像能殺人放火的人嗎?」

  「不像。」他脫口而出,好像更顯得草率。她被逗笑了。

  

  梁運也笑了,嘆了一口氣,「你這耳根子軟又全無心機的性子,不被人矇騙了我就謝天謝地了,哪能指望你去傷天害理。」

  轉過街道,人聲鼎沸,終於到了傳說中的煙花巷陌之地。

  一踏進院中, 彩綢亂舞,一股各色雜陳的脂粉味道撲面而來,沒了花滿樓,這裡成了達官顯宦愛來的地方。

  幾個無客的姐妹看見梁運就兩眼放光,「公子好生俊俏啊!來奴家去處,必定好生侍……」

  齊聲作嗲比花滿樓還厲害,令溫錦娘目瞪口呆。

  梁運極力委婉地推開了各位姑娘,「 我約了人,抱歉。」說罷拉著溫錦娘離開。

  「公子,要常來啊!雨露均沾!」又是齊聲挽留。

  溫錦娘被他一路牽著,頓時兩頰飛紅。

  路過無數彩燭通明的房間,自然聽見了不少嬉鬧調笑,還有許多不堪入耳的……

  她臉上的燒是褪不了了。

  梁運倒是沒有想旁的,他只知道要找的是一位姓溫的嬤嬤,她在倚翠樓做了十幾年的煮飯婆子,也許對雲娘有印象。

  在雜役居住的下人房裡轉了半天,終於找到那位溫婆婆了。

  事不宜遲,梁運立刻柔聲詢問起她來。但溫婆婆眼花耳聵的,聽不見。

  他只好扯著嗓子一問一答。這情景也是挺好笑的。

  問了半天,想知道的東西也差不多了。梁運想著打道回府。

  可是不巧,正好被下來解手的老鴇撞見了。哪有兩個男人找一個老婆子的?她眼光犀利地鎖定二人。

  「媽媽好。」溫錦娘艱難地擠出一句問候,這個大概是這麼稱呼吧?

  「喲,兩位小公子,怎麼跑到這兒來了?是玩膩了尋常姿色的姑娘嗎?」老鴇扭著水桶腰過來。

  「是。」梁運乾脆就這麼說了 。

  「呵,那咱們也不能劍走偏鋒呀。來來來,媽媽知道兩個上等的姑娘,正好有空,隨我來。」

  她極力招徠,兩人只好硬著頭皮跟上去,一開門就是一陣濃香。

  房裡的兩位姑娘看見老鴇帶人來,立刻精神了不少,十分婀娜地忙活起來,嬌聲軟語,斟茶倒酒。

  「來,二位公子,試試小店新進的極品花茶。」老鴇傾情推薦。

  溫錦娘看著小案上的花茶,幾朵茉莉白橘水中曼舞,馥郁香氣撲鼻而來。

  確實是極上品的模樣,可是這青樓里的東西她還是不太放心。一扭頭才發現,梁運已經飲了幾口。

  「媽媽貴姓?」梁運問她。

  「免貴姓梁。」

  緣分啊,溫錦娘暗想。

  「梁媽媽,您知道蕭雲娘這個人嗎?」

  老鴇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我來這兒七八年了,從沒有聽過這個名字。」

  「怪不得,七八年確是不知道的。「聽說這兒原本不叫倚翠樓,叫蘭香院?和花滿樓是死對頭?」

  「唉,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問它作甚,來這兒自然都是尋歡作樂的吧?來,彩鶯,給兩位公子舞一曲。」

  這彩鶯姑娘聽了命令,跳了一段十分嫵媚的舞蹈。淺色紗裙下,玉腿若隱若現,跳到動情處還將美足伸到溫錦娘的膝上。她只能又是目瞪口呆。

  梁運見她實在為難,就將她往身邊拉。

  離開那烏七八糟的地方,溫錦娘總算舒坦一點

  走過寂靜的街衢,穿過如煙的柳岸,只有高懸的明月流照大地。

  溫錦娘建議改日派捕快去暗查十年前定遠侯的買賣贖身的帳冊,一定能揪出那個被贖身的人。

  嗯?想出這麼好的點子居然也不誇誇她。溫錦娘抬頭看他,總覺得他一路上過於沉默了。「梁運,你在神遊嗎?」

  她伸手在他面前晃晃。

  他一把握住這隻手,唬得溫錦娘一愣。

  接著一雙薄唇碾壓過來,封住了她所有的話音。

  溫錦娘僵在原地,她已然思索不能。眼角只有夜風中拂動的細柳,和柳枝掃過的皎皎明月。

  她聞到唇齒間染上的馥郁花香。對了,一定是那花茶的問題!

  良久,梁運終於鬆開了對她的束縛。

  她大口喘氣,一時不知道該發怒還是委屈。這一吻好像並不是解藥,於他反而是火上澆油。他捏起她的下巴,利落地撕下鬍子。

  溫錦娘感受到他箍得更緊的臂彎,和渾身上下灼人的氣息。她拼盡全力將他推開。

  梁運一個踉蹌,跌進了柳堤下廣闊澄明的湖水裡。

  「梁運!」她見他落水,急忙蹲在湖邊。

  他嗆咳了一聲,浮上水面,濕發瀝瀝地淌著水。

  「拉住我!」她朝他伸出手。

  梁運游到湖邊,拒絕了她的援助,「我沒事,你先回去吧。」他需要冷靜一下。

  翌日,梁運患了風寒,衙門派來的人宋濂以為自己照顧不周,很是自責。

  「不礙事。偶爾有點小病小災,也是好事。」梁運安慰他,同時又輕聲咳嗽起來。

  「那好好休息幾日,再來想辦案的事情吧!」

  梁運還想問些什麼,只見溫錦娘端著湯藥進來,見兩人都不說話了,很是有成人之美,「我先回府衙去了。」

  「哎!兄台且留步。」

  梁運叫住他,宋濂驚了,他驚的是他改口叫兄台了。

  「州府可有重案的抄錄?縣府的案卷已經靠不住了。」他對宋濂說。

  「許是有的,你可與齊捕頭要。」宋濂轉身面向他。

  「好,」梁運放鬆了不少,「還有一事。知道她在京城的故居嗎?」

  宋濂想了想,「我也是幾年前才來京城接替長兄的,以前聽他在信中提過,好像叫做羽衣巷』。二十年前令尊遷離京城,舊日居曾被收作州府的會客處。州府新建會客樓後,已經棄置三四年了。」

  待宋濂走後,她在坐在床邊,替他晾涼湯藥

  「昨晚是我的錯。」梁運紅著臉對她說,鼻音很重。

  「你錯在哪裡了?」溫錦娘也臉紅,只盯著手中的調羹看。

  他囁嚅道,「首先,我不該帶你去那些藏污納垢的地方。其次,不該亂飲花茶。再次……」

  「來,張嘴。」溫錦娘將湯藥送到他嘴邊,好堵住他的後半截話。他乖乖喝了幾口。

  「你問舊居做什麼?」溫錦娘有些疑惑。

  「隨我去看看吧。夏小悠在獄中告訴我,她在那裡藏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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