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三章 真相(二)
2024-08-11 22:39:27
作者: 葉欣
今日是二月十七,已經過去十年了,整整十年。
溫錦娘聽她說完,這其中的酸楚直教人落淚,因為她覺得自己最慘的結局也是如此,要不是有善良的梁運庇佑,她必定也是前路坎坷。
梁運心下甚為沉痛,世事多艱,更不要說是生來受世道不公對待的女子了。見她落淚,他心慌。
「藍姑,多謝您告訴我們這些。後續還有許多要叨擾的地方,您願意配合我嗎?」
藍姑連連點頭,「民婦知道什麼,一定會詳細稟告大人的。」
二人備述居處,約定好何時再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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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縣一行無疑收穫不小。
從藍姑的詳述中又牽出一線一曾納雲娘為妾的關姓富商。從易縣的戶籍名冊中查出此人並不難。
無遷居,仍是有些資產的綢布商。
關氏聽說是大官來了,大費周安章地擺了幾桌宴席,弄得梁運一行人很窩火。
他的正妻吳氏確實如傳聞一樣,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奸猾惡毒。
談起雲娘,關氏只有推脫,他極力壓低了氣息,啞聲說:「大人,您看我家裡這麼個母老虎,我能做什麼啊!只可惜那美艷的小娘子呀,我只消受了半哎哎哎,疼……」
他捂著被擰紅的麵皮慘叫。
梁運對著這兩人直皺眉。
溫錦娘盯著吳氏,心裡十分不悅,她知道害雲娘慘死的人之中,也有這個歹毒女人的「功勞」。
「把你們知道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了!」梁運呵斥了一句。
吳氏拋了一個白眼,冷笑一聲,「哼,民婦只知道她是個騷狐狸精,只會裝一副知書識禮的小姐樣子,不知道定遠侯。」
溫錦娘當下氣急,一劍插進她面前的木桌里,「你少給我胡說八道,誣陷別人通姦,逼良為娼,可是要嚴懲的重罪!」喝得她夾著尾巴直磕頭。
加急審問了一夜,總算得到了不少新證據。他們還知道在雲娘當年被定遠侯害的落難時,有一個啞巴曾經有意要替雲娘贖身。
輾轉找到了那啞叔,好蒼老落魄的一人,簡直形似枯槁。
鄰人說,他是因小時候偷竊大戶人家的東西被毒啞的,十年前去喝了幾次花酒,居然想著攢錢贖那女子,你說可不可笑。
後來呀,這女子被別人贖走了,他心裡還是惦念呀,還是時常偷窺尾隨。你說巧不巧,正好那一夜,這個女子被人殺害了,他沒看見兇手,還哭天搶地的在血泊里救人,結果被官老爺抓去了,吃了半年的牢飯才出來。
所以現在他就變成了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梁運問他,「你方才說有人贖了那女子,那人是誰?」
鄰人撓頭,「不知道,老爺該問啞巴。」
那啞叔目光畏畏縮縮往後躲。
溫錦娘嘆了一口氣,問他:「會認字嗎?」
啞叔搖斷了頭。
怎麼掌握的線索越多,反倒越理不清頭緒
溫錦娘在花園裡徘徊。她覺得案發的花滿樓,應該是一個值得留意的地方。還有許多證人證物沒有挖掘。
「落花人獨立,微雨燕雙飛。」身後有人高吟了一句。
溫錦娘轉身看他,正是這幾日來幫忙的安章。
「不才冒犯了,實在是小姐風姿綽約,我吟此詞句。」他躬身作揖,十分溫良謙恭的樣子。
溫錦娘也點頭致意,想起他為了案子奔波忙碌,稱讚道:「這幾日勞煩安章主簿了。」
「謬讚了。叫我字如綽便好。」
溫錦娘感慨果然文人事兒多,「我見你這幾日總是不能回府,是衙門安排的事務太多了嗎?」
他擺擺手,「並非如此。不才孤身一人,多替府上多辦些事也是好的。」
溫錦娘驚異道:「我以為您……」
「小姐沒有誤會,不才確實有過一段鏤心刻骨的姻緣。只是天公不作美,奪走了我一生中最為珍視的十年生死兩茫茫。有些事情還是不提也罷。」
「是雲娘嗎?」溫錦娘下意識一問。他聽罷臉色一沉,「是我明媒正娶的髮妻。」
溫錦娘連忙道歉。正黨無地自容之際,齊悅匆匆趕來。
「夫人,你快上府庫看看,易縣送京城來的卷宗被刻意剪裁了。恰好是重要部分。
……
為了一探究竟,溫錦娘試了半日的新妝,還是不太滿意。
「要將你這杏眼桃腮妝成男子,不是在為難我嗎?怎麼看都不像呀!」
溫錦娘聽季庸唉聲嘆氣的耳朵疼,梁運在一旁看著好笑。「把這鬍子貼上吧。」
這麼一弄,溫錦娘倒有幾分相似了,像一個乳臭未乾扮作老成的少年。
「走吧,我們去探探口風。一會兒少說話,知道嗎?」梁運從桌上下來,起身邀請她。
「喂,你們去哪兒?又不帶我玩兒。」季庸鬱悶地目送他倆。
這個地方可不便告知。
倚翠樓。光名字就一覽無餘。 必定是尋花問柳的去處。
妝成這樣,嗯,也是為了便於方便出入,了解更多線索。
由於未備車馬,他們得徒步走過好幾條街道。
兩人談論起這幾日的事,溫錦娘有些感慨。捲入這樣一樁大案,要揭開那麼多的陳年瘡疤,面對的景象有的是爛臭腐肉,有的化為白骨,實在是極其痛苦的事情。她不知道那些常年司刑獄的人要承受多少壓力,她是真的再也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
不過所幸,也能從其中遇見一-些極美好的人和事物,比如說那深山的子規,藍姑……
「等等,你說藍姑我不反對,你是怎麼看出安章這個人美好的?」梁運打斷了她的話。這人是誰啊,怎麼突然會從她嘴裡冒出來。「我昨日在園中遇見他,短暫交流了一番。他確實是一個溫厚樸實的人,悼念亡妻的深情也令人動容。」
「是嗎?你了解得可真夠具體的。我看他一開始就表現出過分的熱情和僭越,原來是為了討好你啊。」梁運語氣里滿是不屑和嘲諷。
溫錦娘皺眉道:「你這……時也要學會承認別人的好。不要隨口污衊別人。」
「哼。所謂知人知面不知心,定遠侯尚且連白叟黃童都有殺人動機,你僅憑三言兩語就將人劃為一類,未免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