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四章 青樓疑雲(六)
2024-08-11 22:38:56
作者: 葉欣
「姑娘勿怕,在下不會傷害性命,所以也別亂喊可好?」
那個黑衣人並沒有謀財害命,或者是當什麼採花賊的念頭,他不過是恰好路過罷了。
溫錦娘眨眨眼,示意自己明白。果然黑衣人抽回手,解開面紗,面紗下是一張俊俏的容貌。
「在下俠盜,一枝梅。」他拱拱手,自己介紹道。
「盜?」溫錦娘一聽這話,立刻抱緊一旁的藥箱。
一枝梅看見溫錦娘這個反應之後,笑道;「在下是盜富濟貧,專盜惡富,霸富。救濟蒼生的富貴人家,在下可從不觸碰。」
「那你為何要出現在這裡。」
溫錦娘沒有記錯的話,想要進入梁親王府里可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這裡侍從把守森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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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行俠仗義多年,從未見過國君長什麼模樣,結果那天正好聽見有瑟聲,躲起來湊巧看見您,讓在下一直難以忘懷。」
一枝梅怕眼前女子誤會解釋道:「莫要誤會,在下會自行離去,不多留,也不讓任何人發覺。」
「沒關係。」溫錦娘放下心,將藥箱放回,「那大俠快些走吧,被看到不好。」
「我……沒地方睡,借房梁一用。」
眼前的人,比自己高了一頭,清秀俊朗,言語間淨是笑模樣,溫錦娘沒忍住,笑了出來。
聽見了自己的笑聲,溫錦娘愣住了。多久自己未笑的如此開心了……
溫錦娘心情不錯,指指房梁,一枝梅做輯後縱身跳上房梁,看著一抹身影嗖的消失,嘴角的笑更加明顯,這個俠盜,未免也太孩子氣了些。
梁親王到底做什麼,四處宣揚她,又吸引力了盜。
……
第二日清晨,溫錦娘在自己枕邊發現一方翠綠的手帕,下方勾勒著一枝梅花,溫錦娘看著這方手帕,不經意間流露了笑意。
而此時梁運那邊也查到了那個給定遠侯府一直弄藥的人是何方神聖。
「夏姑娘,你為何這麼做,你的藥有什麼作用,你是如何和定遠侯府有瓜葛的?」梁運並不知道溫錦娘發生了什麼,只想讓面前這個女子說出實話。
夏小悠冷笑一聲,「定遠侯是我一輩子最想嫁給的男人,他說了,他喜歡我,我願意為他做一切。」
「你就不覺得可笑嗎?」
梁運實在不忍心告訴她關於定遠侯的事情,但是夏小悠卻說了自己和定遠侯全部的事情。
……
自夏小悠記事起,她就在草藥堆里打滾,家裡最多的是醫書,最值錢的是這一手望聞間切的技藝。
師傅嚴苛,使得她十六歲便把四大醫書背了個滾瓜爛熟,再加打小在醫館裡幫工的經驗,師傅大腳一踹:丫頭,自立門戶吧!
夏小悠變抽抽搭搭抹著淚,帶著師傅給的「分家費」到了都城京城,在街道巷尾開了一間小小的醫館。
酒香不怕巷子深,她醫術有成,以出診為生。
時日一長,她在京中百姓口中便有了名頭「聖手女醫」。
她就是為了定遠侯才來京城的。
十幾年前鎮上來了個說書先生,講得最多的便是定遠侯大戰雷峰塔的故事。
夏小悠聽得入迷,當即便與說書人結成同盟,高舉定遠侯大旗,時不時喊上兩句口號:定遠侯英武霸氣,舉世無雙,人間極品!
自此,親眼見上定遠侯一面,便成了夏小悠心目中的願望之一。
至於那之二之三不重要不重要。
可惜那時候的定遠侯出征在外,她從未見過其本人,只能偶爾從旁人口中得知一二。
有一天夏小悠背著藥箱,逆著夕陽,咬牙切齒地啃著牛肉餅回醫館,就見渺無人煙的店門口,睡著一個身材高大渾身是血的錦衣男子。
「喂,死遠點咯!」夏小悠取出鑰匙,進了屋。
放下藥箱,她又出去瞧,那人還一動不動地躺在路上,手指探去,此人氣息微弱,脈搏時有時無。
夏小悠吭哧吭哧將人拖進屋,將他十根手指和十根腳趾刺破放血,取來生菜油擦淨他眼中的石灰粉,最後剝掉了他被砍得破破爛爛的衣裳。
渾身上下深深淺淺十三處刀傷,傷口上還有毒,下手之人根本不想留他的命啊!
干大夫這一行的,並不拘泥於男女大防不大防,但當夏小悠看見男人結實奇偉的酮體時,還是忍不住地紅了紅臉。
她很快鎮定下來,手腳麻利地刮毒止血敷藥,又熬了一副濃濃的湯藥灌下去。
夜裡下了一場大雨,夏小悠拿上笤帚,身披蓑衣,將門口的血跡清洗乾淨,剩下的就聽由天命吧。
翌日,夏小悠見男人呼吸平穩,脈搏有力,心頭松下一口氣,她並不想自掏腰包買棺材。
這男人身上倒是有錢,但師傅說過,死人的錢,是不能拿的。
小悠替他換藥、擦身、灌湯和餵食後,便坐到太陽底下補衣裳。
男人華美的錦衣在昨日遭逢禍難後,再次慘遭毒手。
夏小悠抿了一口水,與榻上那人事不省的男人商量道:「你試試我的衣裳吧?」
夏小悠思來想去,還是沒把自己的衣裳往那人身上套。
穿不上事小,撐破了事大。天氣宜人,就讓他裸著吧,上藥也方便,
夏小悠照顧了那個男人三日。
這一日,當她出診歸來,就見男人半坐在床,表情呆滯地看著她。
夏小悠呵呵一笑:「離魂症?」
所謂離魂症,是因腦補受到打擊或創傷,從而破壞了病人的記憶。
一般程度下,是可治癒的。
夏小悠把那件已經洗淨,全是補丁的衣裳拿給他:「你記得自己叫什麼名字嗎?
男人微皺劍眉,思忖半晌,答:「沈了半天也沒沈出來。
夏小悠心中有數,打開銀針袋,將他的頭紮成了刺蝟:「以後我就叫你小沈子吧!」
男人抿著嘴,顯然不喜歡這個稱呼,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還是從了:「好。」
既然小沈子活下來了,那他的錢夏小悠自然能動了。
診金,住宿,飯錢,照料費……七八八算下來,收他個五百八百兩的,應該不多吧?
夏小悠看過他錢袋子裡那幾張銀票,張張五千兩,心頭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