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賤籍文書（三）

  誰都知道這定遠侯貪財好色，脾氣陰晴不定的，再加上他根本和定遠侯府不熟，哪裡敢去敲這個門。

  「沒用！」

  溫錦娘抱怨了一聲，將手裡木梨的賤籍文書收好，這才去敲了門，下人看見是溫錦娘後剛要開口說大小姐不在府中，結果就被溫錦娘搶先一句：「我來這裡是見侯夫人和老夫人的，麻煩通傳一聲。」

  下人臉色猶豫，慢吞吞的去稟告了這件事，過了一刻鐘才回來打開門請溫錦娘和季庸進去。

  這是季庸人生第一次踏入定遠侯府，看著四周樸實中透著華麗，絲毫不失端莊的修築風格，只得在心裡感慨一聲自己何時才能考取功名有這樣的府邸住。

  溫錦娘看他眼中都要冒火星子了，低聲道：「你注意著點兒，這可是定遠侯府，說不定定遠侯從哪裡冒出來，看見你這幅要把人家府邸吞了的樣子，豈不是被你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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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去了大廳里坐著，因為季庸是個男子，便在大廳放上了屏風用來遮擋府邸里小姐們偷看的視線。

  季庸打量著大廳里拜訪的瓷器玉石，暗自感慨這定遠侯不愧是一擲千金買個花魁的人，家底的確殷實的很。

  周氏原本今日有些身子不適，聽聞溫錦娘找她有事後，換了衣服便來了大廳坐著，見還有個男子在場，也沒有多加懷疑。

  「不知道縣令夫人突然拜訪，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溫錦娘不慌不忙的拿起茶杯輕抿了一口，隨後開口道：「其實今天突然拜訪，是因為聽見外面的一些流言蜚語，特意來此聽聽侯夫人您怎麼說。」

  「哦？什麼流言蜚語？」周氏看了一眼溫錦娘和季庸，心想這溫錦娘突然拜訪必定是沒有什麼好事。

  果不其然，溫錦娘根本不給周氏辯解的機會，直接提出有關於木梨的事情，「我從我夫君的朋友口中得知，定遠侯府幾年前一擲千金從花滿樓贖了個花魁當姨娘，可是這麼多年來不見人影，不知是去哪兒了？」

  周氏的臉色變了又變，聲音帶上了一絲不耐煩，「縣令夫人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侯爺的確是從花滿樓里贖了個女人，可那個女人做的都是正經的聲音，賣藝不賣身的，否則我怎麼回讓她進我們侯府。」

  「侯夫人，我既然已經到府里坐著見您了，必定是有了證據，您還是實話實說的好，這木梨到底是什麼人，為你們定遠侯府做了什麼事？」

  溫錦娘從范媽媽給她的賤籍文書上可以看得出來，這木梨是在四年前被賣去了花滿樓，成了賤籍。

  至於被賣去的理由竟然是因為家中兄弟姊妹過多，而被父母親手賣去花滿樓換了銀子補貼家用。

  先不說這個理由是否可靠，就憑這幾年來大周風調雨順，皇上勤政愛民，已經十餘載沒鬧過饑荒，何曾有人家吃不起飯要賣女兒的？

  周氏心中帶著幾分僥倖，用手帕掩著嘴角，輕輕一笑，「縣令夫人這話是從何說起，侯爺娶了誰，只要是良家女子，我身為正房嫡妻，為了夫家考慮自然是要點頭的。」

  「的確，那侯夫人可知曉這木梨迄今為止，依舊是賤籍？」溫錦娘放下茶杯，將懷裡藏著的賤籍文書拿出來在周氏的面前展開。

  周氏看見契紙中央的賤籍二字，差點沒將手中的瓷杯捏碎，「這是哪兒來的？」

  「這就要問問侯爺了，既然願意花一千兩黃金買來木梨的賣身契，為何不多話一筆銀子將這賤籍文書搞到手，若是被外面的人知曉，定遠侯府讓一個賤籍女子入了祠堂，不知皇上會作何感想。」

  這定遠侯府往上數幾代還算是皇親，只是後來血脈關係淡了，再加上仗著有皇姓傍身，這幾年來得罪了不少人，當今皇上這才開始逐步拿去他們的權力。

  如果被皇上知道定遠侯府讓一個賤籍女子進了祠堂，那必定是要好一番責罵不說，弄不好定遠侯府就再無翻身之日了。

  周氏臉上的笑意僵硬了幾分，「縣令夫人這是何苦呢，大家都是官宦女眷，這些事情我們私下裡談談就好了，何必當著外人的面。」

  季庸知曉自己就是周氏口中的外人，尷尬之餘準備起身離開，結果卻被溫錦娘按在了原地。

  「侯夫人，這位是我夫君的朋友，更是日後我青山縣的縣丞，不算是外人，侯夫人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溫錦娘敢打賭，這木梨絕對和定遠侯府背地裡的生意往來有關，不然不可能這麼多年來，當了姨娘就跟人間蒸發了一般無影無蹤。

  周氏的表情明顯是有難言之隱，幾番猶豫後，嘆了口氣，「縣令夫人何必如此步步緊逼？」

  「事關定遠侯府名聲，這侯府就算是再落敗，也是皇姓勳爵人家，怎麼能做出如此丟人現眼的事情？侯夫人若是都說與我，這賤籍文書便是你們的了。」

  溫錦娘將這賤籍文書在手裡折了幾下，用茶盞壓著，一副等著聽周氏如實招來的樣子。

  周氏見自己實在是躲不掉了，卻又不敢拿出侯夫人的架子來對溫錦娘。

  現在全京城都知道青山縣縣令頗得聖心，每一戶人家的眼睛都盯著他們，這個節骨眼上面出事，可沒辦法解釋。

  「其實這木梨姑娘，嫁進侯府以來，除了第一日敬茶之外，我也沒怎麼見過了。」

  溫錦娘很是好奇，周氏的父親周太尉當年可是和李姨娘家人在府邸門口吵了一架的，而且能被老侯爺認可的兒媳婦必定是知書達理，規矩禮儀樣樣不差的，則麼能允許一個妾室不遵循晨昏定省的？

  「侯夫人莫不是在跟我開玩笑？」

  「這怎麼能是玩笑呢，侯爺自從娶了這木梨姑娘入門，就在府里專門開闢了個小院子給她居住，後來每一次出城都帶著她作陪，還專門跟我說免了木梨的晨昏定省，不過說來也奇怪，我本以為她會恃寵而驕，可這三年過去了，我也就見過匆匆幾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