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六章 老先生
2024-08-11 22:37:45
作者: 葉欣
沈雯雯忽然想到一個更重要的問題,那裡面藏著李姨娘的秘密以及定遠侯府的秘密,不能被溫錦娘或者梁運知道。
「怎麼,不想要了?」
「你還給我了,豈不是顆粒無收,虧大了?」沈雯雯笑著點醒他。
「可以從別的地方慢慢還。」
「李成安。」沈雯雯一瞬間有點無語。
「怎麼?」
「我是你堂妹,而且我和梁運有了婚約,你就是真的對我有意思,也沒機會了。」
李成安笑了笑,看著她的眼睛,「有沒有機會,到時候就知道了,以我和梁運的交情,只要你放棄,他不會介意。」
沈雯雯冷笑,這麼自以為是,莫非是當官之人的通病?
……
另一邊,溫錦娘按照這幾日的慣例去了定遠侯府,結果卻發現沈雯雯竟然跟著李家遺孤出門了。
一邊驚訝於這定遠侯府對這個大女兒的管教當真是開發,一罐也有些擔心梁運在江南是否生活的習慣。
就在溫錦娘坐在房內翻看著幾名新科進士的名單,準備給梁運挑出來幾個得力的下官時候,突然聲稱梁運當年的朋友就自己找上了門來。
「我叫季庸,是梁運兄弟當年的師弟。」一個身穿蔚藍色長衫的男子規規矩矩的站在大廳,對女主行了一禮。
「師弟?」溫錦娘愣了一下。
「是的,我們年少時候都是在一個私塾的老先生那裡念書的,老先生見多識廣,教出來了不少……」
溫錦娘開口打斷了他的話,「那你們應該很了解梁運小時候經歷了什麼吧,帶我去看看那位老先生怎麼樣?」
她很想了解梁運真實的一面,再問問梁運跟她傳信說的沈雯雯的瓷器是什麼意思。
季庸本來也是按照梁運書信所說的那樣,先來找溫錦娘,所以也就答應了下來,帶著溫錦娘來看書院老先生的人。
……
此時距離秋闈不過幾十天,暑退路上皆是南來北往趕赴書院的學子,唯獨梁運當年讀過的書苑門前冷清,可兩個人仍舊在門外立了半晌,等到日薄西山才叩門而入。
「日頭已晚,斷沒有不知禮數學子此刻來叨擾先生,且先生脾性怪異,無鄰里相擾,估計此刻正是好休息的時候。」季庸聽過他們的老先生曾高中探花,卻不懂官場門道,亦或是不願參與黨爭,不過三年,便被削了職,成了閒散的人。
這老先生也放得下,在京城附近村子裡辦了學堂,不論年齡,不論家世,如孔聖人一般,但凡奉上十條干肉,他便認這個弟子,並悉心教導。
於是第二天,溫錦娘早早起床梳洗一番,緩著步子跟著季庸去了書院,推開老先生內室的門,滿是莊重的拜下,雙手奉上早早備好的束脩——除卻周全禮數的十條干肉外,袖中還藏了條羊脂玉打磨而成的串珠。
季庸笑了笑,「先生,學生來遲了,這位是梁運的妻室,有些事情想問問先生。」
溫錦娘笑了笑,此時內室只點了一盞燭火,身影幽幽冷冷的,像是黑夜裡的孤魂野鬼,坐在案頭就著燭光翻竹簡。
察覺到有人來了,細瘦的手指擱下茶盞,眯縫著眼看一男一女,只瞧見季庸手裡拎的干肉就懶洋洋的把人往外轟,「滾出去。這等腌臢之物,帶到內室來做什麼。你自去尋個地方擱下,去了味道再來。」
季庸心想這老先生還是這副德行,可溫錦娘不知道啊。
季庸起身拍落衣襟上的灰連個正眼也沒給他,就把干肉吊在他門框上,這地兒好,散味兒快,這回身的腳還沒落地,又是一連串兒的活計——還是拜訪的早了,但叫自己怕這老先生孤身一人哪日癱在內室也無人知曉。
茶冷了,老先生便燒了壺熱水,徑直兌在那茶壺裡,再倒入盞中。
茶盞擱回原處,騰騰地冒著熱氣。
出門收書,按冊理好,歸置齊整送去內室,又在廊下找了半天的銀錢,酒鋪離的不近,苦了這趕了一天路的腳,溫錦娘見狀,感慨老先生這人,就是麻煩。
酒是新釀的桃花釀,打了滿滿一葫蘆,夠他一夜的醉生夢死。
酒葫蘆擱在他手邊,季庸瞧他這模樣,恐怕又沒收到學生,卻仍不死心。
「先生,近日可有學子來學堂?」
那干肉吊在門框上,搖搖晃晃,平白添了副煙火氣息,只是懶得起身,索性由他去了。
老先生並不打算跟溫錦娘說的,季庸顛顛地忙前忙後,但只消見他滾燙的水注入殘茶,便氣的菸袋直磕案頭,老先生嗤笑出聲,「季庸,以後出門千萬別說拜過先生,你這是煮茶,還是澆莊稼?」
季庸笑了笑,就當做自己什麼都沒聽見,繼續倒著茶。
「老先生,我叫溫錦娘,是梁運的夫人,此番夫君秉公辦事去了江南,聽聞老先生德藝雙馨,特來替夫君拜訪。」
老先生拎起酒壺顛了顛重,沒有理會,復又招呼季庸添柴置爐,教他煮茶,取來砂壺重新煮水,待起了蟹眼將茶葉傾入壺內,放爐上待開。一時間沒作聲,眯著眼,唇齒間吐著細細的煙流。
「見老先生這裡清冷,莫不是今年的學生太少了,不如我去青山縣……」
「青山縣可是那個老東西在教書,我可不去,至於學子麼,有的是,這草廬快做不下了。」
老先生轉身似笑非笑地看他,又看了看溫錦娘,啜了口煙,「比季庸聰慧的有,比他乖順的也有,怎麼,今天終於知道自己蠢笨不堪,要回家犁地去?」
季庸笑了笑,看得出來這自然是騙他們的,這裡應該沒有多少的學生。
溫錦娘也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些不太妥,「老先生真會說笑,您教出來的弟子,就是耕地也肯定有本事。」
「蠢哉煮茶,痴哉飲酒,小姑娘來找我,想必是有了難題。」執壺傾茶,看著碧色茶湯緩緩注入茶盞內,忽就失了興趣,舉盞朝地上擲去,滾燙的茶水潑到地面上騰起熱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