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三章 十三月（十一）

  秦豪和十三月在眾人的祝福聲中成了親，拜了堂。隨後，便是真的如同所有人所說的那樣，兩人相依相守，時時刻刻也不分離。

  秦豪到最後更是直接推了手中每日要看要審批的帳本，安安心心的陪著十三月。

  清晨為她烹上米粥，看她跳舞，為她彈琴。夜裡，兩個人裹著被子，秦豪讓人將院子裡的燈火全都熄滅，鋪上睡椅和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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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人裹著被子，在冬夜裡互相依偎著，看盡了那夜的所有星星點點。那每一顆星星，證明了他們所有的笑容和快樂。

  那煙火之夜，天空之中仿佛有百花齊放一般。十三月換上了秦豪最喜歡的深紅色舞衣，在那青城縣最高的站望台上舞動著。

  那每一個旋轉，每一次伸手……紅紗慢慢緩緩的飛舞著，十三月的每一次回眸。

  那眼裡心裡，終究全部只是一個秦豪而已。

  無數次的旋轉，如同夜裡最美的一朵落地紅梅般，旋轉啊旋轉，終於，落在了秦豪的身上。兩人摟在一起，緊緊抱住彼此。

  「十三，我們永遠都不要分開了。永遠不要分開了……」

  「我的心，我的命，完完全全都是你，都是你的。你別離開我了。」

  秦豪將自己的脖子塞在了十三月的耳旁，輕輕嗅著那屬於十三月的氣息。仿佛只有抱住懷裡這個人的時候，才算得上是真正的在一起了。

  十三月任由秦豪抱在懷裡，那手猶豫了兩下，隨後也是輕輕的放在了秦豪的後背上。輕拍著，喃喃著，像是跟秦豪說，也像是跟自己說著。

  「不會了，怎麼樣都不會離開你的。」

  「下有黃泉，上有碧落。卿去哪，汝跟隨。」

  這一夜裡，秦豪看著十三月，看的痴迷，看得陶醉。兩個人皆是多喝了幾杯酒，那酒中香氣四溢，漸漸的兩人都被酒香給熏得微醉。

  微涼的嘴唇緊緊相貼，涼涼的，帶著香味，一點點點燃了兩個人的胸膛。

  那一晚，是秦豪覺得這二十多年來最美好最不再奢求的一天了。

  如果時間，能夠從此停留，哪怕是拿他的命換，他也是心甘情願的。

  然而，也許是命運捉弄人吧，秦豪一生順風順水擁有別人一輩子拼搏都沒有辦法得到的東西。就註定，一面得到，一面失去。

  三月里，白馬寺的桃花才剛剛綻放了樹梢的幾朵。三月，那秦府的紅色的喜字還沒有被換下來。

  就在所有人都羨艷這對神仙眷侶的時候，十三月卻做出了讓人大跌眼鏡，難以想像的事情。

  十三月，親手將秦豪送進了縣衙，親手把他送進了牢房裡去了。

  ……

  十三月拿著一堆的帳目和書信走進縣衙的時候，溫錦娘和梁運兩個人正坐在一起探討著一個有些複雜的案子。

  十三月將手裡的東西重重的放在了那案桌上，她的表情有些淡然，或者換句話來說是有些麻木了。

  她抬了抬手，指著那些東西，說到，「梁大人，我要升堂狀告。」

  「嗯？」梁運和溫錦娘兩人聽到了十三月的話之後，都是有些驚訝。尤其是梁運，他抬起頭來，看向了十三月，微挑著眉毛。

  說道，「你要狀告何人？」

  ……

  「民女之夫，秦豪。」

  十三月頓了頓，她的眼神微閃，隨後堅定下來，說著。

  然而，這話下來，溫錦娘差點手中的筆都掉在了地上。那潔白的宣紙上，滴落了一滴墨，漸漸暈染開來？

  「什麼？你要告你夫君？」溫錦娘的聲音有些大了起來，隨後站了起來，看著十三月問著。

  「娘子，你先冷靜一下。」

  梁運倒是沒有溫錦娘反應那麼大，甚至還一把握住了溫錦娘的手，將她拉了回來。讓溫錦娘暫時冷靜一下，隨後，拿著十三月拿來的信封帳目，翻著，看了起來。

  這些帳目竟然是秦家十三年前的帳目，裡面詳詳細細，記錄了秦家整整那一年的所有開支和收入進帳。

  偌大的一個秦家，僅僅是一年的收入開支，便是滿滿當當的幾十頁小字，讓人看的頭昏腦脹。

  這麼一本帳目，明明白白的記錄了在十三年前的一個日子裡，秦家的收入徒然地增高竟然達到了一個難以估計的地步。

  梁運溫錦娘看著那驚為天人的記錄數字，都是不由得看向了十三月，等待著她的解釋。

  而十三月，看向那數字的時候，卻是十分的痛恨的眼神。她自嘲似的笑了笑，用著一種溫柔溫婉的聲音說著，「這麼高的數字，哪怕是秦家也不可能一年有這麼多的收入。」

  「而且，當年秦家那年各家店鋪生意更本不景氣，很多地方錢莊商鋪都倒閉了。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多的受益，大人，你知道這些帳目是從哪裡來的麼？」

  十三月問著，她看向一臉疑惑地溫錦娘，突然笑了笑。

  他們當然不知道了，就連她也是一年多前才知道的啊。

  一個陪伴了她將近二十年的男子，竟然是殺她全家，殺父仇人之子！

  「這些錢，全是十三年前，我李家的血汗錢。他秦家，背信棄義，竟然做出如此喪盡天良的事情過來。」

  說著說著，十三月的表情便是明顯的猙獰了起來。她捂著頭，一副難以接受的模樣。

  梁運看了看，將那帳目放了下來。出奇的，他的表情依舊是沒有多大的變化。似乎，並沒有被十三月所說的事情所驚訝。

  他說道，「只是這帳目，你便認為是秦豪的父親殺害了你全家？這未免太草率了。秦豪對你的真心，還抵不上這麼個帳目麼？」

  「若是只有它，我怎麼會懷疑他……」十三月搖搖頭，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隨後，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了那另一樣東西。

  那是一封有些發黃的信，看起來也是有了許久的年頭了。

  「寫封信是在秦家找到的，上面詳詳細細，記錄了當年的事情，清楚明白寫著，秦家是如何迫害我們李家的！」

  十三月的聲音一點一點的放大，當她說完這些的時候，整個人都像是抽乾了力氣一樣。癱倒在了地上，溫錦娘走過去扶她，卻摸到了一手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