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船渡(十九)
2024-08-11 22:33:51
作者: 葉欣
陰暗的牢房裡,處處都是昏暗的,沒有什麼窗戶。也唯有那數米高的地方,開了一個腦袋大小的小窗戶,能是不是在一個固定的時間折射出來一絲絲若有若無的陽光。
今天的周小魚依舊是讓那個看守牢房的捕快十分的為難,因為她依舊是一句話不說,依舊是滴水不進,一粒飯不沾。
那捕快很是為難和苦惱,你說這事怎麼弄,要是其他犯人不吃還好,餓死也是省心。可這……
「小魚姑娘,我家夫人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好好對待你,你這……不是為難我嘛……唉。」
這已經是捕快對著周小魚的第三十一次的嘆息了,然而,周小魚依舊是什麼都不管不顧。那眼神悠長,什麼都不想去看,不想去聽。
沒有得到那周小魚的回答,捕快自知無奈地撇撇嘴,也就悄悄離去,不再去叨擾她了。
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周小魚終於得到了安寧。她抬起頭來,望著那地上的那一束陽光,不語。
連續兩天的不吃不喝早已經使她體力不支有些暈眩,她扶著牆,慢慢走到了那陽光之下。
隨後坐著,閉眼棲息。
吃與不吃又有什麼差別呢?反正也要不了多久了,自己就會不在這個世界了吧。
但願勤時一切都好才是。
……
只是,短暫的寧靜總是很快的就被人打斷了。
那牢門再次被人打開,強烈的光擁了進來。周小魚一時間有些不適應,被刺激得閉上了眼睛。
隨後,便是看到了那捕頭帶著梁運溫錦娘二人走了進來。那捕快似乎很是高興,一把拿出鑰匙,解開了那鎖著周小魚的牢門。
「姑娘,你運氣真好,縣令大人,他們判你無罪釋放了!」
「你現在就可以回家了!」
然而,周小魚卻是沒有那想像中的喜出望外。而是皺眉,而是疑惑和難以置信。
為何要放了她,殺人罪可是死罪啊……
「為何要放了我?」周小魚疑惑地問著,看向溫錦娘梁運兩人,總有些不知所措。
梁運挑了挑眉,只覺得這個周小魚還實在是有趣得很。無罪釋放,還皺眉不高興。
便是回答著,說,「你本來就不是兇手。怎麼,放了你還不好麼?你回去吧……」
說完,便是拂了衣袖,準備離開。
……
周小魚沒有說話,反而是愣了一下,看著溫錦娘梁運兩個人想要離開的樣子。
她沉默了,忽然,周小魚猛地抬起了頭,連忙三兩步跟了過去。
一把逮住了梁運的衣袖,有些焦急的問道,「大人,你為什麼要放了我?」
「我不是兇手……您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周小魚的瞳孔微微張著,有些渙散。隨後,問著梁運,說到,「誰來了,為什麼要放了我。」
……
周小魚的嘴唇有些發紫,肩膀也時不時的顫抖著。忽然,她如同是瘋了一般,推開了溫錦娘和梁運兩個人。直接沖了出去,那捕快都是沒有將她給攔住。
「於勤時!於勤時……」周小魚衝出了那牢門後,站在那狹窄的牢房走廊里,一個一個牢房的挨著看。
沒有,沒有……
「於勤時,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回來了……我不是讓你走嗎!」周小魚找了許久,都是沒有找到自己想找到的那個人影。
過了一會兒,周小魚趴在了那牢房的房門上,神情都是有些沮喪。
「你是不是回來了……」呢喃著。
好不容易讓你離開了,你怎麼又回來了?你回來,送死幹什麼啊!
……
等溫錦娘和梁運兩個人追上周小魚的時候,她已經是因為過於激動險些暈了過去。周小魚本身就是已經快有兩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了,這麼一激動,直接是一個跟頭。
還好梁運溫錦娘兩個人眼疾手快,將周小魚給扶住了,坐在了椅子上。
溫錦娘有些緊皺眉頭,她最不喜歡的便是像周小魚這種凡是一根筋死撐著,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想著,便是已經帶上了些許嚴厲的語氣說著,「你跑什麼?你的身體已經差成這個樣子了,是不想活了還是想死在牢里?」
說完,溫錦娘便是撩開了周小魚的衣袖,想要給她號脈看看情況。
然而,那周小魚卻是躲開了,雙手掙脫了溫錦娘的手。那一雙眸子近乎哀求的模樣,問著,「於勤時他,勤時他是不是來了……梁夫人,我求你讓我見見他吧……」
無論如何我都要見到他的……
……
問世間,相思入骨,情為何物。竟然人如此沉迷不可自拔,為他成佛,為他瘋魔。
須臾,溫錦娘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如實說著,「你們兩人還真是相像了。」
「一個拼命將他攆出去,瞞著他為他償命抵債。一個,偷偷跑回來央求我放了你,願意承受一切處罰。」
倒是,痴情了……
聽到這裡,周小魚的腦袋一下子轟的一聲,如同有什麼東西爆炸破碎了一般。
於勤時他,真的為了她回來了,還來了縣衙,換她平安。
一時間,周小魚的嘴唇微抿,不知道再說些什麼。她幾次都想張嘴,卻次次都在要張嘴的時候淚流滿面。
隨後,很久周小魚才再次開了口,道「你讓我再見見他……」
「求求你……」
……
溫錦娘平靜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周小魚,無奈地搖了搖頭。抬起右手,指了一個方向。隨後,便是不再說話了。
周小魚看著那方向,明顯情緒波動了起來,她從地上爬了起來,用著感激的眼神看了溫錦娘一眼。
隨後提著裙子,朝那個方向跑去。
「梁運啊……你說這次的案子,都叫個什麼事呢。」溫錦娘看著快速遠去的周小魚,又是一番感嘆著。
那日,溫錦娘讓那於勤時躲在角落後面,聽到了周小魚為他做的所有之後。於勤時也是痛苦不已,隨後,便是主動承認了所有的事情。
那李家公子和張天壽都是他殺的,於勤時跪在地上。任憑溫錦娘處置,只為了換周小魚平平安安。
生固然可貴,但若對一個人感情超過了生命,那便是可有可無了。
此時只關乎情之一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