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四章 船渡（十二）

  老張，原名張天壽，是青城縣紅楓村里一普通人家裡的人。

  老張勤勤懇懇的幹了大半輩子農活，鋤地養蠶都是一把一把的好手。這幾年，靠著跟自己的妻子蔣氏兩個人一起養蠶織布，日子倒是過的逐漸滋潤了起來。

  然而，就在前幾天的時候，老張就莫名其妙的失蹤了。並且，他的妻子沒有來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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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老張啥都好，就是為人有些小氣愛嚼舌根。那嘴巴，又大又臭，說起閒話來那是比村口的大娘些還要厲害。

  老張失蹤案發前那晚上，梁氏跟老張兩個人就因為一些小事情爭執了起來。這老張，平日裡欺軟怕硬慣了，就知道窩裡橫，對著梁氏就是一頓打罵。

  第二天出門去買賣絲綢，便是再也沒有回來了。

  蔣氏懷恨，根本就當做什麼也不知道，沒有去管這件事。

  等那跟老張合作的染布作坊老闆發現老張供的布匹斷了，來到老張家，這才發現人已經失蹤了好多天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覺得老張失蹤多半是跟這蔣氏有關係的。

  畢竟，當初兩人在一塊兒就是聽了父母的話湊在一起。老張為人不行，又愛說閒話打自己，蔣氏根本是看不上這老張半點。

  失蹤那天，怕是蔣氏背地幹了什麼。

  其實一開始，就連梁運也是這麼認為的。長年累月的受壓迫，屈辱，蔣氏懷恨在心，出手殺了老張，也是合情合理的……

  然而，待到捕快們把蔣氏帶回來的時候，一盤問，卻是大不相同。

  那蔣氏似乎是絲毫不在乎自己被懷疑了，她笑了笑，說到，「我也想親手殺了他，讓他受受這些打罵屈辱。」

  「可我還沒有動手，他就失蹤了。怕是被別人給收拾了，真是報應，呵呵……」

  蔣氏的聲音越說越小，越來越小，知道後面，聲音已經是小的只有最貼近蔣氏的梁運溫錦娘幾個人能夠聽到了。

  那軟軟綿綿的話語中，卻是一點一滴的都透露著那蔣氏對自己丈夫老張的怨恨。

  梁運也不再繼續問下去了，他揮了揮手，讓人將蔣氏帶了下去。

  好明顯，老張的失蹤並不是蔣氏做的。蔣氏那副模樣，的確是不像在說謊。而且，梁運派人打聽下來的結果是，老張失蹤的那一整天，都是一個人待在家裡，有不少人見到了。

  蔣氏根本就沒有時間和能力去對張天壽做些什麼。

  隨後，梁運溫錦娘兩人便是向一些平日裡熟悉張天壽的人打聽，尋找線索。

  梁運兩人發現，這老張平日裡出了倒賣布匹之外，就是特別愛鍾情於那茶館酒肆之類人多嘴雜的地方了。

  一待就是一整天，跟人八卦嘮嗑，一整天都不會疲倦。

  而倒賣布匹的時候，則是一部分讓人送出去給染房去。一部分則是過河去，選些上好的布料給文殊菩薩和送子觀音獻上。

  是的，張天壽人已經四十來歲了，自己妻子蔣氏也是三十好幾。成親十五年，沒有一個孩子。

  綜合這些人的話，梁運最後根據張天壽經常去的幾個地方，尋找著關於張天壽的線索。

  只是，等他們都到了那幾家茶館酒肆的時候，那些酒肆茶館的人都是搖搖頭。說道，那老張已經是好幾天都沒有來啦！

  眾人都是奇怪呢，為何這個平日裡如此積極聽閒話的一個人，怎麼會好幾天都沒音訊。

  而那於勤時的渡船上，又是老張平日裡又常去的地方。

  然而，當溫錦娘梁運幾人來到河邊見到於勤時的時候。於勤時卻是噗嗤笑了笑說，「那傢伙，口不遮攔，我挺討厭他的。後來我就不讓他來我船上了。」

  「好幾次都沒要他上我的船了，想來，都是個把月沒見到他了。」

  個把月……

  是的，自從上次那老張因著小魚的事，跟這於勤時多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沒想到這個老於還真的是記在心裡了，正兒八經的第二天，沒有再讓老張上船了。

  這樣算來，又差不多是排除了於勤時的嫌疑。

  一天下來，幾乎是線索又斷了。

  就好像，那張天壽就這麼絲毫沒有預兆的樣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沒有一個人清楚，張天壽到底怎麼了。

  這個案子就這麼被擱置了，動彈不得。

  梁運溫錦娘兩個人無奈，也只好對外宣稱張天壽失蹤罷了。

  ……

  而，另一方面。在李府里，卻又是另一個光景了。

  自那日，李夫人帶著小魚一起去白馬寺燒香誦經的時候，李夫人出了意外掉進了河裡後。

  回來那一晚上，便是連夜發了高燒，整個人出汗發抖。看那模樣，似乎是有些驚恐什麼一樣。

  迷迷糊糊地呢喃著，神志不清的睡了好多天。

  那平日裡算得上是硬朗的李夫人，一夜之間，如同大病了一般，再也沒有經歷再做些什麼了。

  李家公子沒了，李夫人又如此大病著。這整個李府，都沒有了主持的人。身為少夫人的小魚，也就暫時擔起了大任。

  一時間，小魚的身份像是一個大逆轉一樣。李府上上下，無一不是對她恭恭敬敬，與之前李夫人身體好的時候大不相同。

  不過也還好，那小魚心地不錯，並沒假公濟私，報復那些之前狐假虎威的小人。

  小魚溫和，整個李府上下都被她打理的很好，也不隨意責罰水。沒多久，便是在李府得了人心。

  只是，小魚不管每日有多難多忙，都會親自早上拿著香油蠟燭紙錢，渡河去那白馬寺為李家公子超度祈福。

  那行為那氣度，讓多少人佩服不已。

  然而，只有小魚才知道。那每個清晨，當她到了岸邊，踏上那艘熟悉的船後。

  那熾熱奪目的視線，一直緊緊的盯著小魚。那麼火辣，那麼裸露，從來都沒有離開過。

  每一次，小魚都是半掩著臉，不看那於勤時一眼。蹲著他，狼狽的逃離。

  然而，這一天註定是難以逃脫，註定是相遇了。

  這一天，下起了初冬的雨，天氣太冷了，沒有什麼人早上渡船。

  整條船，一前一後，只剩下小魚和於勤時兩個人一南一北地坐著。

  正當小魚要跑的時候，於勤時之力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