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一章 試探

  「娘娘，養心殿那邊傳話來，有動作了。」

  賢妃閉著眼躺在榻上，屋裡因為燒了地龍一點也不覺得冰冷刺骨，賢妃此刻還是穿著一件薄的中衣，聽到宮人的稟報，賢妃緩緩睜開眼。

  「去給皇子殿下傳信吧，是時候了。」

  「是。」

  曾經只願一心人白首不相離的自己終究是走上這樣俗氣又無可奈何地路子，那個當年一箭穿楊的男子終究不是自己的良配啊。

  賢妃猶記的當年想盡辦法央求自己的母親，把自己塞進了秀女之列，只為了能嫁給那個當時已經閃耀出光芒的三皇子，先帝子嗣不封，數得上來的皇子就那麼三兩個，太子殿下守成平庸，若不是皇后嫡子這個身份，根本不配為一國之君。

  

  可當時還是三皇子的康顯帝就不一樣了，長的英俊瀟灑，文武更是全能，京城多少閨閣女子做夢都想嫁給他，自己曾經不屑於與眾女子爭一人之垂眼，結果不還是因為那次圍獵真真正正見識到了三皇子的風姿後，便不可自拔了。

  「天家選女，容貌其次，真正看重的是家世是教養，我的兒，你若進了宮雖不為魁首，也當屬第二。」

  賢妃至今仍然記得母親撫摸著自己的長髮，感慨萬千的講著對自己的期盼，賢妃自己也是這麼覺得的，那個男人的話，自己當可相配。

  如若不是進了宮，到了那個男人身邊，賢妃怕是至死都不會知道原來一個男人真正愛一個女人，舉手投足間都會表露出絲毫來，哪怕看上去很是平靜，可那雙眼眸里的深情騙不了旁人，尤其這個旁人還是滿懷心事的愛慕者。

  賢妃回憶起康顯帝對元妃的脈脈深情就覺得滿嘴苦澀，多少個日夜輾轉難眠，一閉眼都是偷偷瞧見的溫柔，卻偏偏沒有一分一毫是落在自己身上的，所有的希冀和憧憬都化為了齏粉，賢妃只得做起了賢妃該有的賢惠大度模樣，看著頂著意味深長的「元」字封號到處晃悠的那個女人，賢妃知道不光是自己，整個後宮恐怕沒幾個人肚子裡能不冒酸水。

  當賢妃得知皇后要在元妃生產之時動手時，內心裡那一點陰暗的想法便如見了雨露陽光的藤蔓一般瘋長開來，完全抑制不住，不過三個日夜，賢妃便決定放手一搏，這個元妃既然已經是眾矢之的，那麼早晚都會被人鏟走，自己不過借了皇后一把力，一起辦成了這件事罷了。

  「賢妃娘娘，您怎麼來了？」

  杜瑞看著突然盛裝到來的賢妃，腦門上的青筋跳了跳，皇上眼下正昏迷著，可不能讓賢妃進去。

  「杜公公怎麼不在裡面伺候皇上，站在這兒吹冷風身子骨可怎麼受的住？！」

  賢妃臉上是千年不變的溫和笑容，這些年端著這張笑臉在這深宮之中不說左右逢源，卻也是一派安穩。

  「賢妃娘娘這話說的，皇上批摺子累了，打個盹的事不想看見奴才們在跟前晃悠，自然就把奴才們都打發出來了。」

  「皇上素日裡可沒有白日歇覺的習慣，今日可是身體不舒服？本宮進去看看......」

  「賢妃娘娘，皇上好著呢，就是突然覺得困了小憩一會兒，娘娘這會兒進去若是吵著了皇上，奴才這...這也不好交代啊……」

  杜瑞硬著頭皮將賢妃一把攔住，賢妃大約也沒料到杜瑞會這麼大膽，看著橫在自己胸前的拂塵，賢妃略略退後了一步，眯著眼看著養心殿的匾額笑了一聲。

  「杜公公說的是，本宮這會兒進去不大好，那本宮便在這兒等著吧，等皇上醒了本宮再進去。」

  「這...這怎麼使得？！這冰天雪地的，娘娘若是有個萬一，豈不都是奴才的罪過了，奴才可吃罪不起啊。」

  杜瑞沒想到這次賢妃這麼難打發，擺明了一定要見到康顯帝，頓時急的腦門上的汗更多了，北方一刮竟覺得腦仁疼。

  賢妃對杜瑞的作態視而不見，就這麼攏了攏手爐站在風中，眯眼瞧著緊閉的門，今日見不到最真實的康顯帝，賢妃絕不罷休。

  杜瑞為難的轉了個圈，腦仁疼的嗡嗡作響，就在杜瑞打算閉眼當作沒看見時，養心殿的殿門被人從里打開了。

  「賢妃娘娘，皇上召見。」

  周海站在門邊朝著賢妃行了個禮，杜瑞看著賢妃錯愕了一下後便穩穩的邁著步子上了台階走了進去，等看不見賢妃的身影才走上前拉住欲往裡走的周海，小小聲的問道。

  「皇上醒了？那模樣......可還好？」

  周海先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杜瑞還沒來得及問明白這又是點頭又是搖頭的是什麼意思，周海就已經將自己的袖子抽了出來，緊跟著賢妃走了進去。

  「......」

  被徹底無視了的杜瑞其實還想再問一句，周海一會兒要怎麼解釋自己的存在……

  賢妃進屋感受到融融暖意，心裡那點強自壓抑的不愉快消散了一些，手爐放下後，纖細的手又攀上了脖頸，解開了厚重的披風。

  「皇上今日怎麼想起來午睡了，可是身體有什麼不妥？」

  隔著重重帳幔只隱隱約約看見個人影靠坐在床上，賢妃試探性的向前走了兩步。

  「賢妃娘娘！皇上因為您午覺未曾歇好，您還是不要再打攪皇上的好。」

  周海匆匆走到賢妃跟前伸手攔住她的去路，賢妃在外面和杜瑞交談的聲音並不低，周海在屋子裡聽得清清楚楚，這會兒說話也用不著客氣，賢妃顯然沒想到一個小小的太醫都敢頂撞自己，眯著眼眸嘴角沉了沉。

  「如今太醫院什麼樣的人都招了嗎？這點規矩都不知道還能御前伺候，仗著皇上仁德便不論尊卑了嗎？」

  「賢妃娘娘教訓的是，只是這上樑不正下樑才會歪，賢妃娘娘身為一品宮妃卻不知道以身作則，明知皇上在休息卻在外頭吵吵嚷嚷的，微臣只不過稍加效仿罷了，娘娘萬勿動怒，怒則傷肝。」

  賢妃終於肯正眼好好看看這個頂撞自己的太醫了，這麼一看才覺得著實眼生，根本不是從前在皇上跟前轉悠過的那幾個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