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懷璧其罪

  魏輝帶著一車滋補品直奔齊州，絲毫沒有掩飾的意思，和安帝派出去的太醫和魏家找的大夫一同上路，魏輝正好一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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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輝的離開讓整個魏府的氣氛頓時鬆散了許多，比起一天到晚冷著臉的魏輝，魏巍的人緣顯然更好些。

  下人們放鬆了些臉上的笑容也多了，尤氏更是開心的滿面春風，魏輝不在自己和魏巍私下裡親近便更容易些。

  魏巍幾乎是魏輝前腳走，後腳便忍不住要去找尤氏了。

  魏蘭亭死後院子便空置了，只留了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僕人住在裡面的東廂房守著這院子。

  魏巍慢慢走進院子，想起從前自己只要在魏府，每日必要來請安回話，在軍中如何在朝中如何都要聽魏蘭亭教導。

  如今人去樓空，但院子依舊整潔甚至花紅柳綠生機勃勃，魏巍站在院子裡看著滿園春色輕嘆了一聲。

  在得知魏輝染指嬌夫人氣死魏蘭亭的時候，魏巍恨不得提劍直接殺了魏輝替魏蘭亭報仇，可如今魏巍突然可以理解魏輝，這世上最難以控制的便是感情與人心。

  「小公子...老奴見過小公子。」

  老僕人聽到一聲嘆息，還以為自己耳朵有問題出現了幻聽，一到晚上就覺得陰森森的，這青天白日的也這麼嚇人這還怎麼住？！

  老僕人一開屋門就看見魏巍站在院子裡，頓時提著的心放了下來，上前見禮。

  「起來吧，你忙你的，我不過閒來無事過來看看。」

  「是。」

  魏巍來這裡自然不會是真的閒來無事，魏家的秘密魏老夫人和自己說過，在魏蘭亭的書房裡有一個暗道入口，這暗道是魏家先祖挖的，留給每個魏家掌權人，以防萬一。

  魏老夫人偏疼魏巍，一次無意間說起此事，魏巍那時貪玩便趁魏蘭亭不在家時進過一次暗道，摸到了通往魏輝屋裡的路，當時魏巍本有心嚇一嚇魏輝，可是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知道了暗道而他不知，便忍住了遠路返回了。

  魏巍熟門熟路的進了書房，站在中央看著那幅前朝大家的字畫，魏巍記得這幅字畫是由來是自己第一次見到什麼叫無聲的流血。

  這幅字畫是那大家的後人一直保管著，明明窮困潦倒還不肯割愛，魏巍跟著魏蘭亭一起去了那人的家，真正的家徒四壁，卻自堅持什麼風骨。

  魏巍的目光很是澄澈，打量著那不過比自己年長了三四歲的少年郎，魏蘭亭沒什麼耐心，手指一下一下越來越快的敲擊著那被蟲蛀了好些蟲眼的木桌。

  「黃金千兩可以讓你大半輩子衣食無憂，安心讀書科舉入仕，哪怕揮毫潑墨鑽研畫藝也無需為生活擔憂。」

  少年嗤笑了一聲，抖了抖滿是補丁的衣袍坐在了身邊的杌子上。

  「縱使黃金萬兩我也不賣！這話我已經說了多次，你也是有頭有臉的人，怎麼這麼無賴？！當著你兒子的面是要教會他強買強賣？原來當官的都是這樣的厚顏無恥嗎？幸好我沒有那入仕的心，與你這般的人同朝為官簡直是恥辱。」

  少年沒有因為坐的身量矮些便損了氣性，反而更是坐的筆直，身量拔高。

  魏蘭亭冷著的臉看著倔強的抿著唇的少年，目光里的陰冷像極了吐著信子的毒蛇，只等著最佳的時機給對面的人致命一擊。

  「無知小兒。」

  魏蘭亭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看著那少年，緩緩站起身拉過魏巍，當著魏巍的面指了指那少年。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當你的能力不配擁有的東西在你手裡時，為了自己就得忍痛割愛，否則等待你的只有一個字下場，那就是死。」

  最後一個死字很是短促有力，少年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慌亂，卻仍強裝鎮定的站起身，牢牢盯著魏蘭亭。

  「你這人實在是冥頑不靈，居然還能說出這番歪理，天子腳下難道你還敢草菅人命不成？！」

  少年看著魏蘭亭和魏巍，最終將目光落到魏巍面上，指著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年說道。

  「你一個做父親的不教自己的孩子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好人，卻教他強取豪奪草菅人命，你這樣的父親實在是失敗，日後定不會善終。」

  魏巍看著在少年的怒喝里嘴角上揚的魏蘭亭，剛想說些什麼，卻突然被魏蘭亭握著肩膀牢牢看著大門的方向。

  殘破漏風的木門虛掩著，突然被一腳踹開，晃眼的光在魏巍眼前一閃而過，等魏巍適應過來後，那少年的心口正插著一柄匕首，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看著闖進屋裡的褐色衣衫的男子。

  「我說過了，下場只有一個死字。」

  少年軟軟倒地，死不瞑目的看著魏蘭亭的方向，胸口的鮮血浸濕了衣衫，慢慢流了出來，無聲的宣告著一條生命的完結。

  魏巍第一次看到這樣血腥的場面，胃裡頓時一陣翻江倒海，魏蘭亭抓著他肩膀的手漸漸收緊。

  「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看著，你不努力往上爬，便得做好隨時被人插一刀子的準備，爹寧可你永遠穿著堅硬的鎧甲，也不要做那懷璧其罪之人。」

  魏巍回憶著那少年死不瞑目的表情，後來魏蘭亭讓那褐色衣衫的男子處理屍首，自己拿著價值連城的字畫離開了。

  魏巍走之前還回眸看了一眼地上已無生機的少年，父親行事自有他的用意，這少年固然可以說是被無辜殺害，但要是識時務，此刻便該是歡歡喜喜的抱著千兩黃金睡大覺了。

  這幅字畫掛在書房最顯眼之處，時時提醒魏巍要做個能力強之人，強大到可以護住自己的所愛。

  那字畫旁的多寶閣上擺滿了物件，其中有一摞書，地道的入口機關便在那一摞書的最中間。

  魏巍順利的打開了暗道，點燃了燭台小心翼翼的進了暗道，一路憑著記憶走到了正院的涼亭下的假山中。

  尤氏正在屋子裡閉著眼歇息，齊奶娘正拿著美人捶給尤氏敲著小腿，魏巍進來時嚇的齊奶娘手裡的美人捶都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