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8奇恥大辱

  一柱香的功夫很快就到了，慕容伊川命德全把太子等人所作的詩都收上來，他要親自過目，然後裁定。

  很多德全就把眾人的詩作放在了慕容伊川面前的石頭上。

  慕容伊川深深看了太子等人一眼後便緩緩的開始翻閱面前的詩作。

  最有信心的莫過於尹長生，他可是貢試殿試雙第一啊，自己的文章亦是驚艷絕倫，作詩更是不在話下。

  自從進入仕途以後尹長生於不少才氣斐然之人相交，而每次作詩他都能一舉奪魁。

  尹長生很清楚太子兄弟雖有有才情，但是都不突出，而周駙馬雖然武藝超群，但略輸文采，他見過周駙馬寫的詩，只能說過的去罷了。

  而那個江湖白衣獨孤南風呢，雖尹長生對其知之甚少，但他並沒有把南風放在眼裡。

  很快慕容伊川就把全部詩作閱完了，他命太子等人圍坐於自己的下垂首，然後把面前的一張宣紙緩緩的拿了起來；「爾等的詩作朕都已經仔細看過，看的出爾等都已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你們今日之作都甚為不俗，然優中選優，唯有南風的詩作最是賞心悅目。」

  話未落慕容伊川的目光已經緩緩的逡巡向手持酒杯的南風。

  對於太子和雲讓兄弟而言獨孤南風的詩作被皇帝選為最佳不足為奇，他們很清楚南風的才情，可是二皇子，周駙馬和尹駙馬則是對這個結果頗為意外，特別是尹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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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是卯足了勁要趁此機會在皇帝面前好好表現一番的，沒想到本該屬於自己的風采竟然一個江湖白衣給搶了，對於有些心高氣傲的尹大才子而言這可是奇恥大辱啊！

  許是慕容伊川看出了有人對獨孤南風詩作奪魁的不服氣他就把南風的詩作讓太子等人閱之。

  太子和雲讓早知南風之文采，因此當他們看過了南風的詩作後亦沒有多餘的反應，相反若是南風的詩作不好反而讓他們覺得不正常。

  二皇子慕容致謙看罷了南風的詩作以後經不住讚嘆道；「好詩好詩啊！」

  周駙馬在看過了南風的詩作後的表現和二皇子差不多，但他比二皇子沉穩，不可能把內心的真情實感表現的太明顯。

  因為南風教授茜雪劍法周駙馬對他也算是了解一些，知道南風武藝不俗，沒想到文采亦是如此出眾，如此文武雙全之人難怪會博得皇帝的喜歡，更何況這是紅玉當年作死做活非得要嫁的人，自然不是凡夫俗子。

  當尹駙馬看過南風的詩作以後臉上露出些許山山，如此絕妙文采繞是自己這狀元公亦是自愧不如啊！

  這一刻尹長生方知何為千山之外有千山，能人背後有能人。

  慕容伊川見眾人對南風的詩作被自己點為頭名已經心服口服以後他便西然飲下面前的菊花酒。

  酒杯擱下慕容伊川方才開口；「剛剛作詩南風奪魁，接下來的騎射朕很期待啊。」

  「父皇；兒臣可不可以不參加騎射？」雲讓小心翼翼的問。

  雲讓素來不愛射獵，他不希望自己作畫的手會沾染血腥，故此每次陪著皇帝出門遊獵雲讓都不參與，只是從旁默默的看著。

  慕容伊川微微蹙眉；「雲讓素來膽小，那朕就不勉強，不過其他人不可以退縮。」

  雖然尹駙馬也不願意參加騎射，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也和雲讓一樣的退縮自然會要皇帝不悅，雲讓那是皇帝的愛子，他自然可以無所顧忌，可自己不行。

  眾人來時都是騎馬而至。

  因為提前就知道會有射獵，故此都帶了弓箭來。

  慕容伊川給了他們一柱香的準備時間，一柱香過後太子等人便進入騎馬進入山中，半個時辰內必須回還。

  雲讓在這裡陪著慕容伊川。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了，第一個回來的是周駙馬，他的馬上掛了不少的獵物，可以說收穫頗豐。

  第二個回來的便是太子，同樣也收穫頗豐。

  南風則是第三個回來的。

  他的收穫也不小。

  其實南風是故意放慢了速度，剛剛作詩自己已經大出風頭了，而這次射獵他刻意收斂，沒有拿出真本事，他和太子交過手，對於太子的騎射本領是甚為了解的，想要讓自己遜色於太子一籌對於南風而言亦是輕而易舉。

  尹長生是最後一個回來的。

  他馬上的獵物也是最少的。

  如果有地縫尹駙馬恨不得馬上鑽進去，剛剛自己引以為豪的文采竟然不及一個江湖白衣，而這次射獵竟然是倒數第一，這實在是太沒臉了。

  慕容伊川不經意的瞥了尹駙馬一眼，亦是特別意味深長。

  周駙馬回來的雖然最早，但他馬上的獵物數量亦不及太子。

  他的騎射遠在太子之上，不過是刻意不於太子相爭，他之所以提早回來一步不過是不讓太子和皇帝看出自己是特意讓之。

  周劍峰雖然是個武將，但他絕非是個莽夫，他文武雙全，性格沉穩，從進入仕途至今不曾出現任何疏漏。

  他的才能看似遜色於蕭駙馬和尹駙馬，實則他是不顯山露水而已，他如今掌握上京步兵的兵權，等於說是握著上京一半的命脈，多少人盯著他手裡的權柄呢，他自然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故此格外的小心翼翼。

  「太子今日表現不錯，不過周駙馬和南風也不遜色，致謙和尹駙馬的騎射技藝還是明顯不足啊，往後可得在這上頭花些心思了。」慕容伊川的目光從太子開始依次在眾人面上一閃而過。

  雖然皇帝的目光不犀利，但還是讓表現不佳的二皇子和尹駙馬微覺忐忑。

  接下來就開始烘烤獵物。

  這些自然都是侍從們幹的活兒，不過慕容伊川特意點名讓南風做叫花雞。

  旋即，慕容伊川把尹長生叫到面前讓他陪著走走。

  走到了一片高坡慕容伊川挺住腳步，尹長生也忙駐足。

  慕容伊川緩緩轉過頭深深看著在自己面前異常恭順的尹駙馬，須臾後他才開口；「長生；你可知朕為何要你到這裡？」

  「兒臣不知，求父皇賜教。」尹長生一臉謙恭道。

  慕容伊川用手指了一下對面那片告破，然後又指了指腳下這片告破；「這就是朕要你到這裡的用意。」

  尹長生很快便恍然大悟；「多謝父指教，兒臣明白自己錯在何處了，兒臣不該仗著自己曾經金榜題名的風采驕傲自滿，不可一世，兒臣今後自會潛心學習。」

  對於尹長生能很快領悟自己的一絲慕容伊川亦是很欣慰；「這三人行必有我師可是聖人留給我們的智慧啊，對於聖人的智慧你我雖然不能完全領悟，但也不要只是讀讀而已。」

  「兒臣謹記父皇的教誨。」雖然尹駙馬表現的異常謙遜，但慕容伊川還是看出了他眼底潛藏的不平。

  慕容伊川很清楚想要磨掉尹長生的那股子令人不喜歡的傲氣絕非一日之功，來日方長他相信尹長生會越來越沉穩。

  日落西山時皇帝一行人才回還。

  玉碗看到尹長生心事重重的回來就忙柔聲問；「夫君的臉色不大好，莫非今日菊花之約不順利？」

  尹長生忙收起自己的心事然後道；「婉兒；我沒事。」

  玉碗一看尹長生就是在敷衍，她也沒有在追問而是吩咐蓮花備水讓尹駙馬沐浴更衣。

  趁著沐浴更衣的功夫尹長生徹底把思緒理順，再次出現在玉碗面前時已經沒了剛剛的那股子愁雲慘澹。

  已經到了用晚膳的時辰，雖然尹長生沒什麼食慾，但還是陪著玉碗用了一些。

  用罷了晚膳後玉碗讓人把小嬌娜抱來，她和尹長生陪著小丫頭玩兒了一會兒，雖說小丫頭還不到兩個月，還不能辨認爹娘，但玉碗依照紅玉說的每日都要拉著尹駙馬多和女兒親近，好培養感情。

  紅玉會讓蕭駙馬給未央姐弟換尿布，餵飯什麼的，玉碗可不捨得讓尹駙馬做這些。

  夫妻倆一起陪著小嬌娜玩兒了一會兒，然後尹駙馬就把乳母叫過來把小丫頭抱下去了。

  等乳母抱著小嬌娜下去以後尹長生才把今日菊花之約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玉碗，包括他詩作不如獨孤南風，騎射倒數第一，以及皇帝對他的指點等等。

  玉碗總算明白尹駙馬為何愁雲慘澹的回來了，他那般高傲的一個人今天表現如此的差強人意自然心中不悅，騎射表現不佳倒是無所謂，關鍵是他最自信的詩作。

  明白了事情的經過以後玉碗忙柔聲安慰；「夫君無需太把今日之事掛懷，這世上向來都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你若是輸給別人我到是意外，而輸給獨孤南風我覺得沒什麼，獨孤南風是世上少見的才子，若不然父皇怎會如此看重他，當日我二皇姐更是因為獨孤南風而已有婚約的蕭公子悔婚，不惜以死相逼。我二姐所看重的人自然絕非等閒，需要我等高山仰止。」

  這是玉碗第一次跟尹駙馬提及紅玉和獨孤南風的那段舊事。

  過去沒說是因為她覺得沒必要。

  尹長生在得知了紅玉和獨孤南風的那段轟轟烈烈的陳年舊事以後不免感慨；「獨孤南風的確是人中龍鳳，他的光芒甚至都讓太子殿下失色，我若是女子自然也會為之傾倒。」

  雖然尹長生輸給獨孤南風有些心有不甘，但他對南風的評價亦是很正面的，特別是得知了紅玉和南風的過往，這樣一個能夠要當朝公主為之傾倒之人不可等閒視之啊！

  當尹長生得知獨孤南風竟和他一樣也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後，頓時心生一股同是天涯淪落人的心心相惜。

  時間一晃就到了九月底。

  獨孤南風打算明日便帶著冷紅綃跟小石頭離開上京，迴轉獨孤島。

  在離開之前他自然是要入宮親自跟皇帝辭行的。

  得知南風在外求見慕容伊川忙放下手中硃筆，說了個宣字，然後身子就舒服的靠在龍椅上。

  若是見大臣的話慕容伊川自然不能如此隨意。

  少頃，獨孤南風就到了慕容伊川面前，南風依禮見之。

  慕容伊川讓人給南風弄來一個座位，在御膳房被皇帝賜坐的可是寥寥無幾啊。

  每次皇帝見到南風后心情都格外的好，能讓皇帝大悅之人自然德全等亦是格外高看一眼的。

  慕容伊川不但給南風賜坐，還賜茶，就連丞相和樞密使甚至是太子都未必有如此好的待遇啊。

  對此南風則是毫不客氣的笑納了。

  皇帝和南風剛說了幾句話德全便從外面進來，他到了皇帝面前輕聲稟報導；「啟稟聖上；永安宮那邊送來喜訊，說貴妃娘娘有身孕了。」

  「你帶怎講？」慕容伊川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沒聽清，德全則以為陛下是太歡喜了想要再確認一下，畢竟這樣的好消息已經多年不曾聽到了。

  「奴才恭喜陛下，貴妃娘娘有身孕了。」德全的話音還未落就聽到了一聲清脆，皇帝手裡的茶盞掉落在地上，瞬間粉碎，茶水和瓷片碎落一地。

  坐在那裡安靜吃茶的獨孤南風聽到這個消息後手也微微一顫，手裡的茶盞鮮血洛地。

  他很清楚皇帝因為中過陰陽蠱的緣故這輩子都不可能再讓女子有孕，若貴妃的身孕是真的，那麼這個孩子自然不是皇帝的。

  若真如此，那貴妃的膽子可夠大的，竟然敢給皇帝戴綠帽子。

  慕容伊川終究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他的城府足矣讓他一瞬間之內冷靜如常，他先把德全給打發出去，然後用極低的聲音問南風；「你說朕可能再有孩子嗎？」

  當初為慕容伊川解蠱毒的是蝴蝶夫人，是蝴蝶夫人親口說他不可能在有孩子，慕容伊川亦是將信將疑，宛若得到的雨露最多，可因為她歲數長了，而且生雲舒的時候元氣大傷，沒孩子也可能，慕容伊川曾在幾個年輕宮女那裡嘗試過，沒有好消息傳來，而且這幾年貴妃和潘淑妃也都沒有身孕，他也就慢慢相信了蝴蝶夫人的話，反正自己膝下有三個嫡皇子，兩個庶皇字也足夠了。

  獨孤南風迎上皇帝那深邃的雙眸略微遲疑後道；「貴妃若是真的有了身孕，那陛下還是想想如何處置她吧。」

  如此慕容伊川也就明了了，貴妃若是有孕那孩子便是野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