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7把酒就菊花

  已經許久沒有和師兄弟們這樣把酒言歡了，獨孤南風亦是興致盎然。

  冷紅綃沒有和他們一起，而是由素素和燕兒陪著在落紅軒里用飯。

  晚飯後冷紅綃就回到了自己的住處，這會子小石頭還沒睡，冷紅綃就哄著他玩兒，一直玩兒到他犯困冷紅綃才將小傢伙交給乳母。

  雖然小石頭已經戒奶了，但是還是離不開乳母，冷紅綃是想自己親自照顧，奈何力不從心，只好要小傢伙繼續跟著乳母，一直等到他五六歲能自己睡了再讓乳母離開。

  戌時二刻獨孤南風才從前廳回到了住處，他和冷紅綃被安排在同一所原子裡，南風自然明白師父師母的用意，不過他是不可能與紅綃同室而居的。

  看到紅綃屋子裡的燈還亮著南風就信步尋去。

  此刻，冷紅綃已經沐浴畢正在那裡悠閒的剪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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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南風過來紅綃亦是淡然一笑，然後讓柳絮沏茶。

  南風坐在了紅綃對面的椅子上。

  他端起柳絮放在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然後徐徐道；「紅綃；明日早飯後我便要帶著小石頭去瑞王府，你可否願意隨行？你若不肯那隻得讓乳母跟著。」

  紅綃一聽南風要帶著小石頭去瑞王府她本能的蹙了一下眉；「師兄；我不希望小石頭去王府，你如何和慕容皇族的人相交我不管，可我不想你拉小石頭下水，我希望小石頭和曾經的你一樣。」

  向來對南風言聽計從的冷紅綃這一刻變得特有主見，她是真的把小石頭視如己出，才會時時處處為小石頭考慮，雖然冷紅綃和權貴無交集，但她並非對次一無所知。

  冷紅綃雖然身體殘疾，但她心智卻比一般人要聰慧敏感甚多，許多事她能很容易的心領神會，舉一反三。

  因為知道權貴圈的水深火熱，所以冷紅綃才不希望小石頭與之有任何交集。

  獨孤南風早就預料到紅綃會反對自己帶小石頭去瑞王府，略微沉吟後南風緩緩道；「既然你不肯去那我就讓乳母陪著小石頭，我知道你擔心什麼，放心小石頭是我唯一的骨肉，我所做的一切自然都是為他著想，我寧可讓自己置身於絕境也不捨得讓小石頭掉一根頭髮。」

  冷紅綃明白南風的意思他是非要帶著小石頭去瑞王府了。

  紅綃知道自己如何固執己見都無濟於事，索性沉默。

  見冷紅綃沉默不語獨孤南風也就沒有多言旋即便起身離開。

  紅綃對著南風遠去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確定他已經走遠以後冷紅綃便吩咐柳絮準備就寢。

  一夜無話，轉眼到了次日。

  吃罷了早飯以後南風就帶著小石頭離開上官府直奔瑞王府，因為冷紅綃不肯陪著，那小石頭就由乳母帶著隨南風去瑞王府。

  早早得到消息的雲讓已經準備好了南風喜歡喝的茶，因為知道小石頭要來所以雲讓還準備了很多小孩子喜歡吃的東西。

  自從雲讓知曉了南風的身世以後他對他的情誼亦是更上一層樓。

  自從三月揚州一別，兄弟二人便再無相見，這期間自然是靠著錦書鴻雁傳遞消息。

  雲讓親自出府迎接南風。

  兄弟二人寒暄一番後就一起進府種，直奔雲讓所住的東離居。

  小石頭猶乳母牽著就一直默默跟著南風后面。

  進了正廳以後南風忙把小石頭牽到雲讓面前；「小石頭快叫慕容叔叔。」

  小傢伙先看了看自己對面這位玉樹臨風的慕容叔叔，見對方一臉和藹他才奶聲奶氣的叫了聲慕容叔叔。

  看到跟南風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石頭雲讓亦是喜歡的不得了，他本想伸手抱一抱小傢伙，奈何小石頭不給面子，雲讓只好山山的縮回了手。

  當雲讓從丫頭木蘭手裡把一枚紅包塞給小石頭手裡的時候他竟然主動要抱抱了。

  小傢伙還真是個猜謎。

  面對有些猜謎的兒子獨孤南風亦是一臉無奈。

  雲讓抱了一下小石頭然後就讓木蘭把早已經準備好的吃食和玩具拿出來。

  看到有好吃的好玩兒的小石頭亦是兩眼放光。

  小石頭由乳母陪著在那裡吃玩兒，南風便於雲讓一邊吃茶一邊暢聊。

  不一會兒雲讓的貼身太監初五便著急忙慌的挑簾而入，顧不上把氣息喘勻就忙稟報導；「陛下的龍輦已經到府門外了，殿下和南風公子快去接駕吧。」

  南風早就知道慕容伊川會來，只是沒想到的來的這麼快，他忙跟雲讓一起出府迎駕。

  兄弟二人抵達門首時皇帝已經從龍輦上下來。

  雖說是龍輦，但並非皇帝平日出姓所用的龍輦，就是一輛十分普通的馬車。

  慕容伊川向來節儉，除了必要的出宮祭祀他會依照皇帝出行的陣仗而行之外平日裡出行他就是乘坐很普通的馬車。

  一身玄色錦袍的慕容伊川緩緩從車上下來，看到雲讓南風兄弟二人從門裡出來時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兄弟二人忙上前見禮。

  慕容伊川微笑著擺擺手；「朕接見完了刑部的官員就過來了，一口茶也沒顧得上吃，這會子正口乾舌燥的厲害。」

  「兒臣已經備下好茶請父皇移駕府中。」雲讓一臉謙恭道。

  慕容伊川微微頷首。

  少頃；雲讓和南風就簇擁著皇帝到了東離居。

  當慕容伊川看到在角落裡玩耍的小男孩兒後目光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獨孤南風忙過去把小石頭抱到了慕容伊川面前；「小石頭快給皇帝爺爺磕頭。」

  許是慕容伊川的氣場太強大了，小石頭抬頭看了他一眼後嚇的哇一聲哭了。

  看到小石頭哭鼻子慕容伊川竟是滿心憐惜，那種感覺就跟他憐惜寶貝孫子劍恆是一樣的。

  獨孤南風自然是不會哄孩子的，他只好把小石頭交給乳母。

  乳母抱著他去外面哄了一會兒小傢伙就破涕為笑了。

  當慕容伊川拿著一塊玉佩朝小石頭揮手的時候這會兒小傢伙沒有哭而是乖乖的磕頭，然後用稚嫩的聲音叫了聲皇帝爺爺。

  慕容伊川笑著把玉佩給小傢伙戴上。

  當嗅到皇帝爺爺身上那一股龍涎香的氣息以後小石頭奶聲奶氣的說了句皇帝爺爺身上好香。

  慕容伊川亦是莞爾。

  等小石頭跟著乳母去玩兒以後慕容伊川才道；「小石頭跟朕的寶貝長孫是同年生的，若朕沒有記錯小石頭要比劍恆小兩個來月。」

  獨孤南風沒想到皇帝竟然對小石頭的生辰記得這般清楚，若不是真的關心怎會如此呢，頓時一股暖意湧上南風心頭；「陛下所言極是，小石頭的確是比長孫殿下小了兩個來月。」

  慕容伊川嗯了一聲，然後繼續道；「雖然比朕的寶貝孫子小一些，但看著卻比他壯實很多呢。」

  雲讓放下手裡的茶盞插了一句；「劍恆是嬌生慣養的，而小石頭則是放養的，自然比劍恆壯實很多了。」

  慕容伊川朝雲讓點點頭；「這孩子啊的確是不能太嬌生慣養了，安國公已經給劍恆摸過骨了，確定他有習武的天賦，朕打算來年春天就讓他開始習武，南風；你若是能捨得就讓小石頭給劍恆做伴兒吧。」

  給皇長孫作伴那可是何其榮耀之事啊，多少人求之不得呢，但獨孤南風卻是想也沒想就拒絕了；「陛下的好意南風心領了，南風不希望小石頭留在上京，如今的獨孤島以後的江湖才是小石頭該呆的地方。」

  當初皇帝要求他帶著小石頭來京的時候南風就預料到會和皇長孫有關，明知如此南風還是帶著小石頭來京他不過是想滿足皇帝要見小石頭的心愿，僅此而已。

  因為自己與皇帝那種無法讓他理清楚問明白的特殊感情讓南風沒法拒絕皇帝的一些要求，但他並非因此而丟棄底線，自己不入朝為官，小石頭更是不能留在上京與皇家有絲毫牽絆。

  南風的拒絕在慕容伊川的意料之中，故此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既然如此那朕不勉強，聽說小石頭的母親難產而死，你該給小石頭再找一個母親才是啊，沒有母親疼愛的孩子最是可憐。」

  因為慕容伊川對南風的那份看重故此他的關切才如此的事無巨細，就跟關心自己的兒女一般。

  南風忙島；「陛下放心，小石頭雖然沒了親生母親但他有養母，南風有個師妹叫冷紅綃，她和南風一樣自幼被父母遺棄，而且她還不良於行，她知道自己難遇良人，故此留在獨孤島替我搭理獨孤島照顧小石頭。」

  南風自然不能要皇帝知道冷紅綃的真實身份，只能說冷紅綃是被父母遺棄的孤兒，若是皇帝知曉了冷紅綃是冷如瑾和西門永浩的女兒，自然會斬草除根。

  慕容伊川並未對冷紅綃這個人心生絲毫疑竇，既然小石頭有養母疼愛他亦是不在多言。

  吃了會兒茶慕容伊川就要雲讓取來棋盤，他開始與南風在棋盤上相互搏殺。

  慕容伊川在雲讓這裡用罷了午膳才回宮。

  每次皇帝見過獨孤南風后都格外的歡喜，自然今日也不例外。

  送走了皇帝以後南風就帶著小石頭回了上官府。

  上官天絕從冷紅綃那裡得知南風帶著小石頭去瑞王府，很快他就得知皇帝去過瑞王府，旋即他的心下掠過一絲陰影。

  他沒法阻止南風和皇帝親近，更無力阻止皇帝親近南風。

  他只能祈禱祈禱南風的秘密能一生一世塵封。

  南風與皇帝約好重陽日登高，把酒就菊花。

  這九月初九重陽日一轉眼的功夫就到了。

  這日慕容伊川就把比較棘手的政務處理了，然後便換了一身便裝，帶著幾個心腹騎馬悄悄離宮，然後直奔與南風越好的郊外南山。

  這次重陽登高除了南風之外，還有太子，雲讓以及周尹二位駙馬，而即將大婚的二皇子臨淄王慕容致謙也在其中。

  他因為是庶出，甚少得到皇帝的關照，而與太子云讓等人一起陪著皇帝一起重九登高更是頭一回，二皇子得到消息後竟激動的大半夜沒睡著。

  慕容伊川抵達山頂的時候太子等人都已經到了。

  他們一起給皇帝見禮，然後山呼萬歲，那萬歲萬歲萬萬歲的聲音在山谷中久久迴蕩。

  重陽日除了登高，飲菊花酒之外還要茶茱萸。

  太子和雲讓親自為皇帝茶茱萸。

  其餘人在相互給對方茶茱萸。

  「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插茱萸少一人啊！」慕容伊川望著遠處嘴裡默念道。

  「父皇可是思念皇叔們了？「二皇子小心翼翼道，他因為從皇帝剛剛念的詩句裡面感覺到了深深思念，故此他才大膽忖度父皇是思念他的兄弟們了。

  慕容伊川淡淡的掃了急於表現自己的二皇子，然後便轉過了頭。

  「父皇既然如此思念二皇姐和二姐夫何不把他們調回京呢？」雲讓可沒有二皇子那麼的蠢笨，他很清楚父皇與自己的兄弟們感情單薄，此刻遍插茱萸少一人是指的紅玉夫婦。

  雲讓看穿了皇帝的心事，太子和南風包括周駙馬都不意外，到是尹駙馬有些意外，他沒想到皇帝如此的看重紅玉夫婦。

  這不免讓尹駙馬心生妒忌。

  三位駙馬里唯有尹長生的出身最卑微，因此他就特別想要在能為上脫穎而出，好壓過二位駙馬，這周駙馬是一個武將，而且沒有野心，尹駙馬根本不把他看在眼裡，到是那未曾謀面的蕭駙馬是個可怕的對手。

  蕭駙馬不僅僅出身一等世家，與太子關係匪淺，而且才名遠揚，在徐州任上亦是政績突出，贏得百姓愛戴，得了蕭青天的美名，而他背後的安泰公主更是不得了，她才智過人，備受皇帝和東宮的信賴，不似茜雪那般霸道刁蠻，更不似玉碗那般嬌弱。

  她既寫的了一手的好文章，而且還能偵破要案，有巾幗女相之才。

  自然尹駙馬不可能讓旁人看出他對紅玉夫婦的妒。

  他一切如常的同太子他們一起陪著皇帝登高望遠，把酒話桑麻。

  因為興致大好慕容伊川讓眾人以重九和菊花為題來寫詩，他做判官。

  而且只給他們一柱香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