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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畫舫聽雨眠

2024-08-13 20:40:50 作者: 雲蒙居士

  坐落在江南的揚州是一座富饒美麗,物華天寶,人傑地靈的所在。

  遙想當年隋煬帝為揚州一夢不惜勞民傷財建造宮殿,只為春日爛漫時成龍周沿大運河游幸揚州,賞瓊花盛開,輕歌曼舞,吃遍揚州美食,醉臥畫舫聽雨眠。

  煙月三月正是揚州城最美的時候。自從李太白那句煙花三月下揚州流傳開來以後,多少文人騷客選擇在煙花三月下揚州。

  雲讓和獨孤南風是前後腳抵達的揚州。

  

  雲讓沒有住揚州的驛站,而是住在了一家不算起眼的小客棧,他打扮成四處遊歷的富家公子容月明,他只帶了兩個隨從,一個是貼身太監初五,另一個則是貼身侍衛崔默。

  獨孤南風在得知了雲讓的去處以後便也到了這家小客棧,兄弟二人住的房間緊挨著。

  南風不是頭一次來揚州了,他認識不少當地的文人雅士,因此這幾日白天他就帶著雲讓去拜會揚州當地的文人雅士,大家一起吃酒作詩或者是划船賞瓊花。

  雲讓從未像現在過的這般舒心自在過。

  這皇子的身份雖然給他帶來無盡榮華富貴,但何嘗不是一種束縛呢?

  因為這個身份他很難交到真正可以兩兩相知心的朋友,因為這個身份他很難活的自由自在。

  在揚州雲讓不再是高高在上受人追捧的瑞王殿下,他就是一個愛舞文弄墨,風度翩翩的美少年。

  在揚州畫舫是不可不去的地方。

  這畫舫就是打造精美的船隻,坐落在水上的畫舫內美酒佳肴,才貌雙全的美人應有盡有。

  吃一杯美酒,賞一支歌舞,與正值妙齡的美人談天說地,醉酒當歌亦是一種風雅。

  前幾日雲讓和南風已經隨當地一些文人雅士去過畫舫了,雲讓還意猶未盡,他沒有再約那些文人雅士,而是只約了南風一人,然後包下了一座規格不算特別大的畫舫。

  「雲讓;你何苦要包下一整座畫舫呢,太奢侈了。」南風看到在老鴇子面前揮金似土的雲讓便微微蹙眉,這帝後向來都甚是節儉,過去他沒覺得雲讓花錢大手大腳,然到了揚州以後他可算見識到了雲讓那不知柴米貴的貴公子做派,這讓南風有些看不慣。

  雲讓朝南風微微一笑;「大哥;莫要替小弟省錢,這座畫舫上的姑娘個個兒都是才貌雙全的,興許這其中有大哥喜歡的女子呢。」

  雲讓把整座畫舫都包下來,這樣才能夠見識所有的姑娘,他想要為南風尋一個知己。

  他已經悄悄派人打聽過了這座畫舫上的好幾位姑娘都是出身不俗,因為家道中落無奈委身風塵。

  若南風能遇到一個心儀的女子給她贖了身。帶回去做妾暖床亦是極好的。

  知道雲讓是一番好意南風心中一暖,他也就不好在埋怨什麼了。

  旋即,雲讓就讓老鴇子把畫舫里所有的姑娘都叫出來。

  少頃,樓梯上便傳來環佩玎璫,香風陣陣,一群衣著畫眉的年輕女子依次從樓上下來,她們的歲數平均二八上下,最大的也不超過二十歲,而最小的有十二三歲,個個兒都身材窈窕,杏眼桃腮,裊裊婷婷。

  江南女子普遍都比較嬌小玲瓏,秀麗婉約。在這群姑娘里只有兩個略顯高挑,看上去頗似北方佳人。

  這些女子到了廳內後站成了一排供面前的二位客人挑選。

  客人在打量她們的同時她們也在打量客人。

  這風塵中的女子自然不像大家閨秀那般被各種規矩束縛,扭扭捏捏了,她們見了男人便可以看的放肆。

  著月白色長衫的是雲讓,著青衫的是南風,這兄弟二人坐在那裡亦是兩道光彩照人的景,這些貌美如花的姑娘在二位公子面前亦是覺得有些黯然失色的。

  這些姑娘們都在心裡默默祈禱,祈禱自己能被客人選中。

  老鴇子一臉笑意的對南風和雲讓道;「我們回春班的姑娘都在這裡了,請二位公子慢慢挑。」

  回春班是這家畫舫的招牌。

  南風目光淡淡的掃了一眼不遠處站成一排的這些花枝招展的姑娘,然後落在了面前的茶盞上。

  雲讓則是細細的打量著這些等待被選中的姑娘們。

  他從小在宮裡長大,這後宮可是美女如雲,但眼前的這些姑娘比後宮的美人們一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

  雲讓瞥了一眼獨孤南風,見他正在那裡優哉游哉的喝茶,根本不把眼前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當回事。

  雲讓心裡那個鬱悶啊,看來自己的用心良苦大哥根本不能體會啊。

  稍微沉吟片刻雲讓就信手指了一位亭亭玉立的紫衣少女和另一位綠衣少女。

  這兩位姑娘一個嬌小,一個高挑。

  被挑中的姑娘自然歡喜不已,而那些落選的姑娘自然是失落的。

  「大哥;咱們去樓上吃酒吧,有這二位姑娘作陪,想來這酒吃的格外甘甜。」說著雲讓就率先起身,接著南風便也起身,二位姑娘引路,兄弟二人到了二樓最好的雅間兒,而那些沒有被選上的姑娘們就懷著失落的心情回了各自的房間。

  老鴇子急忙吩咐廚房為客人準備酒菜,然後拿出了畫舫最好的茶和點心來。

  兄弟二人到雅間剛落座便聽到了雨打窗欞的聲音,下雨了,南風到了窗前負手而立,窗外是漆黑的夜幕,雨落正急。

  很快茶點就送上來。

  「二位姑娘如何稱呼?」雲讓笑盈盈的與站在對面的二人道。

  那個紫衣姑娘先開口;「回公子,奴家名喚紫陌。」

  緊接著是那位綠衣姑娘的聲音;「回公子;奴家叫翠屏。」

  「紫陌,翠屏,好名字好名字。不知二位姑娘有什麼才藝?」雲讓溫柔的目光從二人嬌艷的面龐上一閃而過。

  「回公子;奴家擅琴。」紫陌道。

  翠屏緊接著道;「回公子;奴家擅琵琶。」

  雲讓微微頷首;「那就請二位姑娘合奏一曲》《春江花月夜》為我兄弟二人助助興吧。」

  於是二人便從雅間的博古架上取下來各自所需要的樂器。

  不一會兒小小的室內就傳來了行雲流水的樂音。

  「大哥覺得這二位姑娘如何?」雲讓望著正在認真獻藝的二位姑娘認真的問。

  南風的目光依舊是淡淡的從兩個女孩子身上一掃而過;「是有些才貌,但就蝴蝶樓的姑娘還是有所不及的。」

  南風所說的蝴蝶樓便是蝴蝶夫人在上京開的青樓,每次回上京南風都要去一趟蝴蝶樓,不是獨自而去,而是與師兄弟們一起,因此他對蝴蝶樓內那些姑娘還是很熟悉的。

  雲讓也去過蝴蝶樓幾回,聽南風這麼說他也不好反駁,這蝴蝶樓如今可是上京第一青樓啊,那裡的姑娘個個兒才貌雙絕,自是非一般庸脂俗粉能比的。

  然而面前的紫陌和翠屏也非俗物啊。

  「雨夜慢慢,難道大哥不想有佳人相伴嗎?」雲讓還是想往南風的被窩裡塞女人,他的話已經說的夠直白了。

  南風微微蹙眉;「莫非賢弟的童子之身已破?」

  雲讓忙搖頭;「大哥可是冤枉小弟了,小弟醉臥花叢亦是花落不沾衣的。」

  南風微微一笑,然後一臉正色道;「我與賢弟志趣相同,取次花叢懶回顧,半緣修道半緣君。」

  稍微頓了頓南風繼續道;「賢弟的良苦用心愚兄心領了,只是以後賢弟莫要在為愚兄操這樣的閒心了。」

  「大哥;你和二姐明明不可能了,你何苦還要執著呢?」雲讓一臉心疼的望著南風,他的手已經緊握成拳,他是多麼希望在這一刻把真相道出來,你和二姐是兄妹,你不該為她誤了自己,可終究雲讓沒有把心底里的吶喊喊出口。

  南風朝雲讓淡然一笑;「賢弟你誤會了,愚兄不是在為玉兒守身守心,而是愚兄除了玉兒之外對任何女子都無感,興許哪天愚兄在這萬丈紅塵能再次邂逅一個類似於玉兒那般要我一見傾心,再見依舊的女子呢。」

  如此,雲讓也就不再多說什麼。

  他知道某些事是強求不了的。

  很快酒宴就被送來。

  一桌子的揚州特殊佳肴,還有一壇上好的花雕酒。

  就在南風起身出去如廁後雲讓把紫陌和翠屏叫到了跟前,在二人耳邊叮嚀幾句。

  不一會兒南風就回來了繼續與雲讓對飲。

  酒過三巡,雲讓便說有些不舒服暫時出去透透氣回來再吃酒,南風也沒多想就許他出去了。

  可是一炷香過去了雲讓還不回來南風不免有些著急,就打算出去看看,去開門的時候卻發現門兒被從外面上了鎖。

  這時候紫陌緩步到了南風面前;「剛剛那位白衣公子安排我和翠屏今夜好生伺候公子你,良辰美景不可辜負,不如我們姐妹陪公子吃了那剩下的女兒紅。」

  這時候翠屏也過來了,姐妹倆一左一右把南風簇擁其中。

  瞬間南風就明白了雲讓的用意,他氣的狠狠一跺腳,然後不等二位姑娘反應他已經給她們點了穴道;「一炷香之後你們的穴道會自然解開。」

  慕容雲讓;你以為把門鎖上了我就逃不走了嗎?也太小看我獨孤某人了。

  旋即,南風就推開窗。

  窗外的雨落依舊下的有條不紊,夜色如墨染,對面的畫舫里正笙簫如歌,燈紅酒綠。

  面前這座畫舫與對面的畫舫隔著一段距離,這期間是滔滔水波。

  南風之間沒入水中,如一條大魚在這暗夜裡拼命的遊動。

  南風離開畫舫以後就迎著夜雨直奔和雲讓一起住的那家客棧,可到了客棧並未見雲讓歸來。

  南風去房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然後又命客棧的夥計熬了一碗紅糖姜水去寒。

  雲讓歸來的時候已經快天亮了。

  他剛回到自己的房間沒來得及關門南風就出現了。

  「大哥你——」還沒等雲讓把話說完就吃了南風一拳;「慕容雲讓;你膽夠肥的竟然敢算計我,我算計旁人的時候你還在船開襠褲呢。」

  敢出手打 皇子除了獨孤南風之外想來也沒誰了,可南風一點也不怕,你是皇子怎麼樣,今日計算是太子和皇帝老兒這樣算計自己他也照打不誤。

  雲讓那麼孱弱的小身板兒,哪裡經得起南風這一拳啊,許是南風用力過猛,一拳下去雲讓就吐血了。

  「大哥莫生氣,小弟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大哥別生氣。」雲讓一邊捂著自己的胸口一邊賠不是。

  看到雲讓被自己打的吐了血南風心中那口氣也就瞬間煙消雲散了;「罷了罷了,這件事就此罷休,若有下次我必與你割袍斷義。」

  這割袍斷義可是絕交啊,雲讓忙抓住南風的手再三保證自己往後不會在胡來了。

  「賢弟的傷沒事吧,都怪愚兄剛剛太衝動了一些。」等徹底消了氣南風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出手太重了,看到雲讓吐血他亦是心疼不已,想想在徐州時自己的命還是雲讓用自己的血換來的呢。

  雲讓朝南風燦爛一笑;「大哥不必責怪自己,小弟混帳小弟該打,大哥教訓小弟是應該的。」

  很快兄弟倆便和好如初。

  經過這件事以後南風可不敢單獨跟雲讓去畫舫或者其他煙花之處了。

  他們在揚州待了差不多半個來月便離開。不過沒有一起,南風要去長沙訪友,雲讓則要去蘇杭,等五月回徐州看紅玉他們,因為紅玉會在五月中旬生產。

  時光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覺就到了五月初。

  雖然還未至盛夏,但驕陽已然似火。

  許是有孕的緣故原本就怕熱的紅玉今年格外的受不住這熱浪的洗禮,她已經穿上了盛夏時才會穿的輕薄衣衫,但還是覺得很熱。

  窗外的荼蘼花已經陸續綻放。

  成片的荼蘼花亦如一堆瑩瑩落雪。

  用罷了早膳以後紅玉就在樹蔭下看未央跟新買的小丫頭闌珊那裡追逐打鬧。

  白芍把一盤櫻桃放在了紅玉面前的石桌之上,一顆顆飽滿的紅櫻桃宛如一顆顆瑪瑙。

  紅玉忙捏起一刻櫻桃來吃。

  剛吃了幾顆紅玉就覺得腹痛如腳,經驗告訴她自己這是要生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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